就在这时,门外的动静停了,跟医生寒暄完的江望舒推开门,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哥哥,你们在聊什么呢,我也想听听。”
江望舒很快走到病床前,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来回审视。
即墨没办法,只好先暂时放弃了,江望舒在这里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他看向江望舒“小舒,你也来了。”
江望舒嘴角带着笑意,“哥哥要来医院跟我说下,我可以送你过来呢,这天气不好,路滑。”
季遇忽然开口,插进话,“墨哥哥,你刚才帮我敷脸真的很管用,我现在没那么疼了,你说的有道理,我会好好听你的话,努力好康复训练的。”
说完,季遇十分刻意地捧起床头抢眼的花束,轻轻地拨弄,旁若无人地感慨,“真是漂亮~”
江望舒目光带着寒意,冷冷地看着季遇和他的破花。
季遇笑容更大,缓缓抬眸回视。
即墨仿佛没注意到两人的刀光剑影,他背上包,跟两人打声招呼就往外走。
“你们聊。”
江望舒一急,追了上去,“哥哥等等我,我送你回去。”
季遇在背后喊道,“墨哥哥,记得要来看我哦,你答应过我的别忘了。”
车内,两人一直都很安静。
江望舒他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去看季遇,明明之前跟他说过,自己不喜欢季遇的。
而且哥哥根本不知道,季遇有多令人恶心,那种画也能画出来。
但是纵使江望舒的情绪再多,满肚子委屈,开口时却不敢大大方方的质问。
直到要将即墨送到宿舍,才忍不住开口,“哥哥,你别去找季遇了。”
“如果真的要去,那下次一定要带上我。”
江望舒看着即墨上楼,他往回开,又重新回到季遇的病房。
他一把揪起正在给假花擦花瓣的季遇,“你对哥哥做什么?你跟他说了什么!”
明明前两天他们还那么温馨,哥哥还给他煮了粥。
季遇歪着头,“既然你跟墨哥哥关系那么好,问我干嘛,你去问他啊,难道是因为不敢吗?”
“我会的。”江望舒扔下季遇,在病房内转来转去,他总觉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他突然抬头,盯着季遇的脸,“哥哥为什么要让你说这句话。”
即墨一走,季遇整个人的气质就阴沉了下来,他掀起眼皮看江望舒一眼。
“出门把门带上。”
“还有,哥哥让你找位专业的复健师给我。”
江望舒冷着脸,没搭理他就走了。
他心中一直盘旋着这句话,总觉得好像自己有在哪里接触过,很熟悉。
绿灯,江望舒脚踩刹车停了下来。
盯着那跳跃的倒计时,脑中忽然一闪。
那张纸条,那被撕掉一半的纸条,上面的话似曾相识。
似乎是被他随手扔了......江望舒想了片刻,终于忆起。
它还在躺在寓里的垃圾桶里!
这段时间他很少过去住,垃圾也一直没有倒。
等红灯一亮,江望舒脚踩油门,车子飞快地冲了出去。
即墨回到宿舍,系统还在不停地念叨,相当遗憾。
[宿主,差一点,这次真的差一点,要是那个医生晚点来就好了。]
[没事,看样子季遇并不难攻略。]
至少比即墨想象得要简单,虽然季遇有时候神经兮兮的,但没想到还挺听话的。
即墨进去冲个澡,没一会儿,庄哲就站在门后喊他,“即墨,你的电话响了。”
即墨关掉浴霸,“谁啊。”
“一个陌生号码,我帮你接看看。”
庄哲边说边滑动接听键,对着电话喂了一声。
等了一会儿,庄哲道,“奇怪,没人回答。”
即墨不以为然,“可能是骚扰电话吧。”
“有可能,那我挂了。”庄哲将手机放回原位。
即墨洗头又洗澡,快半个小时才出来。
他擦着头发点开手机,一条消息立马跳了出来。
柯悦伊,【你跟我说说,我是怎么骚扰你了?】
【挺好奇的。】
“……”
即墨指尖一顿,还没来得及回复,对方电话就来了。
接起来,即墨率先喊人,“哥,你找我?”
柯悦伊顿了顿,才开口,淡淡的声调从话筒中传来,“澡洗挺久的。”
“没备注我的号码?”
柯悦伊明明记得之前帮即墨换新手机时,他就顺手存了号码,改了备注。
即墨眨下眼,没说话。
柯悦伊了然,“你把我号码删了。”
“没有。”
即墨没有说谎,他就没删过谁的号码。
他想了下道,“之前手机不小心恢复出厂设置,可能是那时候号码没了。”
两人平时也很少用电话沟通,有时候都打语音,所以到现在才发现。
柯悦伊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释,“最近在忙什么?”
即墨擦着头发的手缓缓地慢了下来,“你不是都知道吗?”
自从上次谈完之后,柯悦伊派来的那些人也没再费尽心思隐藏自己了,即墨一踏出校门,一连串如影随形的脚步声,直跟着他。
花店、医院。
直到回到学院里面,那种感觉才消失,他就不信这些人没有将自己的踪迹报告给柯悦伊。
明知故问。
那头静了静,“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去医院找季遇了。”
第一次暂时不提,即墨第二次居然又送去了假花,还是开车大老远跑去买的。
除了愧疚,柯悦伊想不到别的。
但是他始终觉得即墨对季遇过于热心了。
即墨没说话,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柯悦伊,“这几天陪我去一个地方住几天。”
几天?
即墨皱眉,他上次答应柯悦伊可不是要去那么久,听着好像还很远。
“我这几天满课,要不……”
柯悦伊开口,“我已经帮你请好假,可以带两套衣服过去。”
即墨还想开口,发现柯悦伊已经将电话给挂了。
虽然语气平淡,但即墨怎么感觉这人说着说着,情绪好像上来了。
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才应该是更有情绪的那个吧,这几天还不知道要被扣多少平时分,即墨都有些后悔当初答应得那么快了。
他给柯悦伊发了消息,【要不周末去?】
等了片刻也没回,即墨趴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即墨睡得迷迷糊糊,就被一阵铃声给吵醒了。
“喂?”
柯悦伊,“我在你门口。”
即墨清醒了不少。
他摸出眼镜戴上,没睡醒,脚步还有些悬浮。
门一开,柯悦伊果然站在门外,他斜靠在门边,眉毛一挑,视线在从上到下扫了过去。
即墨,“哥,你怎么那么早?”
“早?”
柯悦伊走了进来,“睡那么迟,你这会儿课不用上了?”
即墨连忙看了眼时间,已经早上八点半了,课都过了一半。
昨晚太晚睡,睡太死,闹钟响了也没听到。
即墨反问,“你不是帮我请了假吗?”
柯悦伊盯着他翘起的发尾,刚睡醒的即墨比平时看起来更容易亲近,他嘴角弧度微微上扬,“昨晚谁说的周末去?我记得今天是莫斯的课吧。”
莫斯铁面无私的严厉,在学院无人不知。
他悠悠地提醒道,“即墨,你旷课了。”
“……”
即墨扭头就往浴室走,现在过去,还能去上个第二节。
他洗漱完,又换上衣服,装好书本,往门外走。
就见柯悦伊站在原地没动。
即墨回头看他,“我要关门了。”
他这才缓缓地走出来,跟在即墨的身后下楼了。
柯悦伊是开车过来的,他率先坐到车内,手搭在车窗上,对即墨偏头,“上来吧。”
“再晚点就下雨了,山路不好走。”
即墨一怔,“什么?”
不是送他去上课吗?
柯悦伊抬眸,露出一个笑容,“还是那么好骗啊,小即墨。”
“……”
真行。
即墨面无表情看了他两秒,一声不吭,背着包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柯悦伊看着他背影,嘴角控制不住往上扬。
昨晚憋在心中的那一团气,好像散了不少。
见即墨越走越远,他才打开车门,快步追上即墨,握住他的手腕,正色道,“我让人帮你请了假,用了回家作为理由,你这时候回去莫斯会更生气。”
“这次没骗你。”
车子开上省道,离闹市越来越远,视野逐渐开阔,两侧都是广袤壮阔的草原,尽头衔接着山脉,峰峦起伏。
即墨打开窗户,带着凉意的微风吹了进来,一开到这里,空气都变清新了许多。
即墨问柯悦伊,“我们要去哪里?”
这都在省道上开多久了,还没有到达目的地。
柯悦伊,“快了。”
车下了省道,拐到一条小路上,开了大约十分钟,柯悦伊在栋两层屋子停了下来。
即墨转头,门口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塔伦牧场。
他们来牧场干嘛?
即墨遗憾看向柯悦伊,他却不打算解释,打开车门,“到了,下来吧。”
一名农夫打扮的中年人毕恭毕敬地迎了上来,“少爷,按您吩咐,已经准备好房间了。”
柯悦伊看着他没动,中年人会意,“欧亚狼状态不错,整天吃饱就晒太阳。”
即墨一顿,狼?
整间屋子都是木质建造,朴质简洁,里面的东西很少。
楼下是农夫住的屋子还有工具间。
二楼就一间,没有做隔断,扫一眼一目了然。
一张木床,四方椅,还有一个用竹子制成的博物柜。
即墨收回视线,“这是?”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柯悦伊让他跟过来干嘛。
柯悦伊手臂一伸,掀开窗帘。
即墨才发现这里的视野极好,窗外对着一片茫茫草地。
柯悦伊拿起架子上的望远镜,对准外面,“心乱的时候,我会过来住上一段时间,怎么样,风景还不错吧。”
即墨一顿,这里跟柯悦伊休息室的环境差太多了,就是他的宿舍都比这里方便,没想到他居然不挑,也能住下来。
即墨问,“什么心乱?”
柯悦伊调着镜片的度数,平静道,“起雾了。”
“现在什么都看不清。”
即墨往窗外看了一眼,他们刚到时是傍晚,太阳下山天就黑了。
茫茫雾气笼罩着整片草地。
即墨看到昏暗的光线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动,躲在雾气中。
他指了指,“那边有东西。”
“应该是灰兔,它们昼伏夜出,现在差不多出来活动了。”
柯悦伊将望远镜对准即墨的眼睛。
即墨手扶了上去,却没有发现灰兔的踪迹,应该是跑了。
两人指尖触碰,带着一股凉意,柯悦伊盯着那处,“明天带你看。”
即墨放下望远镜,一开口就大煞风景,“但是,哥,你开车那么远就为了来看兔子?”
当初柯悦伊让自己陪他去一个地方,即墨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是要来这里。
兔子哪里不能看,简直随处可见啊,即墨实在不能理解。
柯悦伊默了默,目光静静地看着即墨,“先吃饭吧。”
楼下已经准备好了晚餐,三菜一汤,看着都是一些家常菜。
中年人不太好意思,手掌在腹部上搓了搓,憨笑道,“我妻子出门去了,我手艺不太好,少爷你们别嫌弃。”
中年人往外走的时候,即墨才注意到他走路一瘸一拐的,腿部好像受了伤。
桌上的菜色清淡,确实看着有些普通。
“吃吧。”柯悦伊给即墨夹了一筷子菜。
即墨吃了一口,味道偏咸。
再看柯悦伊,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注意到即墨的目光,柯悦伊淡淡开口,“福伯没有味觉,能做出这样的菜色,属实不易。”
两人吃完饭,福伯过来收拾,即墨刚帮忙拿起碗,福伯便热情地接了过去,“小少爷,你快上楼去吧,这里我来。”
“即墨走了。”
柯悦伊站在门口叫他。
“去吧,一楼夜晚蚊子多。”福伯笑着,眼角的皱纹都透着和蔼。
柯悦伊站在原地等即墨过来,两人并排走着,到了二楼即墨才意识到一件事。
这里只有一张床。
他可以跟贺正霖睡,和江望舒睡,就像跟庄哲一样,没太大别扭。
但是即墨实在想象不出跟柯悦伊睡在一张床上的画面。
太不对劲了。
就感觉,他不像是会跟人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