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保镖的讲述中,即墨得知柯悦伊就住在距离这里不远处的一所住宅。
即墨点头,“我先睡会儿,没事不用进来。”
保镖不疑有他,点了头。
关上门,即墨目光一沉,抬手扯起被单,将所有的被单都扯出来,连在一块,拧成一股绳,再结结实实地绑了一个死结。
被单的尾端固定在厚重的家具上,即墨将绳子往窗外一抛,长度几乎要够到了草地。
这会儿即墨病早就好了,这几日他住在这里,一日三餐都有人按时送营养餐进来,也没有课业的压力,养了一段时间,居然气色变好了不少。
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
即墨拉拉绳子,借力跨上窗户,双腿紧紧夹着,顺着绳子熟练地往下移动。
这对他来说,压根没有什么难度。
他这扇窗外连着后花园,这一块没什么人经过。
片刻,即墨双脚安稳地落到草地。
即墨拍拍身上的灰,往外走,看到来来往往巡逻穿着制服的人员,这才意识到这里根本就不是公民医院,倒像是一个私人庄园。
即墨连忙弯着腰,悄悄地贴着花圃后面,等那波巡逻走过之后,他寻了一处无人看守的地方,翻过高墙,跑了。
一出来,即墨就拦住车,往保镖给的地址走。
路上,那师傅边开车边跟即墨搭话,“要不是刚好遇上我,在这里等上了半天也拦不到车,小伙子算你好运。”
半小时后,车子到了目的地。
即墨要下车时,才尴尬的发现自己身上没有钱,他没有带现金的习惯,出门的一切活动全是靠手机。
“要不师傅,你给我留个电话,我到家给你转。”
师傅表情显然是不太愿意的,这人一下车,完全就是凭着自己的良心,要是没有转车费,自己要上哪去找他。
两人正僵持着,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哥哥!”
即墨还没有看清人,就被人猛地抱住了。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差点没站稳,后退了两步。
“小舒?你怎么在这里?”
江望舒抱着他不肯撒手,头紧紧地埋在他的颈窝,深嗅一口,那股熟悉的味道,让江望舒安心不少。
他这两天没事就过来蹲守,虽然派了人过来,但江望舒始终不太安心,经常过来这里蹲守柯悦伊。
哪知柯悦伊没蹲到,却见到了即墨。
他抬起头,那水润的双眸盯着即墨看,腿微屈着,下巴贴着即墨的胸口,“哥哥你最近去哪里了,我好担心你,我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有找到你。”
“我……”即墨一低头就察觉不对劲,江望舒脸上的伤口也太多了,嘴角破了,眼眶还带着青紫。
即墨连忙拉他起来,将袖子卷了上去,手臂倒还好,没什么伤痕,只破了几个小口子。
“你这伤怎么回事?”
江望舒一顿,抿着嘴,却不吭声。
直到即墨又催促了他一遍,他才委屈地开口,“哥哥是柯悦伊打的,我知道你跟他关系很好,所以我没想跟你说。”
即墨皱眉,“你们怎么会打起来。”
江望舒颤着睫毛,做出一副很怕即墨生气的样子,“因为他明明把哥哥带走了藏起来,但是却还在骗人,可是我去过你宿舍,庄哲说了就是他把你带走的。”
“所以你守在这里,就是因为柯悦伊住在这里?”
“嗯。”江望舒用力地点头,想到什么又露出开心的笑容,“我这不就等到哥哥了。”
即墨摸摸他的头,江望舒配合地凑过来。
他小心翼翼开口,“哥哥,你会生我的气吗?因为我跟你的好朋友打架了,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找不到你我太着急了。”
即墨心一软,刚要开口,一旁的出租车师傅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哥们,你们聊完没有,车费倒是先付一下。”
心里暗自嘀咕,能住在这个小区的人,总不至于要赖他这点车费吧。
两人看过去,江望舒这才放开即墨,掏出手机,“我来付吧。”
出租车收了钱,开走了,江望舒心知肚明地问,“哥哥,你的手机呢?”
即墨微顿,含糊道,“可能放在哪里忘了。”
这两人关系已经那么紧张了,即墨没必要再去添油加醋的。
“这样啊。”江望舒双眸漆黑。
他顿了顿,微弯着膝,忽然抱着即墨的胳膊道,“哥哥,我脸上的伤口有点疼,你待会能帮我上药吗?”
见即墨回头,正要看向小区的方向,江望舒又出声分散他的注意力,“一会儿就好了,怎么我都没见到哥哥,真的很想你了。”
江望舒这段时间黑了,也瘦了,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确实不如之前,自己消失的这段时间他一定是急坏了。
确实也不差这么会功夫,柯悦伊可以晚点再联系。
即墨点头,“好。”
临走前,江望舒往上看了一眼楼层,盯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目光晦暗不明。
两人到了公寓,即墨让江望舒坐在沙发上,脱掉上衣后,顿时露出不少的淤青,细微的伤口。
这一看就没有经过处理。
即墨皱眉,将药抹在了患处,
江望舒感受到背上落下的力道,像羽毛在上面轻桡,他喉咙滚动下道,“哥哥,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都跟柯悦伊在一起吗?”
“他没有对你做什么?”
哥哥消失将近一个礼拜。
即墨动作一顿,“这段时间我都住在医院。”
江望舒小声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是自愿跟他走的。”
除了这个,他还想知道柯悦伊到底有没有跟即墨说了那句话。
不过江望舒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药抹开来,干了之后,即墨将衣服放了下去。
江望舒走了起来,还想开口,就在这时,电话响了,他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想也不想就挂掉了。
结果,三秒后,电话铃声又响了。
江望舒还想挂掉,即墨的目光就看了过来,疑惑道,“怎么不接?”
“没事......”江望舒刚想挂掉,就见即墨余光已经瞥见来电提醒。
江望舒只好接了起来,淡淡道,“季遇,什么事?”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江望舒答,“还没,现在有事,晚点说。”
挂了电话,江望舒解释道,“没什么事,季遇打来了。”
“嗯。”
即墨站起来,江望舒立马紧张道,“哥哥去哪里?”
“我先回宿舍一趟。”
江望舒立马站了起来,一副要跟着他去的模样。
即墨连忙按住他,“小舒,你刚涂完药别乱跑,好好待在这里休息吧。”
“可是哥哥,我……”
江望舒还想要跟,最后见即墨语气坚定,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庄园内,即墨离开半小时后,保镖才发现不对劲,人跑了。
电话马上就打到柯悦伊那里去。
柯悦伊沉默地听他讲完,哑着嗓子开口,“嗯。”
“柯少,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今天就能……”
柯悦伊打断他,“不用,让他们回来。”
“是。”
强行把即墨留在那里也没有意义了。
柯悦伊去浴室洗了把脸,勉强整理干净,起码看得过去,从抽屉中拿出一部手机,往门口走。
刚一打开房门,顿时跟门口的两人对上了视线。
宋文曦放下正要按门铃的手,欲言又止,“伊,你的伤好点了吗?”
贺正霖双手抱着,整个人歪靠在门边,同样也在静静地等伊回答。
他们两人本来是要来找伊问关于即墨的事,那天江望舒过来闹过之后,他们就派人调查,结果还真是,人就是伊带走的,至于把即墨藏在什么地方,倒是还没头绪。
刚才来的路上,贺正霖还一脸气愤,说什么要找伊问清楚,大家明明公平竞争,怎么能把暴发户藏起来,这也太不厚道了。
结果门一开,两人看到伊的状态,糟糕透了。
顿时,到嘴边质问的话,生生地拐了个弯。
贺正霖也皱起眉,骂道,“那名特等生下手真黑!老子真没看错,我以前就看他不顺眼,真是个狼崽子。”
两方打架,先不论理,贺正霖肯定是先站在自家兄弟这边的。
“我们之后找机会给他下绊子。”
柯悦伊转身关上门,淡淡说了一句,“没事。”
“我自己来处理。”
柯悦伊一眼就看出两人最初来这里的目的, 他道,“即墨他回去了,没有在我这里。”
贺正霖这下就熄火了,干干道,“回去了啊,那挺好的 。”
两人到了车库,不见许大校的身影,见柯悦伊竟要自己开车。
宋文曦担心他的状态,不太放心,“伊,我送你过去,你去哪,回老宅?”
柯悦伊摇头,“去趟学院。”
“这个时候去学院?”贺正霖转头问,“去找暴发户?”
车子在即墨的宿舍楼下,柯悦伊打开车门,往下走。
贺正霖见状也要跟,宋文曦拦了一下,“算了,你没看到伊找即墨有事吗?”
宿舍内,庄哲对即墨终于从医院回来,由衷地感到开心,“真没想到你这一下就住了那么多天,气色好了很多,你那天真是吓坏我了。”
庄哲还停留在即墨那天发烧被送到救护车上。
他盯着即墨半晌,犹豫道,“而且我感觉你是不是胖了一点,脸圆了。”
“有吗?”即墨搓下脸,可能这几天都缺乏运动,锻炼少了。
他点开电脑,这么多天没清,邮件箱果然爆了。
快速筛选,将里面的垃圾邮件给删了。
即墨点开最顶部的那一封,是西昂教授给他拍的校园风景,诚邀即墨放假过去利尔顿玩玩。
用夸张的语气,说他保证会爱上那个国家。
西昂离开后,即墨和他一直有保持着联系,其实这已经不是西昂第一次邀请他过去了。
自从回到利尔顿,即墨能从西昂聊天的语气中,感觉得出来,他过得越来越自在。
这让即墨答应下来,他在离开这个世界前肯定会去旅游一次。
他给西昂回了信,顺便说他的一些近况,虽然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剩下的邮件都是一些课程相关,选课通知之类的。
即墨一一浏览,看到最后一封信,点开就只有一句话,你最近还好吗?
没有署名,一个陌生的邮件,即墨也就没管了。
“电话也联系不上,好了也不知道跟我说一下......”
庄哲还在一旁正唠叨时,敲门声响起,他离得近,走两步顺手开了门。
门外放着一部黑色手机,庄哲探出头,左右看了看,怎么也没见到人影。
“咦,见鬼了。”
庄哲拿起手机, 疑惑地看了看,问道:“这手机怎么那么眼熟,即墨这是不是你的手机?”
即墨抬头,接过来一看,正是他被柯悦伊拿走的手机。
“人还在吗?”
“没看到啊。”
即墨接过手机,匆忙地往外走,追了上去。
走廊空荡荡,即墨头往下探,正好看见柯悦伊已经走到三楼的拐角处。
“哥!”
即墨对着那个方向,喊了一声。
柯悦伊脚步微顿,竟然头也不回,走得更快了。
这个距离,即墨确信他是听到了。
即墨蹙眉,又喊了一声,“柯悦伊,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这回柯悦伊的脚步真的停住了,他偏头,直直地看着过来。
“你在那边等着,我现在下去。”
即墨按下电梯,一口气到了三楼。
走廊上,柯悦伊独自斜靠墙壁,听到动静,目光不偏不倚地看过来,神色平静,仿佛刚才想要假装听不见的人不是他。
“怎么走那么快?”
“我看你在忙。”柯悦伊道。
等即墨走到他面前,他才看清柯悦伊脸上淡淡的淤青,那副镜框已经遮挡不住了。
这是出自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两人真的打起来了。
即墨犹豫出声, “你的伤......”
柯悦伊摸了下眼角,没有在这个话题停留,反而问道,“你上次跟我说出了意外,在你的世界是出了什么意外?”
即墨道,“出了车祸。”
很短暂的一句话,就让柯悦伊眼皮一跳。
“很严重的车祸,如果不是有这次的任务,我可能永远也没有醒过来的机会。”
柯悦伊下颌绷紧,好一会儿才道,“只是到这个世界,让我们说出这句话,你的任务就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