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欢急中生智,支吾道:“是、是以前听三哥念书时记下的……三哥有本带图的书,上面画着呢!”
他依稀记得原主三哥确实有本破旧的图册,时常翻看。
李绣红将信将疑:“真的?你可别糊弄我!”
“真的真的!”林景欢猛点头。
说着,他又把香菇往身后藏了藏,生怕李绣红真给扔了:“等爹回来!爹肯定认得!”
看林景欢抱着那筐香菇,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李绣红气笑了:“行!先放着!要是爹说不能吃,看我不把这些玩意儿全扔茅坑里去!”
“行行行,听大嫂的。”林景欢连忙应着,找了块布盖上,生怕被鸡啄了去。
李绣红白了他一眼,转身进灶房忙活,嘴里还在念叨:“一天到晚净折腾些没用的,捡柴就捡柴,偏要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徐巧娘帮着把枯枝归拢到柴堆,轻声道:“欢哥儿也是好意,说不定真能吃呢。”
“能吃才怪!”李绣红的声音从灶房传出来,“这山里的野菌子,十个有九个带毒,剩下一个还得看运气!真要是吃坏了肚子,咱家哪有钱请大夫?”
徐巧娘性子软,被她说两句就没了声,默默低头继续干活。
林景欢把小阿满抱进屋安顿好,又叮嘱福蛋看着弟弟,自己则蹲在院角,守着那筐香菇,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虽认得是香菇,可万一这古代品种有啥不同呢?
万一真有毒呢?
他自个儿倒不怕,可要是连累了家里人……
不行,得先试试。
他偷偷捏了一小朵香菇,掰下一丁点塞进嘴里,细细嚼了嚼。
一股熟悉的、浓郁的菌类鲜香在口中弥漫开,没错!就是这个味!
他心下稍安,又等了一会儿,身体并无任何不适。
这下他更有底气了,只盼着爹娘早点回来。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地里干活的人该回来了。
果然,没一会儿,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林满仓、王荞花带着两个儿子回来了,一个个满头大汗,衣裳都被汗水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爹,娘,大哥,二哥!”林景欢雀跃喊道。
王荞花一进门就瞅见林景欢蹲在院角,眉头一跳:“咋蹲那儿?地上凉,快起来。”
林景欢噌地站起来,献宝似的把竹筐往他们面前一推:“爹,娘,你们看我找到啥了?”
他掀开布,露出底下灰扑扑的香菇。
林满仓放下锄头,凑近看了看,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讶异:“这是……香蕈?”
“爹,你认识?”林景欢眼睛刷地亮起。
“认识,以前在山里见过。”林满仓抓起一把递给王荞花,“这东西能吃,好吃着呢。”
王荞花接过来,仔细辨认后点头道:“是香蕈没错,咱这后山偶尔能见着,就是不多。欢哥儿你打哪儿找到这许多的?”
林景欢一听爹娘都认得,顿时眉开眼笑,指着后山方向:“就在山脚那片矮树丛底下,枯叶子盖着,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李绣红从灶房探出头来,听见公婆都这么说,这才信了,嘴上却还不忘嘀咕:“原来是香蕈啊,我当是什么呢,长得黑黢黢的,怪吓人的。”
“这香蕈可是好东西,”林满仓直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喜色,“晒干了能存很久,炖肉炒菜都香,以前日子好过些的时候,有人专门上山采了去镇上卖,能换不少钱呢。”
王荞花也笑了:“可不是嘛,这玩意儿金贵着呢,没想到咱欢哥儿还有这运气。”
林景欢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嘿嘿笑道:“那咱们中午就炒点尝尝?”
“这刚采回来的新鲜,炒着吃正好。”王荞花立刻应下,转头对李绣红道,“绣红,中午就多炒个香蕈,再切点腊肉搭着,给孩子们也解解馋。”
李绣红一听有腊肉,当即喜滋滋地应了:“哎!好嘞!”
家里的腊肉是去年年底杀年猪时攒下的,就那么一小块,平时谁也舍不得动,今儿沾了这香蕈的光,总算能尝到点荤腥了。
眼看大嫂麻溜地往灶房跑,那身手利索得得像是怕慢了一步肉就飞了似的,林景欢偷偷笑出了声。
林大实和林二斗也凑过来看了看竹筐里的香菇,林大实憨憨一笑:“欢哥儿厉害,这东西不好找。”
林二斗则挑眉道:“行啊你,总算干点正经事了,没白养你。”
林景欢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跟着王荞花去处理香菇。
王荞花找了个大盆,往里面舀了清水,仔细地将香菇上的泥土和枯叶洗去。
“这香蕈得洗干净了,不然吃着牙碜。”王荞花一边洗一边念叨,“多洗几遍,把缝隙里的土都冲掉。”
林景欢蹲在一旁,帮着递东西,时不时搭句话,母子俩倒也其乐融融。
不一会儿,灶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香味,那是香蕈混合着腊肉的鲜香,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福蛋和阿满在屋里待不住,跑到灶房门口探头探脑,小鼻子嗅个不停。
“娘,好香啊!”福蛋咽着口水,眼睛亮晶晶的。
“快好了,去把碗筷摆好。”李绣红的声音带着笑意,手里的锅铲翻炒得更欢了。
香蕈炒腊肉一上桌,那股浓郁的鲜香瞬间压过了桌上的粗粮饼子和野菜汤。
深褐色的香蕈吸足了腊肉的油脂,变得油光锃亮,咬一口,又鲜又嫩,带着点嚼劲,腊肉的咸香和香蕈的清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好吃得让人舌头都要化了。
福蛋和阿满吃得小嘴巴油乎乎的,眼睛瞪得溜圆,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抢光了。
林景欢也吃得津津有味,这可是他穿越过来后,吃到的第一顿像样的饭菜。
王荞花和林满仓看着孩子们吃得香,脸上也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尽往孩子们碗里夹。
“爹,娘,你们也吃啊。”林景欢夹了一筷子香蕈放到王荞花碗里。
“哎,娘吃,娘吃。”王荞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心里像蜜一样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