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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欢正想着，葛大夫忽然朝他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小娃娃，这法子是你想出来的？”葛大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
林景欢摇摇头，故作神秘地说：“是我从一个老神仙那儿听来的。”
他又搬出那套仙人托梦的说辞，将自己如何梦见仙人、仙人如何传授救人之法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葛大夫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小娃娃，你糊弄谁呢？”
林景欢也不慌，反问道：“葛大夫不信？”
葛大夫哼了一声：“老夫装神弄鬼的本事比你高明多了，你这点道行，还想糊弄我？”
林景欢顿时想起来，这位葛大夫可是装神弄鬼的老手。
当初二哥二嫂去看诊，不就是被他那一套“冲撞”给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吗？
他嘿嘿一笑，也不装了。
“葛大夫好眼力。不过法子是真的就行，管它是哪儿来的呢。”
葛大夫点点头，没再追问。
郑大还在那边教着，有几个大夫已经开始跟着比划了。
林景欢闲着没事，干脆跟葛大夫聊起天来。
“葛大夫，您这装神弄鬼的本事，都用在哪些病人身上啊？”
葛大夫瞥他一眼，倒也没瞒着：“遇上那些个疑神疑鬼的，或是不肯听话的，就得用些非常手段。”
“比如？”
“比如那日你二哥二嫂，忧思过重，气血两虚。若直说回去放宽心，好好调养，他们未必肯信，反倒觉得大夫敷衍。不如说几句冲撞阴邪、桃木辟邪，他们反倒踏实了，照方子吃药也安心。”
林景欢听得连连点头。
这葛大夫，人精啊。
“那遇上别的呢？”
葛大夫来了兴致，开始给他讲起自己的“光辉事迹”。
什么用符水治癔症，其实是黄连甘草汤；什么用咒语驱邪祟，其实是让他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用桃木剑作法，其实是为了让他出出汗。
林景欢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时插几句嘴。
“葛大夫，您这法子，我这儿也有不少。”
“哦？”
林景欢开始给他讲起一些后世常见的急救法。
“比方说，有人吃东西卡住了喉咙，喘不上气，您知道该怎么办吗？”
葛大夫不假思索：“卡住喉咙？拍背啊。”
“拍背有时候不管用，还会让东西卡得更深。”林景欢站起身，比划起来，“得这样，从背后抱住，双手握拳，放在他肚脐上面，用力往上顶。几下就能把东西顶出来。”
葛大夫听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法子……有点意思。”
他又追问：“那要是自己一个人卡住嗓子眼了呢？”
林景欢道：“自己也可以。找个有椅背的椅子，趴在椅背上，用椅背顶住那个位置，用力往下压，也能把东西冲出来。”
“椅背……用力往下压……好，好，这个好！”葛大夫连声道。
他像捡着宝似的，忙问：“还有呢？还有什么稀奇法子？”
林景欢索性把能想到的都抖落出来。
什么中暑昏迷、蜂蜇虫咬、烫伤冻伤、骨折脱臼，能说的都说了。
葛大夫听得两眼放光，时不时追问几句细节，越问越深。
林景欢被问得有些招架不住，挠挠下巴：“葛大夫，您别问了，再问我也不知道了。这些都是从老神仙那儿听来的，我也就是记了个大概。”
葛大夫瞪他一眼：“那你就把记得的都告诉我！”
林景欢无奈，只好继续搜肠刮肚，把能想起来的都说了。
葛大夫仔细听着，到后来干脆从怀里掏出个本子，掏出炭笔，开始刷刷地记。
林景欢探头一看，那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方子、偏方、脉案，字迹潦草却有力。
“葛大夫，您这是随身带本子啊？”
葛大夫头也不抬：“遇见好方子不记下来，回头忘了怎么办？”
林景欢默默竖起大拇指：“您厉害！”
这才是真正的大夫啊。
两人一个说一个记，直到郑大那边教完了，喊林景欢过去看看，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小娃娃，往后有空来镇上，去我那儿坐坐。”葛大夫收起本子，难得露出几分笑意，“你这脑袋瓜里，装的稀奇东西还真不少。”
林景欢爽快应了：“行啊，到时候葛大夫可得请我吃好吃的。”
葛大夫哼了一声：“请你吃炒豆子。”
林景欢哈哈大笑。
郑大那边已经教完了，几个大夫正在围着稻草人练习按压和吹气。
那些年轻的倒是放得开，对着稻草人又按又吹，学得有模有样。
倒是几个脸色不好的老大夫，虽仍别扭着，可看着旁人都动手了，也不好意思干站着，只好硬着头皮凑过去。
林景欢走过去看了看，纠正了其中几个年轻人的手势。
“手要放这儿，不能太靠下，也不能太靠上。对，就这样。”
“按压的时候要用身体的力量，不是光靠胳膊。不然按一会儿就没劲儿了。”
葛大夫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走到一个稻草人面前。
“老夫试试。”
他蹲下身子，按照郑大说的，先检查稻草人的“呼吸”，然后开始按压胸口。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不紧不慢，力道恰到好处。
按压完之后，他深吸一口气，低头对着稻草人的嘴，用力吹了一口气。
旁边那些大夫都看呆了。
葛大夫直起身，擦了擦嘴，神情淡然。
“怎么？老夫都不嫌脏，你们嫌什么？”
那些老大夫被他这么一说，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再练习时，态度认真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