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欢把话本一扔,翻身坐起来,蹭到沈行禛身边,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眼睛往上瞟着看他。
“沈行禛。”
“嗯。”
“你冷不冷?”
“不冷。”
“你热不热?”
“不热。”
林景欢的手从他肩头滑下去,指尖在他腰侧画圈,一下一下的,轻飘飘的,像羽毛拂过。
沈行禛的呼吸沉了一瞬,捉住那只乱动的手,声音低了几分:“别乱动。”
林景欢便不画圈了,改去摸他的喉结。
指腹轻轻抵在那块凸起的软骨上,微微用力按了按,又松开。
沈行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林景欢的指尖跟着那滚动滑过去,痒痒的,酥酥的。
他感觉到沈行禛的身体绷紧了,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大了一些,却没有推开他。
林景欢胆子大了,凑过去,嘴唇贴上那颗喉结,舌尖轻轻一舔。
沈行禛的呼吸猛地一窒。
书卷从手里滑落,掉在炕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扣住林景欢的后脑,将他的脸从颈间抬起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林景欢舔舔嘴唇,无辜地眨眨眼:“知道。”
沈行禛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被压抑了许久的潮水,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没有再问,低头吻住了林景欢。
……
这一次比新婚夜放得开,没有了初次的小心翼翼和试探,多了几分从容和默契。
林景欢被他弄得又哭又叫,嗓子都喊哑了,沈行禛却还不肯停。
“够……够了……”他推着沈行禛的胸膛,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哭腔。
沈行禛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不是你撩我的?”
林景欢欲哭无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后不撩了。”
沈行禛轻笑一声,没有停下。
林景欢是被他抱去清洗的,热水漫过身体的时候,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沈行禛怀里,任由他摆弄。
沈行禛替他擦干身上的水,换上干净的里衣,塞进被窝里,搂着他睡了。
林景欢迷迷糊糊地想,以后再也不撩沈行禛了。
这个人表面看着温润如玉,骨子里分明是一头狼。
次日,林景欢还在做梦,梦见自己被一只大狼狗追着跑,跑着跑着摔了一跤,大狼狗扑上来舔他的脸,舔得他满脸都是口水。
“欢哥儿,醒醒。”
林景欢迷迷糊糊睁开眼,沈行禛的脸近在咫尺,嘴唇贴着他的额头,难怪梦见被狗舔。
他伸手推开沈行禛的脸,声音还带着睡意:“干什么?”
“今日回门,再不起来就晚了。”
林景欢愣了一瞬,随即清醒过来。
对,今日回门,他得回家。
他猛地坐起来,腰一酸又倒了回去,龇了龇牙,扶着腰慢慢坐起来,瞪了沈行禛一眼。
沈行禛轻笑,伸手扶住他的腰,替他揉了两下。
林景欢拍开他的手,掀开被子要下炕,沈行禛已经蹲下来替他穿鞋了。
林景欢心安理得地伸出脚,让他伺候。
穿好鞋,沈行禛又替他披上棉袄,系好腰带,理好衣领,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回门礼备了没有?我娘说要四色礼,酒、肉、糕点、点心,一样不能少。还得给我爹买两坛好酒,给我娘买几尺绸缎,给我嫂子们带些布料,给侄儿们带些零嘴……”林景欢碎碎念。
沈行禛道:“都备好了,在堂屋放着,一会儿你去看。”
林景欢满意点头:“那我就不操心了。”
沈行禛笑了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把自己带回去就行。”
“你等着吧,回头我娘看见我瘦了,肯定要骂你。”
沈行禛温声道:“不会。岳母只会看见你气色好了,比在家时还红润。”
林景欢摸摸自己的脸,好像确实比在家时圆润了些。
但他嘴上不可能承认:“才没有,我明明瘦了。”
沈行禛不跟他争,替他理好衣领,道:“我去灶房把早饭端来,你洗漱好了就过来吃。”
林景欢点点头,趿着鞋往耳房走去。
不多时,外头传来沈行禛和沈玉珠说话的声音,隔着一道墙,听不清具体内容。
林景欢擦完脸,把帕子搭在架子上,走出屋门,问:“你们说什么呢?”
沈玉珠从堂屋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说:“欢哥哥,我想表姐她们了,想回姥爷家住几日。”
林景欢道:“那正好,你哥要陪我回门,顺路送你过去。”
沈玉珠高兴地蹦了一下,转身跑去收拾自己的小包袱了。
沈行禛把早饭摆上桌,一碗粟米粥,一碟小菜,两个馒头,还有两个煮鸡蛋。
林景欢坐下慢慢吃着,沈行禛在一旁替他剥了个鸡蛋,放进粥碗里。
吃完饭,林景欢去堂屋看了回门礼。
四色礼备得齐齐整整,两坛好酒用红绸扎着,一刀五花肉肥瘦相间,两盒糕点摞得整整齐齐,还有一包红枣一包桂圆,寓意早生贵子。
他又多看了两眼那包红枣桂圆,心想他娘大概会喜欢这个寓意。
三人上了马车,先往江家去。
马车在江家门前停下,沈玉珠跳下车,朝他们挥挥手:“哥,欢哥哥,你们走吧,过几日让姥爷送我回去。”
沈行禛叮嘱了几句“听姥爷姥姥的话,别淘气”之类的话,便让车夫调转方向,往大河村去了。
寒冬腊月,河面结了厚厚的冰,往日来往两岸的渡船都歇了,只能走陆路。
沈行禛特意雇了这辆马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褥子,车帘也换成了厚实的棉布帘,挡得住外头的寒风。
林景欢靠在车壁上,身上盖着沈行禛的大氅,手里捧着汤婆子,甭提多暖和了,甚至还有些热乎。
他忍不住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田野里白茫茫一片,麦茬被雪盖住了,只露出星星点点的黄。
远处河面结了厚厚的冰,白茫茫一片,延伸到远方,分不清哪里是河哪里是岸。
村道两旁的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冰凌,在风里轻轻晃荡。
林景欢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睛都被晃得有些疼,便把帘子放下了。
马车走得不快,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林景欢靠在沈行禛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着说着便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沈行禛将大氅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又伸手揽住他的腰,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林景欢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路,等马车停稳,他被沈行禛轻轻摇醒。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