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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阿圆几个不愧是村里绣活拔尖的，才过两日就相约着来交活儿了。
那竹枝清隽，兰草秀雅，梅花疏朗，针脚细密匀称，配色也雅致。
徐巧娘仔细翻看每块绣片，对着林景欢轻轻点头。
林景欢立刻朝灶房喊：“娘！给钱啦！”
王荞花擦着手从灶房出来，掏出早就备好的钱袋。
她挨个问清每人交了几块布片，然后一枚一枚地数出铜钱。
“阿圆两块，十文。”
“春杏一块，五文。”
“青禾一块，五文。”
“小梅三块，十五文。”
铜钱落在掌心的声音清脆悦耳，几个姑娘哥儿都屏住了呼吸。
小梅数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是十五文没错，这才红着眼眶把铜钱仔细收进怀里。
有了这些钱，娘的药就能续上了。
后院，李绣红听到动静，从蘑菇棚走出来，正瞧见王荞花给陈阿圆他们发钱。
眼睁睁看着婆婆把铜钱一枚枚数给别人，她心口疼得直抽抽。
那些可都是林家的钱啊！就这么白白给了外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瞧见婆婆那神色，到底没敢吭声。
心里却暗骂：败家！真是败家！
陈阿圆把铜钱叮叮当当地揣好，笑得见牙不见眼：“巧娘姐，还有布片不？我们再领些回去绣！”
徐巧娘笑着又取出些裁好的布片分给他们，这次的花样添了松鹤和秋菊，更显清雅。
等人走了，徐巧娘拿着绣好的布片开始缝制书包。
没了绣花的负担，她动作快了许多，飞针走线间，一个个书包渐渐成型。
林景欢拿起新做好的书包翻来覆去地看。
布料厚实，绣工精致，针脚细密，样样都好。
这一拿到书院门口，还不得把那些书生们迷死？
林景欢背起书包，对着水缸照了照，突然愣住了。
不对！
他之前背着试了试，明明觉得挺合适，怎么这会儿对着水缸一照，反倒觉得哪里别扭。
林二斗正编着蒲草包，瞧见他这模样，打趣道：“咋了小祖宗？这书包做得还不够好？”
林景欢小眉头拧起：“好是好，就是这书包软塌塌的，不够挺括。”
徐巧娘停下手里的针线，温声道：“布料就是这样，厚了笨重，薄了软塌。”
林景欢把书包摘下来，捏了捏空瘪的包身，小脑袋瓜飞快转动。
他想起现代那些定型背包都有内衬支撑，这古代没有塑料衬板，那就只能找别的代替。
比如芦苇叶、蒲草，有什么现成的，就捡现成的用。
家里别的不多，就蒲草管够。
墙角堆着晒干的蒲草，都是蒲草包要用的。
尽管蒲草包的生意不如从前，但编一个能卖十几文，好歹是个进项。
也不用本钱，就是废手而已。
徐巧娘专心做书包，林二斗是拿不动针线的，就继续编蒲草包。
林景欢就从那堆干蒲草里，抽出几根最粗壮的，比划着书包的大小，咔嚓咔嚓折成合适的长度。
“二嫂，你看这样行不？”他把折好的蒲草片塞进书包夹层里，用手压了压，“在书包里层缝个夹层，把这些蒲草片塞进去，书包就能撑起来了。”
“也不用多少布料，就多裁两条布条，沿着书包内侧的边缝一圈，能将蒲草收进去就成。”
徐巧娘有些不理解，为啥要多费这些工夫，但她素来听林景欢的，便点点头：“我试试。”
她拿起针线，照着林景欢说的，在书包内侧缝了个窄窄的夹层。
林景欢把那些折好的蒲草片一片片塞进去，徐巧娘再仔细缝上口子。
林二斗凑过来看热闹，伸手捏了捏塞了蒲草片的书包：“嘿！还真挺实了！”
徐巧娘把缝好的书包递给林景欢。
林景欢接过来一摸，果然不再是软塌塌的，而是有了骨架般挺括。
他背在身上对着水缸照了照，那书包方方正正地贴在背上，果然比之前好看许多。
“接下来的书包都这么做，之前做好的也得改一改。”林景欢说完，又嘴甜地补了一句，“辛苦二嫂了，回头让二哥给你买花戴。”
徐巧娘抿嘴笑了笑，低头继续缝制书包。
林二斗一脸莫名：“买啥花？地里野花多的是，你要我明儿给你摘一把。”
林景欢白了他一眼，懒得跟这榆木疙瘩解释。
又过了几日，第一批书包终于全部完工。
十个书包整整齐齐摆在炕上，青布为面，绣着各色清雅花样，内衬加了蒲草片，个个挺括有型。
林二斗搓着手，眼睛发亮：“这书包看着就贵气，准能卖上好价钱！”
林景欢叮嘱道：“二哥，这书包定价五十文一个，少一文都不卖。”
“省得了省得了。”林二斗满口应着，将书包装好，挑上担子就要出门。
林大实也跟着挑起了担子。
日头已经偏西，这时候出发，赶到镇上正好赶上私塾散学。
镇上的私塾在城东，青砖灰瓦，很是气派。
此时还未散学，门外已经聚了不少摊贩，有卖糖人的、卖炊饼的、卖零碎杂货的，热热闹闹排了一溜。
林二斗寻了个空处，把书包一个个摆出来。
那些书包方方正正，青布面上绣着清雅的竹枝兰草，在一众卖吃食的小摊里格外显眼。
隔壁摊是个卖蒸糕的，掀开笼屉时热气腾腾。
摊主眼瞅着林二斗摆出这些稀奇物件，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这位兄弟，”蒸糕摊主探头过来说话，“你们这卖的是啥新鲜玩意儿？瞧着怪别致的。”
林二斗正愁没人搭话，听见摊主问起，立刻笑着回话：“这位老哥，这可不是新鲜玩意儿，是专门给读书人装书本笔墨的物件。
他拿起一个绣着青竹的书包，故意抖了抖，只见那书包依旧挺括有型，半点不见软塌。
蒸糕摊主啧啧称奇：“读书人用的？难怪这么讲究。”
两人正唠着，私塾里传来一阵钟声，散学了。
学子们三三两两从门里出来，个个穿着青布长衫，举止文雅。
林二斗立刻扯开嗓子吆喝：“卖书包喽！新式书包，结实耐用，背上它考状元！”
这嗓门洪亮，一下子吸引了不少学子的目光。
他们好奇地围过来，打量着这些从没见过的书包。
“这包倒是别致。”一个穿着绸衫的学子拿起一个绣着青竹的书包，他们平日里出门要么夹着书，要么用布包袱，哪见过这样专门装书的物件。
林二斗赶紧介绍：“公子您瞧瞧，这叫书包，专门给读书人做的。”
“青布是上等的，厚实耐磨，面上绣的竹枝兰草，都是清雅花样，背着出门，比用布包袱体面多了。装书本笔墨正好，不占手，还能护着书页不卷边。”
“怎么卖？”
“五十文。”林二斗伸出五个手指，“这价钱绝对公道，您去绣庄问问，光绣这么一幅花样就得多少工钱！”
学子爽快地付了钱，把书包往肩上一挎，果然比寻常书袋方便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