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欢笑得狡黠,露出一口小白牙。
果然!
给陈开度送的那几套牙刷没白送!
这位县丞家的少爷,还真是个仗义又乐于分享的主儿!
他肯定是觉得好用,带回去孝敬爹娘,说不定还送给了关系好的亲戚朋友。
县丞夫人用过觉得好,在她那个圈子里随口一夸,这口碑不就传开了吗?
这广告效应,比二哥辛辛苦苦跑十个铺子都管用!
这不,连带着连销路都打开了!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天上掉馅饼!
见家里人还都懵着,林景欢便把之前在镇上遇到沈行禛同窗陈开度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只说是沈行禛的同窗,县丞家的少爷,上次在镇上见过一面,觉得投缘,便送了些自家做的牙刷给他试试。
他隐去了帮赵青禾寻亲那一段,免得节外生枝。
“没想到这位陈少爷是个热心肠,拿回去用了觉得好,就在家里夸了几句,这才传开了。”林景欢总结道。
林家众人听完,一阵哗然。
李绣红瞪大眼睛,喃喃道:“我的乖乖……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啊!连县丞家的少爷都是同窗好友!难怪沈大郎那么有出息!”
她心里对读书人的敬仰和羡慕,又上了一个台阶。
王荞花也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可是得好好谢谢人家陈同窗!回头再给人家多送些牙刷牙粉过去!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
林满仓也搓着手附和:“对对!是得好好谢!人家可是官家少爷,能看得上咱们的东西,是咱们的福气!”
林景欢笑眯眯:“爹,娘,你们别操心这个,我知道怎么做。回头让二哥再跑一趟县城,给陈少爷多送几套好的过去就是了。”
“现在啊,咱们先别光顾着高兴。”
他小脸一肃,指着桌上那一小堆银钱,又看了看屋角堆着的那些成品牙刷,语气认真起来:“这么多订单,时间紧,任务重!咱们得赶紧备货!接下来的一个月,可有得忙了!”
王荞花和林满仓一听,也立刻从惊喜中清醒过来。
是啊,高兴归高兴,活儿得干出来才行!
一千把牙刷,两百斤牙粉!
光靠家里这几个人,加上那五个外包的,也得拼了命干才行!
“对对对!”林二斗急道,“从明天起,咱们就得加紧干了!李木匠他们那边也得打个招呼,看能不能再多做些。”
“还得再多收点猪鬃毛,还有做牙粉的盐和薄荷。”王有年说到这里,挠了挠头,看着桌上那堆银子,又看了看旁边的林景欢,欲言又止。
片刻后,他结结巴巴道:“姑,姑父……这挣得太多了,我不能拿这么多。”
林家众人一听,都愣住了,齐齐看向他。
王有年脸有些红,但眼神却很坚定。
他心里很明白。
这牙刷营生,是欢哥儿想出来的。
要不是表弟,他现在还在家里干农活呢。
虽说他负责制作,也出了力,可后面能卖得这么好,打开县城市场,那是二表哥凭本事一张嘴一张嘴跑出来的,风里来雨里去,功劳最大。
还有大表哥和三表哥,也没少帮忙砍竹子、打下手,大表嫂做的一日三餐,小姑和小姑父的照应……
这一切,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林家人对他好,把他当自家人,他不能不知好歹,心安理得地拿这么多钱。
王荞花立刻道:“傻孩子!说啥傻话!这钱是你该拿的!你出了力,活都是你干的,咋就不能拿了?”
林满仓也劝道:“是啊有年,都是一家人,别见外。该你的就是你的。”
王有年却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姑,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清楚,要是没有欢哥儿,没有二表哥,没有大家,我一个人也挣不来这些钱。”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所以,我想好了。以后这牙刷生意挣的钱,我那份,我拿出三成利来,给姑你们家。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话一出,李绣红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子酸溜溜立刻不翼而飞!
三成!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钱!
要是以后每个月都能像二斗说的那样挣那么多,三成可不少啊!
林景欢想了想,开口道:“小表哥,你的心意我们都明白。不过三成确实太多了。”
他看向王荞花:“娘,我看这样。小表哥拿出一成,我这里也拿出一成,凑成两成归入公中。”
“这生意能成,大家都出了力,公中有了进项,以后家里添些东西、改善伙食,或者谁手头紧了应急,都能从这里支用,也省得咱们亲兄弟明算账,伤了和气。”
他顿了顿,又对王有年解释道:“小表哥,你别多想。牙刷的活儿还得你主理,以后生意越做越大,你要管的事、要担的责任也更多。你拿该拿的,我们心里才踏实,这合作才能长久。”
王有年还想说什么,林景欢又抢先道:“再说了,小表哥,你还得攒钱呢!别忘了你的‘大事’!”
这话一出,王有年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挠着头嘿嘿傻笑,不再坚持了。
是啊,他还得攒钱呢。
这利益重新分配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王有年从自己那份分出一成,林景欢也从自己的那份里拿出一成,合在一起两成,交给公中。
事情定下,林家上下顿时干劲十足。
从第二天开始,林家小院里里外外,便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忙碌。
另一边,三湾村,张屠户家附近。
王黑子、李狗剩和赵四、孙老五四个人,已经轮流蹲守了好几天。
白天他们装作路过,或者躲在远处树后观察。
晚上就猫在张家屋后的草垛子里,忍着蚊虫叮咬,竖起耳朵听动静。
“这姓张的龟孙子,日子过得还挺舒坦。”李狗剩啃着干粮,小声嘀咕,“天天不是喝酒就是赌钱。”
“舒坦个屁!”王黑子压低声音,“你没看他爹看他那眼神,跟看仇人似的。这两天好像又为说亲的事吵了一架。”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动静。
只见张旺摇摇晃晃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显然是又喝多了。
他走到院子角落那棵歪脖子枣树下,先是靠着树撒了泡尿,然后突然抬脚,狠狠踹了树干一下。
“呸!你个丧门星!晦气东西!”张旺朝着树下骂骂咧咧,声音含混不清,“死了……死了还不安生!害得老子……老子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