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行禛的帮忙下,饺子包得飞快。
骨头汤炖得越发浓郁奶白,萝卜块吸饱了汤汁,变得晶莹软糯。
腌好的兔肉也下了锅,在油锅里“刺啦”一声,爆发出葱姜蒜和兔肉混合的焦香。
很快,一桌丰盛的午饭便准备好了。
热气腾腾的水饺,皮薄馅大,咬一口,肉汁混合着白菜和香菇的鲜香便充盈口腔。
奶白浓郁的骨头萝卜汤,撒上翠绿的葱花,喝一口,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鲜得让人咂舌。
红烧兔肉色泽油亮,肉质紧实弹牙,带着微微的焦香和酱香,格外下饭。
“这汤炖得真白!萝卜也甜!”
“饺子馅调得香!用干香蕈碎提味,就是不一样!”
“兔肉也嫩,不柴。”
“大家都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一家人围着新灶房里那张大桌子坐定,窗外北风呼号,屋里却暖意融融,香气四溢。
——
过了两日,天气稍微回暖了些,午后竟出了点稀薄的太阳。
就在这时,门帘被掀开,陈阿圆裹着一身寒气,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欢哥儿!”
林景欢抬头,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阿圆?你怎么来了?快进来烤火!”
陈阿圆跺跺脚,拍掉身上的寒气,跑到火塘边坐下,把手伸到火上烤着,舒服地叹了口气:“还是你这里暖和!”
自从宋青禾跟着爷爷大伯去了京城,春杏也嫁到了隔壁村,陈阿圆一下子少了两个最要好的玩伴,来林家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他性子活泼外向,在村里同龄人中跟林景欢最谈得来。
陈阿圆烤暖了手,脸上却没了平时的嬉笑,反而有些扭捏,欲言又止。
“咋了这是?”林景欢察觉到他不对劲,“有心事?”
陈阿圆咬了咬嘴唇,半晌,才憋出一句:“前两日……有媒婆上我家提亲了。”
林景欢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提亲?是给你的?”
陈阿圆点点头,小脸绷着,眼神里满是纠结:“嗯。那媒婆是我娘的一个远房亲戚,给我说的……说的人家……我娘听了觉得还行。”
此时,灶房里就他们两个……哦,不对!
还有个小阿满,正坐在小矮凳上,自己玩着几颗生板栗,一颗一颗地数着:“一、二、三……”
林景欢眼睛轻眨,小声问道:“是哪户人家?咱们村的吗?”
陈阿圆也同样压低声音:“不是咱们村的。是隔壁村的。”
林景欢脱口而出:“该不会是三湾村的吧?”
自打张家父子杀人的事闹出来,三湾村在十里八乡的名声算是臭了,但凡疼闺女疼哥儿的人家,都不太愿意跟那边结亲。
陈阿圆连忙摆摆手:“不是不是!跟三湾村没关系!是赵家坳的。”
林景欢恍然,哦,是赵家坳,他知道,是春杏夫家那边的!
“具体是哪家啊?快说说,看我认不认得?”
陈阿圆捏着手指说道:“是……孙老秀才家。”
孙秀才?
林景欢眼睛微微睁大了。
是孙老秀才家的啊!
这家他还真认得。
福蛋念的私塾,就是孙家开的。
陈阿圆接着道:“给我说的……是孙秀才的孙子,叫孙明礼。”
孙秀才的孙子……条件听起来确实不错。
孙家是赵家坳唯一的读书人家,家境殷实,在村里名声也是极好的。
“那你……喜欢那个孙明礼吗?”林景欢看着陈阿圆纠结的脸,试探着问。
陈阿圆挠挠下巴说:“我又没有见过那个什么孙明礼,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就是觉得,他家是读书人家,孙老秀才在咱们这十里八乡也算有些名声。家里就他一个孙子,人口简单。而且……离我家也近。”
他顿了顿,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娘说,嫁得近,以后回娘家方便,娘家也能照应得到。如果……如果我要嫁人的话,孙家……好像是个挺好的选择了。”
林景欢心里涌上一股淡淡的不舍。
虽然知道朋友迟早要各自成家,可当这一天真的临近时,还是觉得太快了。
禾哥儿走了,春杏嫁了,现在连阿圆也要……
陈阿圆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舍,反而笑了笑,故作轻松道:“嗨,早晚的事嘛!翻过年,我就要十八了。”
“十八岁的哥儿,已经是老哥儿了,再不嫁,我娘该愁死了,我哥嫂那边……也难免会有闲话。”
他娘虽然疼他,没怎么催,但他哥哥们早就成了亲,有了孩子,嫂子们私下里难免有微词,觉得家里还养着个“老”哥儿,吃闲饭。
不是每个哥哥都能像欢哥儿那几个哥哥那样,对弟弟百般呵护,甚至愿意一直养着的。
陈阿圆知道,如果他要嫁,孙家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了。
家境殷实,离娘家近,又是读书人家,听起来体面。
可是……他心里就是空落落的,有点慌,有点怕,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媒婆说,过两天安排相看。”陈阿圆又说了一句,“要是相看合适的话,大概……明年开春就能成亲了。”
“欢哥儿,”陈阿圆说着,忽然抓住林景欢的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带着点恳求,“过两天相看,你……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我这心里……有点慌。”
林景欢看着他眼里那点藏不住的紧张和依赖,心里一软,哪里还舍得拒绝。
他反握住陈阿圆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咱们一起看看,那个孙明礼到底配不配得上我们阿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