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气息也是阴沉沉的,像是要嘎人一样。
“咋啦这是?今天加强村民的思想教育不开心吗?”
徐青兰站在门口把雪收集起来,没想到看到臭着脸的两个难兄难弟。
“别提了,嫁给刘三顺的陈新鑫,今天在大队里堵了我俩一天,说什么要是不能让她回城,就让我娶了她,她是不是脑子有病?!”
温以洵龇牙咧嘴的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
“这不仅给我找麻烦,还馋我身子啊。”
“找陈知青给你解决呗,反正是她堂姐,两巴掌下去,就解决了。”
徐青兰强忍着没有笑出来声来,但还是给他指了条明路。
“她虽然是受害者,但她坑害许知青未遂啊,这也是要在农场改造的,她不仅回不了城,且还得有案底。”
温以洵抓了抓脑袋,真是怕了一些女同志。
“我现在对女同志都有心理阴影了,今天陈新鑫看我那目光,我就和那待宰的羔羊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徐青兰清了清嗓子,手里拿着铁锨,旁边是一个装满雪的背篓,幸灾乐祸道:“这还不是因为你是盘菜,你想开点,该出手时就出手,你越是含蓄,越觉得你好说话,把你当成个软柿子。”
“我今天去老知青院那边逛游,遇到前几天送来的周正旺耍流氓,当场没收了他的作案工具,现在老实着呢。”
“啥事?啥事?你们在说啥?”陈新月听到外面的动静,伸出来一个脑袋往这边看。
“你那个亲戚,看上温知青了,让他负责。”徐青兰一点都没有隐瞒的意思,看向温以洵的目光都带着同情。
这俩难兄难弟...
“哎,陈知青,这事儿你得帮忙啊,明天你帮忙去做个思想工作行不行?我俩是真不敢和她单独相处,生怕失去清白。”
温以洵拿着个温热的红薯递给陈新月,请她帮忙做农场女劳改犯的思想工作。
有时候,做个人也挺难的。
“行啊!”陈新月正好没吃饭,拿到烤红薯,登时就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没有任何添加剂的味道,“明天我帮你走一趟。”
温以洵做出一个五体投地跪拜的姿势,以表达感谢陈新月的大恩大德。
“对了,徐知青,你有没有空?我有点事想问你耶。”陈新月问道。
“有啊,来我家。”徐青兰将背篓盖上盖子,丢到门口,思忖着陈新月找她有什么事。
“来了。”陈新月假装将红薯揣进口袋,实则收入空间,然后小跑到徐青兰家,直奔壁炉旁边蹲着。
“啥事?”徐青兰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就是想问,你说高考开放,农场的这些人,能参加高考吗?”
陈新月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些人要是几年后考上大学重新考试,那从村子里解救出来的受害者岂不是白白受了罪。
“如果改革开放,这些人岂不是就自由了。”
徐青兰咂吧了下嘴,从空间拿出来糖炒栗子,放在壁炉上,剥开一个放到嘴里,边吃边说:“我曾经听说过,有些被拐到山区的女同志,是永远跑不出大山的,也有人心生死志,与他们同归于尽。”
“说不定,就有这种人呢!凡事没有绝对,而且距离高考至少还有四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想也没用啊!”
徐青兰抓了一把栗子放在陈新月手里,努了努嘴示意道:“尝尝,甜的,不苦。”
陈新月琢磨了一下,觉得是这个道理,剥开栗子放入口中,继续说道:“我个人很难接受法不责众这个结果。”
“什么法不责众,他们这不是已经在农场了吗?今天我看到抬出去一个,这人啊,谁知道以后怎么样,难道今天被冻死的那人,知道今天会被冻死吗?”
壁炉中闪烁的火光打在徐青兰的脸上,那毫无情绪犹如死人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瘆人。
好在陈新月并没有往她这边看,而是认真的思考问题剥栗子。
“你说的对,谁知道明天迎来的是不是意外呢!这里是农场,接下来的四年里,就是他们赎罪的时刻。”
陈新月一下子就想通了,看向徐青兰的一瞬间,白眼儿一翻,重新跌坐在地上,吃到嘴里的栗子卡在嗓子眼儿,她不断拍自己的胸口,都没有将卡住的栗子吐出来。
为了苟住小命,她选择倒立,对着自己的肚子就是一拳。
一枚栗子被吐出来,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差一点儿,她就嘎了。
徐青兰呆愣在摇椅上,死死盯着陈新月,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你是不是被惩罚了?不然以你天命之女的气运,怎么会吃栗子差点卡死。”
“我是,我是看到你吓得,真的,你现在太可怕了,就像阎罗王。”
“啥玩意儿?你可能是气运流失了,你最近干了啥儿?”徐青兰还是坚信自己的猜想,她啥也没干,有什么可怕的。
“我在想...我是谁?”陈新月冷静下来,也就坐在地上没有起来,靠着壁炉也格外暖和,“你有想过,你也不是真实存在的人吗?”
徐青兰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几息时间,轻笑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我不管在哪里,我都坚信,我就是我,炮灰也好,女主也罢,我也只是我,我从来都没有质疑过我是虚假的。”
“当赋予我生命的这一刻,不在按照既定的命运走下去,我就是我,不再是作者笔下的纸片人,更不是衬托女主的炮灰。”
“你孤单吗?”陈新月抬起眸子,十分认真的看向徐青兰,在她知道自己是虚假的时候,她心中不安,想要反抗命运,又不得不成为剧情设定下的傀儡。
“不,只有强者才有孤单的资格,群居在充满鸡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计较的生活中,我宁愿孤身一人。”
“弱者...连给强者利用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