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舟礼这会儿只想把自己这张破嘴赶紧给撕了。
要是昱哥和嫂子因为他这无心的话吵架了,那他不得以死谢罪啊!
刚才还玩到兴头上的游戏,纪舟礼也没功夫玩了,两手一丢,也不管游戏里的自己下一秒就被人一枪崩死倒地,举着手机站直了身子。
“嫂子,你给昱哥打电话。”
他开始出招,隔着电流,孟芙声音轻轻地,听不出情绪,“打了,打不通。”
纪舟礼:“……”
要死了!
昱哥到底在干什么啊。
放着好好的老婆不要,这是要怎样!
“嫂子,说不定是昱哥手机没电了呢,我知道知雨住在哪个房间,我跟你一起去。”
纪舟礼急中生智,飞快给封昱找了个借口。
孟芙只静静说:“谢谢。”
温知雨的房间在17层。
电梯上去。
孟芙站在门前,心底其实明白,封昱不是那样的人,他和温知雨早就是过去的事儿了,就好比她和贺听序。
要是他心里真有温知雨,当初就不会选择和她领证。
可此时此刻,站在这里,身子却不受控制的在发抖,脑子也一片空白。
她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连纪舟礼和自己说话,她也听不到。
“嫂子,门锁弄死了,没办法进。”
什么破酒店,暖气开这么足,热死了。
纪舟礼满头大汗,看着比孟芙还紧张。
门锁从里面被弄死了,有房卡也刷不进去,最主要的是,锁已经坏了,刷房卡也不顶用。
孟芙不声不响的盯着面前紧闭的大门。
几秒后,缓缓吐字说:“砸开,坏了算我的。”
纪舟礼:!!!
门内。
封棠依然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并未醒过来。
木色地板上躺着一个手机,屏幕碎了,完全黑屏。
温知雨身上被迫裹上厚外套,封昱冷淡表情站在窗前,一双漆黑眼眸浮动着浅淡怒意,从始至终没有多看她一眼。
温知雨眼眶发红,到底是有些不甘心,被外套裹住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明明她都做到这种地步了。
门锁特意弄坏了。
连他的手机也想了办法砸在地上没办法使用。
温热泪珠顺着眼尾滚落,温知雨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也不想这样的。
可他们从小就是双方家长认定,以后要过一辈子的人,她只不过是难得在领证那天闹了一次脾气,只想让他哄哄她,怎么回来后他就变成别人的了。
“阿昱,我放不下你……”
温知雨声音哽咽。
从来都这样,封昱在她面前总是情绪淡然到看不到一丝波动。
过去那些年他在国外念书,两人一年也见不了几面,她也要忙着大提琴演奏,可她还是会想他。
有时候故意推掉演出,跑去国外看他。
可从未在他眼底瞧见过惊喜情绪,沉默的接受一切,她来或她走,于他而言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温知雨眼泪滚的更凶了。
“封昱,明明我们才是相处更久的人。”
她一直不确定他的想法,所以才会在领证那天临时反悔,她想,如果他在意她,一定会追上她的。
可他没有,直到飞机起飞,他都没有。
薄唇扯出冷厉弧度,和过往一样,封昱平静看着她掉落的泪水。
“当年车祸的事,你我心底清楚。”
他淡声说,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温知雨眼底的泪水却忽然凝滞,一张小脸倏然煞白。
是她贪心了。
发生那样的事情,他都没有提出和温家解除婚约,其实这已经足够证明,封昱曾经对她有过几分真心,是她一直总想要更多。
“阿昱,我……”
嘴唇蠕动着,温知雨嗓子仿佛哽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封昱漆黑眼眸不动声色。
“我的妻子还在等我回去。”
在这儿已经浪费足够多时间了。
他的泱泱还在等他,这么久没回去,她会担心。
被人为摔坏的手机封昱也没打算要了,挺拔身影越过温知雨,往门口走去。
手机坏了,也就没办法联系人过来撬锁,为确保客人安全,酒店门锁采用的都是最新材料,单凭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打开。
“咚——!!”
剧烈的砸击声乍然响起。
房间里的物件也似乎体会到震感,顺着砸击声左右晃了晃。
温知雨目光错愕。
半分钟后,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用力推开,最先传来的是纪舟礼的大嗓门:“昱哥,我和嫂子进来了啊!”
纪舟礼闭着眼把这话从嗓子眼里喊了出来。
希望昱哥聪明点,听到他这话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从砸门的力度来看,嫂子这会心情不太好!
封昱紧绷眉心不自觉松散下来,一双长腿愈发往门外走去,孟芙也在这时走了进来。
“阿昱!”
身上的外套被随意解开丢落在地,温知雨想也不想的朝着封昱身边跑了过去,一双纤细手臂想要环住他。
反正在他眼里,从车祸那件事后,她就一直是个很坏很坏的人来。
那她宁愿在他心里坏到底。
只有这样,她也可以彻底死心了,他们不会再有任何可能。
温知雨长长眼睫颤动着。
封昱并未料到她会突然朝自己抱过来,可身体比脑子反应的还要快,在她即将抱上时,挺阔身影快速往侧边躲开,温知雨扑了个空。
黑色长发蹭过他结实手臂,又落回胸前。
孟芙定定站在门边,一双黑白分明的圆眼睛安安静静看着距离靠的很近的两人。
目光对上,封昱放松下来的眉心徐徐收拢,喉咙过分干涩。
“泱泱。”
从始至终都没有过多情绪波动的心跳声,很匆促的乱了频率。
封昱自觉再次和温知雨拉开了距离,一味朝孟芙身边走去。
孟芙却并未看他,视线落在温知雨单薄身形上,很轻的叹了口气。
“温小姐,你和贺听序还真是一类人。”
同是女生,她其实并不讨厌温知雨。
在此之前,温知雨也并未做出很出格的事情,她对封昱的感情,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一种不甘心。
不甘心明明是她先放的手,怎么到最后,被抛下的人会是自己。
“温小姐,是你否定了自己和封昱的婚事,又为什么要后悔?”
如果真在这段感情里付出了全部,放弃后又为什么不甘心。
听到她这话,温知雨僵硬着后背站在原地,死死咬紧了嘴唇。
话至此,孟芙没什么再好说的了,她没等封昱,转身大步出了房间门。
一直昏睡在床上的封棠也在这时悠悠转醒。
头顶是粉刷干净的天花板,吊灯晃动到刺眼,封棠揉了揉眼睛,看到站满房间的人,还意外地挠了挠脸颊。
“怎么都在这儿啊?”
尤其是她哥,这辈子没见他慌成这个样子,平时不都可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