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屎壳郎脚步声彻底远去,造化公子偏过头,碎发被山风吹得飘了一下:“去不去?”
赵凡想都没想:“去。正好借着这事,去探查一下南陆宗的实力,看看那老头的具体修为。”
造化公子嘴角一翘:“你这是对拿下平安城还不死心啊。”
赵凡从石头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咱们烈云帮要往外走,平安城是必经之地。”
“更何况那东西现在在我手里,必须得知道点那边的情况。”
造化公子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得也对。”
赵凡伸了个懒腰,那张脸上又浮起惯常的懒散笑意。
“行了,没工夫跟你闲扯了,不如回屋躺一躺。”
说完转身就要走。
造化公子身形一晃,拦在他面前:“等会!”
赵凡偏头:“干什么?”
造化公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挂着那种欠揍的笑。
“你好歹也大乘四层了,咱们切磋切磋?”
赵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淡淡:“你不是个。”
造化公子当场乐了,袖子一撸,手腕一翻。
“哎哟歪,这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渡劫了呢。”
赵凡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那打疼了可不许哭鼻子哦。”
造化公子嘴角一抽:“尼玛,看招。”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青色残影,身法快得离谱,七八道折线在空气中同时炸开,每一道都带着玄妙的弧线轨迹。
那速度、那角度、那风骚的走位,放在逆仙大陆的身法排行榜上绝对能进前十。
下一秒,两人打在一起。
五分钟后,造化公子浑身是伤。
衣衫破了好几处,嘴角渗着血,左眼眶乌青一片,但都不严重。
要不是因为身法牛逼,估计连三分钟都坚持不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赵凡只用了六成力。
造化公子看着赵凡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六个字。
“果然是个变太。”
赵凡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走了!”
……
接下来
赵凡彻底把自己调成了休闲模式。
修炼?不存在的。
每天除了躺在那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青石上打盹,就是跟造化公子以及屎壳郎、白玉蛆、蝎子队长几个小头目喝酒吃肉。
偶尔赵凡也会去宝市转一圈,看看抽成堂的账本,听听各大队长的汇报,指导一下基层工作。
两天后的下午,赵凡跟造化公子动身前往南陆宗。
两人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掠过青石谷的群山,直奔平安城方向。
飞出去百来里,赵凡忽然开口:“你就不怕,你的仇家找过来杀你?”
造化公子正在云层里玩后空翻,听见这话,稳住身形,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们又不知道我要去南陆宗,更何况,烈云大哥的十阶名声已经传得到处都是,没有个渡劫五六层,敢冒那个风险?”
赵凡想了想:“说不准哦。”
造化公子沉默了一拍,脸上的轻松收了收,偏过头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我这是替你考虑周全。”
“我谢谢你。”
两人继续往前飞,脚下的荒原渐渐出现了人烟,稀稀拉拉的村落和零星的灵田从云层底下掠过。
造化公子忽然开口:“对了,这次去南陆宗,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赵凡反问:“什么怎么应对?”
“人家两大宗门联合发请柬,名义上是找诸葛大器,实际上肯定是要顺便给南陆所有势力立规矩。”
“有可能南陆宗会故意针对烈云帮,你打算怎么接?”
赵凡沉默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随机应变。”
造化公子翻了个白眼:“你特么的。”
......
南陆宗,议事大殿。
整个大殿得有个几百平方,但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南陆宗的老祖,南宫墟。
一个是青云宗的圣女,淳于月白。
南宫墟盘腿坐在蒲团上。
老头看着七十来岁,实际年龄得翻个百倍。
一头白发用枯木簪随意挽着,脸型瘦长,颧骨微高,眼窝深陷,眉毛稀稀拉拉没剩几根,偏偏那双眼睛亮得离谱,瞳孔里泛着一层幽蓝的冷光。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领口松松垮垮,露出干瘦的锁骨。
对面坐着淳于月白。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长裙,料子是千年冰蚕丝织的,轻薄如烟,裙摆拖在地上,泛着一层极淡的银蓝色流光。
腰束月白宫绦,往上那弧线饱满得恰到好处,往下两条腿长得离谱,大腿浑圆结实,小腿线条笔直纤细,脚踝瘦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五官更是精致到失真。
瓜子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如远山,眼似寒潭,鼻梁挺秀,嘴唇薄而红润。
最绝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深处有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温度。
可此刻,这张倾国倾城的脸上,表情不太好看。
眉头拧着,嘴角抿着,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笃笃笃,跟摩尔斯电码似的。
淳于月白:“南宫爷爷,那个赵凡真的是纯阳体质?”
南宫墟端着一杯凉透的茶嘬了一口。
然后随意朝旁边呸了一下,虽然啥都没呸出来。
“绝对是,阳的不能再阳了。”
“老夫活了大几千年,看过的体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那纯阳之气,隔着几十里地老夫都能闻到味儿。”
淳于月白沉默了两息:“可他能愿意吗?”
南宫墟把茶杯往旁边一搁,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忽然叹了口气。
“小月白啊,你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到了这一步,不是看他愿不愿意了,而是看你有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淳于月白垂下眼帘,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没有说话。
她是亿中无一的玄冰绝脉体。
名字听着挺唬人,但说白了就一句话:老天爷赏饭吃,但饭里掺着砒霜。
没到渡劫之前,玄冰绝脉体确实是修炼的绝佳体质。
吸收阴寒灵气,提纯,再提纯,最后纳入丹田,转化成比普通修士精纯十倍不止的灵力。
所以淳于月白从入门到渡劫,全程跟开了八倍速似的。
宗门长老看了直呼看不懂,同辈弟子看了直接道心破碎。
有几个心态不好的,当场把剑一扔,下山开饭馆去了。
可到了渡劫期往后,问题就来了。
前面修炼的时候,阴寒灵气提纯后剩下的那些杂质灵气,越聚越多,排不出体内。
它们沉积在经脉角落,像水管里日积月累的水垢,一层一层地糊上去。
到了一定程度,就开始造反。
灵气爆乱,寒气攻心。
最开始是一年一次,后来半年一次,再后来三个月一次。
到了现在渡劫三层,几乎每七天就要经历一次。
每次都要吐不少血。
吐血吐的,连月事都给她吐的不来了。
宗门上下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大能。
都说只有找到纯阳之体,阴阳结合,才能解除弊端。
从那以后,淳于月白就开始满大陆地找纯阳体质。
结果发现一个很诡异的事。
整个逆仙大陆的纯阳之体,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全都找不到了。
她以前好歹听说过几个。
去一问。
要么战死了,坟头草都快两米高了。
要么病死,当时她就笑了,纯阳体质会病死?
筑基期也没听说过有人病死吧?
但调查一番,事实就是如此。
要么无故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淳于月白当时就想骂娘。
怎么着?
老天爷你是在玩我吧?
给我安排一个玄冰绝脉,然后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你这剧本写的是不是有点太缺德了?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南宫墟的传讯符到了。
“南陆发现纯阳之体。”
她捏着传讯符,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定下一系列计划,就来了南陆。
她看了一眼南宫墟。
这老头跟她爷爷是过命的交情,应该不会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