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擂台,第二场,方炎,邓疯子,速速登台!”
随着负责值守的外门年长执勤弟子一声威严的清喝,原本围在第三擂台周围的近百名外门弟子纷纷向后退出数丈,空出了一大片开阔的青石场地。
邓疯子扭了扭布满刺青的脖颈,浑身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单手倒拖着那一柄带有利齿的乌黑铁钩法器,脚下法力骤然爆发,身形如同一只扑食的苍鹰,带着凌厉的恶风稳稳落在了擂台中央。
“小贱奴,滚上来受死!”
邓疯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蜈蚣疤痕交错的脸上尽是残忍与戏谑。
方炎面色平静,拍了拍青布长衫的下摆,迈着沉稳从容的步伐,顺着石阶一步步走上了擂台。
他的神色古井无波,没有半分散修上台时的惶恐。
但在高坐看台上的李长青看来,这无异于方炎在自知必死前的绝望拖延。
看台正席上,李长青双手交叠按在太师椅扶手上,浑浊阴鸷的目光死死锁在方炎的身上。
在他身侧,马三正微微弯着腰,附耳低声嘀咕着什么,两人的嘴角皆挂着胜券在握的残忍冷笑。
而在看台中央,一袭火红长老袍服的孟长老闭目养神,周身隐隐散发着炽热沉稳的筑基威压。
“大比开打,胜负分明即可,不得违规动用宗门禁物!”
执勤弟子站在擂台边缘,袖袍一挥,高声宣布开战。
话音未落,邓疯子整个人就如同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轰!
他双腿猛地狠蹬地面,炼气四层初期的浑厚法力在其脚下炸裂开来,将坚硬的青石板都震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蛛网状裂纹。
他借着前冲的万钧之势,手中的利齿铁钩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凄厉破空声,带起数尺宽的雪白寒芒,直奔方炎的咽喉狠狠掏来!
这一击凶狠毒辣,完全没有试探的意思,一出手就是奔着当场断喉毙命而去!
台下围观的弟子们纷纷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立于擂台中央的方炎,神色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在他的六丈神识笼罩之下,邓疯子高速前冲的轨迹与法力运转节点,在脑海中被清晰地分解得丝丝入扣。
方炎肩膀微微一晃,脚下《绝影步》瞬息发动,整个人如同一缕无形的清风,轻描淡写地朝侧后方迈开半步。
嗤啦——!
利齿铁钩贴着他的青衫衣角险险掠过,尖锐的钩锋将空气撕裂出一道刺耳的气爆声。
“躲得倒挺快!”
邓疯子一击落空,脸上的蜈蚣疤痕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手腕猛地一抖,去势已竭的铁钩在半空中诡异地划了个半圆,以更迅猛的速度反向横扫,带着撕裂皮肉的劲风直奔方炎的腰际横斩而来!
方炎依旧不慌不忙。
他踩着飘忽玄妙的身法在方寸之间不断游走,身形如风中落叶般轻灵变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邓疯子一连串狂风暴雨般的连环杀招。
在台下不明真相的弟子看来,方炎此时就如同一叶在狂风怒涛中随时会被撕碎的扁舟,险象环生。
“这方炎完了,完全被邓疯子压着打!”
“邓疯子可是杀人如麻的狠角色,手里的铁钩更是极品下品法器,方炎一个药园命奴,拿什么抗衡炼气四层的高手?”
台下议论纷纷,皆认定方炎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看台上,李长青原本紧绷的身躯稍微放松了下来,眼底闪烁着复仇的快意。
然而,在擂台之上搏杀的邓疯子,此刻却是越打越心惊,暗暗叫苦。
他已经连续狂攻了三十余招,招招直奔要害,可每一次自以为必杀的一击,都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方炎以毫厘之差从容避开。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方炎的呼吸始终悠长平稳,周身气息没有半点法力不支的紊乱迹象!
“这小子在戏耍我?!”
邓疯子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凶残的厉色。
在又一次佯攻被方炎避开的刹那,他借着身形交错的死角掩护,左手猛地探入宽大的衣袖深处,狠狠按在了那个冰凉的暗金机括圆筒之上!
极品违禁暗器——腐骨针!
此物由淬炼了地火极毒的千年寒铁打制而成,内藏三枚破罡毒针,见血封喉,能瞬间将修士的周身骨肉化作一滩脓血!
“小杂碎,给老子化成血水吧!”
邓疯子面容狰狞地狂吼出声,右手铁钩虚晃砸向地面,左手猛然抬起,袖中的暗金圆筒黑洞洞的针孔登时对准了方炎的心口!
嗡!
三道细若毫发、泛着幽蓝剧毒光华的乌芒,以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惊人极速激射而出,直刺方炎的胸腹死穴!
“是腐骨针!违禁暗器!”台下有眼尖的弟子失声骇然尖叫。
然而暗器速度太快,距离又仅在咫尺之间,寻常炼气中期修士在猝不及防之下绝无幸免的可能!
但邓疯子根本不知道,方炎的神识早在登台的那一刻,便死死锁死了他的左手动作!
“死不悔改。”
方炎心中冷哼一声,丹田内的半液态真元狂暴奔涌,《绝影步》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唰!
他的残影在原地微微一晃,整个人在毫厘之间横移了整整四尺!
夺!夺!夺!
三枚泛着刺鼻腥臭毒雾的钢针险险擦着方炎的腰侧掠过,狠狠地钉入了后方坚固的白玉护栏石柱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腐蚀声,将坚硬的白玉石生生蚀出了三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怎么可能躲得开?!”
邓疯子瞳孔骤缩,满脸的惊骇欲绝。
还没等他收回机括,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灵压,陡然自方炎身上轰然爆发开来!
轰!
方炎不再有任何隐瞒。
他体内雄浑澎湃的半液态真元如怒潮般奔腾呼啸,属于炼气四层中期的强横威压化作狂暴的气浪横扫全场,将擂台上的碎石尽数掀飞!
“炼气四层?!方炎竟然也是炼气中期?!”
台下近百名弟子齐齐变色,惊呼声响彻广场。
看台正席上,李长青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惊恐!
就在全场震撼的电光火石之间,方炎动了!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电,右手虚空一按,一尊通体泛着暗青色火芒的三足巨鼎虚影轰然浮现!
中品法器——青火炉!
方炎将体内精纯雄浑的真元狂暴注入炉身,青火炉本体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金属咆哮,裹挟着万钧重压,犹如一座泰山陨石般,当头朝着邓疯子狠狠狂砸而下!
邓疯子惊骇欲死,拼命举起手中的利齿铁钩死死抵挡在头顶。
当——!
一声穿金裂石的惊天巨响在擂台上炸裂开来!
邓疯子口中狂喷鲜血,手中的下品法器铁钩在青火炉狂暴无匹的万钧重击下,当场崩碎折断成无数铁片!
重若千钧的青火炉余势不减,狠狠砸在他的胸膛之上!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响彻全场,邓疯子的胸骨当场凹陷下去数寸,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数丈,狠狠砸在青石地面上,拖出一条刺目触目的猩红血痕。
那套暗金色的违禁腐骨针机括,也从他碎裂的衣袖中当啷一声滑落了出来,滚在血泊之中。
还没等邓疯子挣扎爬起,方炎的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至他的身前。
一柄泛着森寒幽绿毒芒的冰冷短刃,稳稳地抵在了邓疯子的咽喉命门之上!
“认输,或者死。”
方炎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刀锋上散发出的致命死气让邓疯子亡魂皆冒,他看着那柄淬毒短刃,再看着散落一地的违禁暗器,颤抖着沙哑哀嚎:
“我认输!我认输!”
全场一片死寂。
方炎不仅跨入了炼气中期,更是用一种绝对碾压的霸道姿态,一击废掉了外门恶犬邓疯子!
然而,就在邓疯子认输的刹那,方炎缓缓转过身,迎着看台上李长青那惊恐暴怒的目光。
方炎的左手借着宽大青袍的遮掩,极微小地向着李长青的方向,亮出了一枚泛着暗红血煞阵纹的古旧玉简残角!
李长青看到那抹血煞阵纹的瞬间,瞳孔骤缩成了针尖大小,整个人如遭九天神雷劈中,浑身如坠冰窟!
“黑风岭废矿……血煞留音玉简!这贱奴竟然真拿到了老夫通敌魔修的罪证!”
李长青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疯狂!
一旦方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枚玉简呈交给孟长老,他李长青不仅修为尽废,整个李氏一脉都要被凌迟处死、株连灭门!
绝不能让这小贱奴开口!
“小畜生!你敢在擂台上私用淬毒邪刃谋害同门!今日老夫便替宗门清理门户,毙了你这魔门余孽!”
李长青完全被逼入了绝境,疯狂地厉声咆哮。
他顾不得孟长老就在身侧,整个人狂暴地从看台上一跃而起,体内的精血轰然燃烧,腰间的幽蓝色飞剑脱手激射而出!
咻!
炼气八层中期的狂暴威压化作漫天森寒的冰河剑芒,带着必杀的毁灭狂啸,兜头朝着擂台上的方炎疯狂斩落而下!
台下弟子惊骇退散,演武广场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混乱与杀机之中!
而立于狂暴剑气中心的方炎,神色冷冽如冰,左手五指稳稳扣紧了那一枚能够将李长青打入万劫不复深渊的血煞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