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崩裂,万里风雪彻底陷入停滞。
一道宽达百丈、幽深漆黑的巨大空间裂缝,如同一只自九天苍穹深处悄然睁开的灭世魔眼,横亘在断魂死谷上空。
狂暴无匹的天地灵压如倒悬的天河般自虚空裂缝中轰然倾泻而下!
整座万丈冰魄绝壁在这股超越了凡尘认知的恐怖威压下剧烈呻吟颤抖,下方那口万年不结冰的九阴寒潭,潭水竟被生生压迫得凹陷下去数丈之深!
“凌霄师尊!救弟子一命!救我玄天宗大业!!”
宋青玄跪伏在半空之中,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神色狂热而疯狂地冲着那道万里空间裂缝疯狂叩首!
嗡——!
伴随着一声宛如来自远古洪荒的清冷剑鸣,无尽璀璨夺目的金白剑光自虚空裂缝深处奔涌而出。
金光翻滚交织,迅速在死谷千丈高空之上,凝聚成了一尊高达整整三百丈的巍峨虚空巨人!
那尊巨人身披九天太乙玄金剑袍,白发如霜雪披散,面容清瘦威严宛如天庭神君,双目开阖之间,更有万道剑煞流转如星河。
虽然仅仅只是一具由元婴修士本命精血剑符跨界投射而来的法身分神,但其所散发出的浩瀚威能与天地法理,已然彻底凌驾于金丹修士之上,达到了半步元婴、乃至真正元婴初期的恐怖战力!
云州修仙界号称第一剑道至尊——玄天剑宗太上长老,凌霄老祖!
“何方妖孽,胆敢毁本尊剑符,坏本尊道统大计。”
宏大、冰冷、宛如天道神谕般的低沉声音自九天云霄滚滚炸响,震得整座死谷内的岩壁碎石簌簌滚落,几名重伤的青玄宗弟子甚至当场被这股神音震得耳鼻溢血、昏死过去。
凌霄老祖那双由万千剑芒凝聚而成的金色双眼沉静垂落,目光如两柄实质化的万丈天剑,破开漫天虚空,冷漠地扫过下方的战场。
当看到身死道消的赵横碎尸、化为灰烬的三大世家老祖,以及按剑立于绝壁前方的黑袍青年时,这具三百丈庞大的元婴法身,眼底深处骤然闪过一抹诧异。
“嗯?一品纯阳金丹……大庚金雷劫剑胎?”
凌霄法身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睥睨众生的漠然:
“本尊道是谁……原来是当年那个侥幸从青玄宗后山逃脱、远遁乱星海的命奴蝼蚁方炎。”
“想不到,短短三年光阴,你不仅未曾葬身外海兽潮,反而逆天窃取造化,结成了连本尊当年都未能窥得的一品金丹之身。”
高空之上,凌霄法身抬起了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剑气巨手,语气平静得宛如在碾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可惜,凡人命奴终究是凡人命奴。这天地间的仙途机缘,皆有天数定准。你既然自寻死路重回云州,那便将你的一品金丹与肉身造化,尽数奉献给本尊吧。”
“太乙分光,万剑灭神!斩!”
轰隆!
随着凌霄法身单指凌空一点!
千丈苍穹之上,整整三万六千道璀璨凌厉到了极致的太乙分光剑煞凭空显化!
漫天剑煞如同一道席卷天地的万丈金色剑刃风暴瀑布,带着洞穿虚空、斩灭元神的毁灭性法则之威,自九天之巅朝着下方的方炎悍然轰落!
那一击的声势实在太浩大了,整个断魂死谷方圆数十里内的天地法则在当场被这三万六千道剑煞生生凝固!
“方炎快走!!那是凌霄老祖的元婴剑意投影,金丹修士根本不可能抵挡!!”
绝壁之前,叶清雪清冷的俏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她拼命挣扎着想要上前替方炎分担,然而在那股庞大的元婴神威压迫下,周身骨骼都被压得咯咯作响,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宋青玄更是满脸怨毒快意地放声狂笑:
“哈哈哈!小畜生!太上长老法身亲临,你就算有通天手段,也唯有神魂俱灭一条路可走!!”
然而。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之下。
孤身一人立于漫天金色剑煞风暴最前方的方炎,腰板却挺拔得宛如一柄刺破苍穹的长枪。
他仰起头,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三百丈元婴法身,眼中不仅没有半分恐惧与退缩,反而燃烧起一股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滔天炽烈战意!
“当年在云州,你高坐玄天九霄之上,颁布通缉令视老夫为蝼蚁草芥。”
方炎冷冷吐出一句话,字字如金石撞击,响彻雪夜:
“今日,不过是一具区区元婴法身罢了,也配在老夫面前称尊?!”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炎体内二百零六块淬炼至第九淬极境的紫金真龙道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天龙吟!
整整十万斤的神魔纯肉身气血,化作一道粗如天柱般的赤金气血狼烟,自方炎头顶百会穴冲天而起,硬生生将头顶的万千风雪冲散开一个巨大的虚空窟窿!
“两仪乾坤,给老夫顶上去!!”
方炎单臂向天,狠狠一托!
悬浮于身侧的本命重宝【两仪乾坤印】迎风狂涨两百丈,三万六千斤的深海寒铁与五行天灵晶神禁狂暴运转,如同一方倒悬升空的暗金大陆,挟带着开山裂地之势,逆空而上,硬生生迎向了那三万六千道太乙分光剑煞!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惊世大碰撞在半空之中轰然炸响!
两仪乾坤印底部那八个上古金色神篆大放光明,沉重如山岳般的质量硬生生顶住了漫天太乙剑罡的恐怖洗礼!
千万道剑煞斩在乾坤印表面,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刺目雷火,虽然将神印表面劈得火星四溅,但那厚达数丈的暗金印身,竟如同定海神针一般,死死卡在半空中,未曾下坠半寸!
“什么?!单凭一方重宝,竟然接下了太乙分光剑?!”
凌霄老祖的法身双目陡然一凝,显然未曾料到这方古印竟然沉重神异到了这般地步。
而就在这一刹那。
“方小子!趁现在!刺他神念核心!!”
识海深处,墨居仁苍老的神魂骤然发出一声震天大喝,浩瀚的神念之力倾囊相助,与方炎的神识完美相融!
方炎眉心处,大圆满九纹刺神金枪骤然浮现!
然而,这一次不仅是神枪!
在刺神金枪的枪尖核心处,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冥死气的三阶上古重宝残片——【灭魂古宝残片】,悄无声息地嵌入其中!
专斩修士元神!
“破!!”
方炎口中断喝如雷!
咻!
那柄融合了灭魂残片的刺神神枪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漆黑幽光,完全无视了虚空距离与法力阻隔,以超越光速的不可思议神念遁速,径直穿透漫天金色剑海,直刺三百丈凌霄法身的眉心泥丸宫!
噗嗤!
原本坚不可摧的凌霄法身眉心,被这一道灭魂乌光生生扎开了一个巨大的虚无空洞!
元婴法身乃是由凌霄老祖的一缕精血神念凝聚而成,神识本就是其最致命的枢纽软肋!
在灭魂古宝残片与大圆满刺神锥的双重暴击之下,整尊三百丈法身剧烈震颤起来,周身的金色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溃散!
“灭魂古宝?!专伤元神的神道法门?!”
凌霄法身之中,传来了凌霄老祖本体第一次带有痛苦与惊怒的低吼声!
而在这个千载难逢的绝杀契机面前,方炎整个人已然动了!
十万斤纯神魔蛮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咚!
方炎双足狠狠一蹬虚空,狂暴的反震之力直接将方圆百丈的空间生生踩得塌陷龟裂!
而他整个人如同一枚脱膛而出的白金雷霆巨炮,携带着腰间悍然出鞘的太白剑胎,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长虹,逆空而起!
“大庚金剑煞!辟邪神雷!给老夫灭!!”
太白剑胎斩落,千万道金色辟邪神雷化作漫天狂暴电蟒,将凌霄法身胸前的护体剑罡彻底撕得粉碎!
紧接着,方炎身形已然悍然冲至法身心口阵枢正前方!
他握紧了那只由紫金龙骨包裹、蕴含着整整十万斤毁天灭地蛮力的右铁拳,毫无半分花哨,迎着凌霄法身那张布满惊怒的面庞,正面一拳横空怒砸而下!
轰——!!!!!!!!
那一拳砸落的瞬间,整座断魂死谷方圆十里内的所有人,全都看到了一轮刺目到了极点的纯白烈日在半空中轰然爆开!
漫天空气被这一拳打得生生向外排空出百丈绝对真空!
咔嚓!轰隆!
凌霄法身胸前那一枚维持灵气运转的本命剑心,在方炎这纯粹由十万斤神魔蛮力轰击的铁拳之下,脆弱得如同一块薄薄的琉璃!
直接被一拳打爆贯穿!
狂暴无匹的物理拳劲如同排山倒海般顺着法身四肢百骸疯狂撕扯蔓延!
伴随着一声震撼整座云州极北长空的凄厉炸响,那一尊高达整整三百丈、威压天地的凌霄元婴法身,自胸膛空洞处开始寸寸爆碎,化作了漫天四散狂飙的金色剑气灵雨,彻底崩解溃散!
呼啦啦——!
苍穹之上的万里空间裂缝在法身碎灭的狂暴反噬下剧烈合拢。
在裂缝彻底合拢的前一刹那,凌霄老祖那充满无边怨毒与震怒的元婴本尊神念,如滚滚雷霆般在死谷上空凄厉回荡:
“方炎……小畜生!!”
“敢灭本尊法身……本尊在玄天剑宗洗剑池总舵等你!!”
“洗干净你的脖子,等死吧!!”
轰!
空间裂缝彻底愈合平复,天地重归死寂。
半空之中,漫天金色光雨纷纷扬扬洒落,宛如一场盛大璀璨的金辉暴雨。
扑通!
绝壁上空,早已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面如死灰的玄天剑宗执法大长老宋青玄,身躯一软,直接从半空中重重跌跪在冰冷的冻土之上。
他抬起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看着自漫天金色光雨中飘落而下的黑袍青年,嘴唇不住地颤抖着,整个人已经彻底陷入了瘫软:
“法身……太上长老的元婴法身……碎了……”
“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人……还是神……”
踏。
方炎黑靴轻巧落地,踩在宋青玄身前半丈之处。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瘫倒在地、道心早已彻底崩溃的老者,手中的太白剑胎在半空随意一划。
噗嗤!
一道雪亮平滑的白金剑丝掠过宋青玄的咽喉。
宋青玄苍老的面孔猛然一僵,头颅伴随着一道冲天血箭冲天而起,随后重重滚落在了九阴寒潭的冰水之中,染红了一池碧水。
玄天剑宗内门执法大长老宋青玄,毙命!
方炎信手一招,将宋青玄腰间悬挂的几枚高阶储物戒与掉落在地的半截元婴剑符碎片收入袖中。
整座断魂死谷最深处的万载冰魄绝壁前,除了呼啸呜咽的刺骨寒风,再无半个活着的玄天剑宗修士。
青玄宗那几名原本绝望等死的重伤内门弟子,呆呆地看着满地的尸骸与眼前这个宛如天神下凡般的黑袍青年,震撼得甚至连呼吸都彻底忘记了。
唯有叶清雪,依旧站在绝壁石阶前,眼眶泛红地看着方炎。
方炎反手将太白剑胎归入鞘中,发出锵的一声清脆颤鸣。
他迈步走到气息虚弱萎靡的叶清雪身前,翻手自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羊脂白玉瓶,倒出一枚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生机的四阶极品灵丹,递到了她的手中。
叶清雪接过灵丹,手指不受控制地发颤,抬头望着方炎那张沉稳平静的面庞,声音轻柔而沙哑:
“方炎……谢谢你。”
“若不是你……今夜青玄宗仅存的香火,便彻底断送在恶贼之手了。”
方炎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他转过身,将冰冷深邃的目光投向了死谷之外、那遥远浩瀚的云州中南部玄天宗方向。
夜风拂动他玄黑色的衣袍,方炎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叶清雪,语气平静如水:
“不必谢老夫,老夫当年欠宗门的因果,今夜已还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
方炎顿了顿,深邃的眼底浮起一抹摄人心魄的冷冽锋芒:
“宗主失踪的真正下落,大小姐现在可以告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