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句话,程念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男人的那张脸。
他一定是带着调侃的笑意,不经意地试探说出这句话。
驾驶座上的周叔正在等后灯,无意间瞥了眼后视镜。
他看到程念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周叔在程家做司机好多年,见过程念很多模样。
但像这样的笑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大约也是受到感染,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
程念知道他是玩笑话,本来不想回复。
但想了想,还是打出一句话发过去。
“是工作,见客户。”
程念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路。
还没到晚高峰,不过路程有些远,从这里出发到老城区少说也要四十分钟。
手机又亮了一下。
男人好像很清闲,又是秒回了过来:“那就再次祝你工作顺利。”
程念看到这句话,忍不住失笑。
上次他说祝她工作顺遂,隔天就来了好消息,结果让她欠了一个人情。
现在又来。
她打字回复:“又像上次那样要奖赏吗?”
刚发出去,屏幕上方就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很快,男人的消息来了,“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程念回:“你今天很闲?”
男人:“孟总心情好,给我放半天假。”
程念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又加上一句:“你老板真好呢。”
男人:“还行吧。”
两人你来我往的发着消息,车厢里安静地只剩下消息的提示音。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程念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
有了男人的消息过来,去见客户的路上也没有那么沉闷了。
男人又发来一条:“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嗯,还有一会儿就到了,我要看资料。”
程念回复完之后,手机就安静了。
秦时聿正在公司的衣帽间里。
他的办公室在写字楼的最顶层,整个一层楼除了前台的出入口,其余全都是他的办公区域。
他的衣帽间占据着很大的地方,方便他可以随时换装。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事藏青、深灰和黑色三套西服分别挂在衣架上。
孟衍洲被他临时抓过来当参谋。
但他绕着三套西装前转了一圈,最后双手一摊,“老秦,这有啥区别吗?”
“当然有。”
秦时聿终于放下手机,拿起那套藏青色的在身上比划,“这套戗驳领,线条感更强,那套黑色太正式了。”
他对着镜子转了个身,审视着镜中的字迹,“你觉得哪款合适?”
孟衍洲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托着腮帮看了好一会儿。
结果给了一个毫无建设性的意见:“我觉得都行。”
“叫你来是帮我出主意的。”
秦时聿已经利落的脱掉身上这套,换了深灰色西装,双手整理版型调整袖口。
他瞥了孟衍洲一眼,“你倒好,什么意见都给不了。”
孟衍洲抽搐着嘴角,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她又不是没见过你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重要吗?”
他觉得秦时聿有点多此一举,小声嘟囔着,“还不如不穿,直接坦诚相见。”
秦时聿听见了。
镜子里映出他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他们又不是没有坦诚相见过,早已经不需要通过外表来取悦对方。
但这次不一样。
他是以秦时聿的身份见她,自然要用最好的形象出现在程念面前。
也不知道到时候程念看见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秦时聿想象不出来。
“孟衍洲,你该去谈一场恋爱。”
他又换上了那套藏青色的西装,对着镜子侧身看了看后背的贴合度,“不然你是不会懂得我现在的心情的。”
孟衍洲没接话,只是一味地看着他。
看着多年老友站在镜子前反复端详自己的样子,像极了第一次约会时紧张的少年。
他觉得好笑,又为他高兴。
终于,秦时聿决定穿那套深灰色的西装。
整体线条沉稳利落,衬得他整个人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儒雅,和程念每次见到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对着镜子最后确认了一遍细节,拿起腕表戴上,瞥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把西装外套穿上,一边系扣子一边朝门口走去,匆匆交代了一句:“你自己随意,我先走了。”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
秦时聿拉开车门坐上后座,靠在座椅上,透过深色车窗看着外面渐浓的夜色。
“抄近路。”他低声吩咐。
此时。
程念已经抵达老城区附近,在餐厅门口下了车。
天色逐渐变暗,这条街上的路灯也逐一亮起来,将老街两侧的红砖墙染上一层温柔的光泽。
程念站在车旁,看着周围熟悉的街景,忽然感到一阵恍惚。
她应该是来过这里的。
包括眼前的这家餐厅。
整个门头和外观都做成了另外一种风格,和她记忆中的目光完全不同。
程念没有多想,走了进去。
报了预约信息后,服务员领着她去包厢。
包厢不大,布置得精致而有格调,靠窗的位置刚好能俯瞰整条老街的夜景。
她将资料和录音笔放在桌上,拿出手机边翻边等待。
约莫一刻钟左右,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程念站起身,看向包厢门口。
随着包厢的门打开,程念在看到那人后,表情怔住了。
她愣了好几秒,才惊讶的问:“怎,怎么是你?”
“很意外吗?”那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