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啦。”她的声音都变得轻快了许多,透着欢喜。
秦时聿眼中含笑,走到她身侧,视线越过她看向前方。
苏泊南已经退了回去,只隐约看到一道清瘦的侧影。
程念自然地牵着秦时聿伸过来的手,回头一看:“苏总编……咦?怎么不见了?”
方才苏泊南站着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秦时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隅见》的苏泊南?”
“是啊,刚才还在这说话呢。”程念嘀咕了一声觉得奇怪,并未放在心上。
两人并肩朝包厢走去,秦时聿随意地问:“你和他很熟?”
“我们是大学同学。”程念歪了歪头,坦然道,“也算是竞争对手。”
苏泊南这个人,秦时聿了解一点。
年纪轻轻创办《隅见》,能力不在程念之下。
他偏过头,和程念靠近些,眉眼中带着笑,“只有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才能拥有绝对实力的竞争对手。”
程念听出他话里的夸赞,仰起脸看他,笑盈盈地问:“哟,秦总今天这小嘴是抹了蜜吗?”
“你尝尝看,就知道咯。”
说着,他微微俯身要亲上去。
两人的唇还没碰到,旁边包厢的门忽然开了。
孟衍洲站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他飞快地用手捂住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在看俩人。
他咋咋呼呼的嚷嚷着:“哎呀呀,我说怎么拿个酒去了半天,敢情搁这儿黏糊呢!”
他皱着眉,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语气里满是嫌弃。
程念闹了个红脸。
秦时聿一点儿也不害臊,把程念往怀里一搂,理直气壮说:“我们是正经男女朋友,你个单身狗懂什么?”
“呵。”孟衍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哪家正经人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
“我们有吗?”秦时聿一脸无辜,低头看怀里的程念。
程念配合着摇头,“没有吧。”
三人落座后。
孟衍洲听到他们一唱一和,气得直翻白眼,“你们俩真是一丘之貉!”
秦时聿先给程念倒了杯水,才慢条斯理地纠正他:“用词不当,我们这叫夫唱妇随。”
孟衍洲整个人往椅背上一摊,仰天长叹道:“真是要了命啦,不想请客就直说,何必要用这样的方式折磨我啊。”
他们都听得出来,他是在开玩笑。
话一出口,三个人都绷不住的笑了出来。
气氛松弛又融洽。
服务员很快把菜上齐。
红酒在高脚杯里轻轻晃了半圈,灯光下折射出好看的光泽。
孟衍洲端起酒杯,神色难得认真了些:“说真的,我挺高兴,祝你们能一直幸福下去。”
说完,一饮而尽。
程念和秦时聿对视一眼,也各自干了杯。
孟衍洲看向程念,压低声音补上一句:“谢谢你,总算把这家伙给收了。”
秦时聿耳尖,余光瞥过去,“我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呗。”孟衍洲面不改色,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他把之前的黑料全都抖落了出来。
“程编辑,你是不知道,他以前眼巴巴盯着手机等你回消息的那样儿,就跟丢了魂似的。”
程念笑得肩膀直抖,偏头去看他,“真的吗?”
“没那么夸张。”秦时聿不认。
孟衍洲嘁了一声,“你就装吧,早知道当时我就给你拍下来,现在还能当证据。”
秦时聿不接话,默默地抿了一口红酒。
程念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孟衍洲,“孟总,说起来,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解释?”
“什么?”孟衍洲一头雾水。
程念轻轻晃着手中的酒杯,慢悠悠的说:“还记得那次酒会吗?你明知道我一直想采访他,你俩关系又那么好,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就是我一直要找的人?”
这事她可是记了很久。
孟衍洲一拍大腿,满脸的委屈,“我真是冤枉死了!是这家伙不让我说,不是我有意瞒着你。”
他指向秦时聿,越想越气。
程念轻哼一声,“我不管,这事就赖上你了,你知情不报,就是同谋,罚酒!”
“对!”秦时聿跟着补刀,“罚酒三杯。”
孟衍洲朝着他瞪过去,“你这家伙!有了女朋友忘了好兄弟!”
程念和秦时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同款坏笑。
孟衍洲看着他们这幅“同流合污”的模样,长叹一声:“欺负我孤家寡人!你们俩真是绝配啊!”
两人异口同声道:“多谢夸奖。”
话音刚落,三人笑作一团。
这顿饭吃得尽兴,散场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可第二天各自还有工作,只能相约下次再聚。
回去路上,车窗半开,夜风拂面。
程念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肩上,贪恋着片刻的安宁。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饭桌上老孟说的,是真的。”
“啊?”程念坐起身,不解地看他。
秦时聿正用一种安静又认真的眼神望着她。
只一瞬,程念便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
还没等她开口,秦时聿又轻声补了一句:“我有时候会患得患失。”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伤感。
那时候的他们,还处于界限分明的阶段。
程念不喜欢过多交集,所以,他就一直克制着,想靠近又怕她厌烦。
这些心情,也是程念在后来翻看记录时隐约察觉到的。
可如今,在得知了他从前的经历,听到他亲口说出来,感觉又全然不同。
程念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说:“很巧,我有时候也会。”
他靠近,额头抵住她的。
两人的呼吸很近,他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什么也没说。
程念看着他低垂的眼眸,忽然说:“秦时聿,我们做个约定吧。”
他抬眸,“什么约定?”
程念认真想了想,“不吵架,不冷战,有问题第一时间解决,有事不隐瞒对方。”
顿了顿,补充道,“目前就想到这么多,怎么样?”
“好。”秦时聿毫不犹豫地答应,“我给自己加一条,报备。”
程念失笑,“也不用这样吧,我们工作都那么忙……”
“万一有事找对方,又刚好有重要事联系不上,会担心。”他说得很认真,“报备一下,彼此都清楚。”
程念想想也有理,点头应下,“那就互相发行程表?”
“可以。”
秦时聿忽然直起身,朝她伸出小拇指:“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