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扎兰国这个念头冒出来,程靖北都有些不可思议。
他回到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办公桌上划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带。
程靖北坐在椅子上,又一次打开那条消息从头到尾认真地看了一遍。
然后他打开通讯录翻到了伊洛恩的号码。
这个名字安静地躺在列表里。
他盯着看了很久,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面始终都没有落下去。
窗外的阳光挪了一寸,照在他的手背上,暖融融的,但是他却觉得指尖有点凉。
他很清楚,不担心是假的。
可是他现在的身份,不方便亲自过问。
程靖北在心里掐算了一下时差,退出通讯录,翻到了海外部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的微信,给他发了个消息过去。
只有一行字:看到回个电话。
发完之后,程靖北放下手机靠向椅背闭上眼。
他的心久久都不能平静。
脑海中不断地闪现着照片里伊洛恩笑着的模样,还有信息里的字字句句……
——
工作日。
程念站在会议室长桌的最前面,把手里的那一沓问卷放在桌上。
她抬眼看了一圈坐在桌边的十二个人,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掠过。
她把试卷发下去,指腹在桌上轻点了一下,“这是针对你们之前做过的案例汇总整理的训练资料,给你们四十分钟考核时间,之后会进行打分评估,通过的会留下,不通过去人事部报道。”
这是最开始找到他们的时候就说过的话。
十二个人只有一次机会。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空气都跟着紧了一些。
有几个人翻动试卷的手顿了一下。
程念扫了一眼,看到了他们紧张的神色,笑了笑,“你们不用紧张,一切都凭你们自己的真实实力,现在计时开始。”
她按下手机上的计时器。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页的轻微响动。
窗外有风,把湿漉漉的叶子吹得簌簌作响,光影在玻璃窗上轻轻晃动。
一周的时间里,程念逐步给他们做了培训,安排了稿件内容练习。
从案例分析到实战模拟,一步一步地练习。
现在就是看成果的时候了。
程念站在窗边,双手环胸看着这些人,心里忍不住在想,也不知道这十二个人里最后能有几个留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计时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门外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
程念走过去打开门,见是尤娜侧身站在门外。
她压低声音说:“伊洛恩来了,她说要先见你。”
程念的心中微动。
还真是说好的两天时间来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那十二个人都还在埋头答题,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我知道了。”程念点点头,“你帮我在这儿看着点,时间到了叫我。”
然后前往会客室。
程念推门进去,伊洛恩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听到动静,她立刻站了起来,浅茶色的眼睛立刻看向程念。
程念看了她一眼,脸色不是很好。
示意她坐下,她也跟着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问:“你找我有事?”
伊洛恩的腰背挺直,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一些,低声说:“我就是和你打个招呼,我已经决定好了。”
程念微微点了下头,“你可以直接去人事部,不用找我。”
伊洛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看着她的表情,程念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你是想问我你前男友的事?”
伊洛恩的脸微微一红,连忙摆手,动作有些急促:“我不是要联系他,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程念笑了一声。
这两人分明就是还有感情,不然也不会都问同一个问题。
只是她已经告知了程靖北,后来也没收到回复。
她不确定程靖北的想法,也不好多说。
她看着伊洛恩那双带着期待,又在努力掩饰期待的眼睛,轻声说:“他呀,过得挺好的。”
伊洛恩的眼中那一瞬期待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她点点头,声音小小地说:“那就好。”
程念看着她,问:“没其他事了?”
伊洛恩嗯了一声,站起来,朝着程念微微鞠躬,“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
说完,转身往外走。
程念看得出她应该还有话说。
兴许是和程靖北有关,但不知道她为什么没说。
程念看着窗外,天彻底地放晴了。
云层后面是大片的蓝天,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身上,很舒服。
回到会议室。
四十分钟时间刚好结束,十二个人都已经停了笔。
尤娜帮忙把所有试卷全都收了上来,交到她的手中。
“谢谢。”
尤娜笑了笑,“不客气。”
程念看着那十二个人,“好了,今天的考核就到这里,最终的结果会在下午两点通知。”
他们陆陆续续地走出了会议室。
程念坐在会议桌边,开始查阅评估。
她只用了半小时就把十二个人的卷子审阅结束。
然后拿上所有的资料前往陈茉莉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陈茉莉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头见到程念过来,给她倒了一杯咖啡。
“你这速度真是够快的。”陈茉莉坐回去,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程念在她对面坐下来,笑着端起咖啡,“那当然,我不能耽误你的进度啊。”
陈茉莉看着面前的一沓卷子翻了翻,上面已经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简单批注,还有初步的分数评级,以及一些简短的修改评语。
“行,我马上就看,看完后最后的结果你来汇总。”
程念放下咖啡,想了想,“交给我不合适吧?”
陈茉莉笑得坦然,“真要是论职位,你比我高,而且这次培训你是主要负责人,本就应该交给你。”
程念叹了口气,开玩笑地说:“就是让我恶人当到底呗。”
陈茉莉摇头,否认得干脆,“你哪是什么恶人,是大功臣。”
程念嘁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才不信你的话呢,你抓紧看,下午两点要给结果。”
她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陈茉莉的声音。
“诶,你等下。”
程念回头,“还有事?”
陈茉莉的嘴角微微翘着,表情也变得神神秘秘,悄声说:“这事结束后,带你见个人。”
程念皱眉,好奇地问:“见谁啊?”
陈茉莉打趣道:“你放心,不是给你介绍男人,是一个对你很感兴趣的人。”
程念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她的眼神里带着探究,但在陈茉莉的脸上没看出任何。
她的嘴角撇了撇,“你给我介绍我还不看呢,秦总知道了,饶不了你。”
“我不敢招惹秦总。”陈茉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摆手让她放心,“不会啦,你带上秦总一起,等我通知。”
从办公室出来,程念还有些纳闷。
陈茉莉带她见谁?
还是对她感兴趣的人。
没等她想明白,人事部那边的同事从走廊的另一侧快步走过来。
“程编辑!”同事微微喘着气,有些着急,“你快去人事部,那边有人找你。”
人事部有人找她?
难不成是伊洛恩的事没办好?
等程念进了人事部,看到眼前的景象后,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