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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小情绪

作者:林空白字数:2.4千字更新时间:2026-11-05 14:40:13
第191章 小情绪

秦时聿摸了摸她的发尾,水汽已经散了一大半,指腹捻过去的地方只剩下一点潮湿的凉意。

他把毛巾叠了一下放在床尾的凳子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来。

他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腰,掌心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贴在她腰侧上,把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没说实话。”

程念被他搂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窝。

她侧过身,脸颊靠着他的胸膛。

秦时聿也穿着舒适的家居服,身上还裹着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衣料很薄,她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

程念的手指交叉,在他后腰处慢慢地环住。

“真没生气。”她的声音有点闷闷的,“我就是……感觉我好像有点变了。”

她的发顶对着他的下巴,几缕刚擦干的碎发翘着,扫过他的喉结。

秦时聿低头看怀里的人,轻声问:“哪儿变了?”

程念在他怀里蹭了蹭,“变得不像自己了。”

秦时聿笑了一声,“你觉得你是怎样的一个人?”

“冷静,客观。”

程念说着,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补充一句,“爱工作。”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嘴角上扬,“你总结的还挺到位,那感觉哪儿变了?”

“唔……”

程念细想了一下。

这段时间她的变化和以前确实很不一样。

安静了好几秒,她才轻声开口,“更依赖你了,小脾气也多了。”

她对自己非常了解。

从前程念可不会有这么多没来由的小脾气,也不会动不动就生气或者闹别扭。

遇到事,她习惯性先收拾情绪再处理问题,不会让情绪影响判断。

包括刚和秦时聿在一起的那会儿,她也没有这么多的情绪问题。

他们相处的克制而有分寸,像两条平行的河流,各自奔流,偶尔交汇后又回到各自的河道里。

可是现在,和秦时聿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彼此相处的时间长了之后,她的喜怒哀乐越来越多。

高兴的时候藏不住,不高兴了也不想藏。

就像今天傍晚的插曲一样,一个很小的小事竟也能闹了一路。

换做以前,她压根就没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适应。

秦时聿问:“不好吗?”

“不是不好。”程念说到这就顿住了。

是这样的感觉,她从来就没有体会过。

有点陌生,让人无所适从。

她和前任认识十年,大学恋爱到分手,感情一直很平淡,几乎没有什么起伏,也一直在她的可控范围内。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程念清楚地知道她应该做什么。

什么时候联系,什么时候给对方空间,遇到问题都是冷静处理。

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像按照原本的设定步骤去进行。

她觉得,这就是感情该有的样子。

但是自从和秦时聿慢慢地打破界限开始,一切都变了。

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情绪,都带动着她的情绪变化。

之前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没有现在多,不曾发觉。

到了国外,随着他们日常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她的情绪也逐渐放大,超出了她的可控范围。

对,就是变得不受控了。

秦时聿一直低头看着她。

床头灯的光从侧面照过去,把她的半张脸映得柔和而清楚。

他留意到她不说话之后,睫毛在微微颤抖。

她眸中的光也忽明忽暗,好像在和自己较劲。

秦时聿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掌心贴着她的后腰,靠近了一些问:“你也有这种感觉吗?”

“什么?”程念不明所以地仰头望着他。

灯光落进她的眼睛里,亮亮的,带着一点困惑。

他说:“被对方牵动着情绪。”

程念愣了一下。

她眼里的困惑慢慢地变成了诧异,嘴唇动了动,“你,你怎么会——”

“因为。”

秦时聿的眼神极其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这也是我最开始和你在一起的心情。”

床头的灯光把他的那双眼睛照得异常的亮。

程念看着他,眼神在他的脸上停了好久,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在她心里,秦时聿是稳重、从容的那个人,他一直游刃有余,把控节奏。

程念问:“什么时候?”

“很早。”秦时聿低声说,“大约是我知道你身份之前,具体我也想不起来。”

程念不知道。

他也有情绪被牵动的时刻。

也曾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程念的一句话,也曾因为她的一个眼神,一次疏离感到心神不宁。

“还记得你那时候要跟我划清界限吗?一件衣服都要跟我算清楚,发消息给你好久都不回我。”

说到这,他笑了一声。

程念竟听出他笑声里的那一点自嘲的意思。

“是不是跟你现在挺像的。”

程念没吭声。

但是她眼睛里的眸光一闪一闪的。

她想到那段时间,好像确实是秦时聿主动找她,打着身体关系的旗号时常约她。

明知道她想边界分明,还经常地说一些让人暧昧的话,拨动她的情绪。

她以为,是性格使然。

以为秦时聿就是故意的。

原来不是。

是他在程念不知道的时候,看不见的地方,被一个人的情绪搅动着。

程念问:“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管了。”

他说着,抬起手,掌心贴着程念的脸颊轻轻地摩挲,“我发现我控制不了我的情绪,干脆不控制了。被你牵动情绪没什么不好,你高兴我就高兴,不高兴我就想办法让你高兴起来,这也是我爱你的证明。”

程念听着,鼻腔里泛上一阵酸意。

她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从来不知道这些。

秦时聿没和她说过。

她以为,这段关系里慢慢沦陷的人是她,原来最先开始的人始终都是秦时聿。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不早说。”

“你忘了我之前想跟你表明心意的。”秦时聿笑着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你满脑子都是工作,感情的事压根就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我要是直接说,你会把我推得远远的。”

程念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根本反驳不了。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程念不喜欢失控,不喜欢被牵制,更不喜欢被人拿捏住。

可是现在,她的那些惧怕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虽然有些不适应,但不讨厌。

秦时聿的眼睛里晃着光,细细碎碎的像极了满天的星光,让程念挪不开眼。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又熟悉。

他藏了这么久的心思,终于说了出来。

从前她也看不太懂秦时聿眼里含着的东西,现在她懂了。

程念抬手,指尖贴上他的脸颊,指腹从他的眉骨慢慢滑落到下颌。

她的手指在细细描绘着秦时聿的轮廓。

他的下巴有淡淡的青茬,扎在指腹上酥酥麻麻的。

秦时聿被她摸得偏了偏头,嘴唇蹭过她的指尖,停住了。

程念往前凑了一点,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绕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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