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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望着对面小两口眼底藏不住的笑意，轻声感慨：“今年倒是又多了一桩喜事。”
“是啊，赶在跨年之前，也算凑个圆满。”秦时聿微微笑着说。
宋时淮像是忽然被点醒，“腾”地一下站起身。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B超单，神色带着点急：“对了，趁我妈今天在家休息，我们得赶紧回去跟她说一声。”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啊？”黄岑斜睨他一眼，笑着打趣。
宋时淮挠了挠后脑勺，语气藏着点心虚，“我这不是怕夜长梦多嘛。”
实际上他是怕宋语的威严。
出去拍了俩月戏，人回来了，还带着怀孕的女朋友，连双方家长正式见面都还没敲定。
他几乎能想象到宋语知道后，指着他额头训话的样子。
躲是躲不过的，主动坦白、把责任都揽下来，说不定还能少挨两句骂。
想着，他抬眼瞟向秦时聿，眼神里明晃晃飘着求救信号，嘴角堆着讨好的笑：“哥，能不能拜托你……”
“不能。”
没等秦时聿开口，黄岑先一口截断了话头。
他那点小心思，她一个眼神就摸得透透的。
“岑岑……”宋时淮垮下脸，委屈得像只被揉了毛的大狗。
黄岑轻哼一声，把报告单仔细收进包里，拉上拉链：“别打歪主意，想让秦总帮你当挡箭牌说好话是不是？”
宋时淮抿着嘴不吭声，被戳了个正着。
“这事咱俩自己回去说就够了。”
黄岑站起身，顺手拽了他一把，语气软了些，“有我在呢，阿姨不会真把你怎么样。”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也有别的盘算。
从进门到现在，话题全绕着他们俩转。
程念在医院遇上秦时聿前女友的事，半句都没来得及提。
总不能一直占着人家的二人世界，也该给他们留点时间说自己的事。
跟程念道了别，两人换鞋出门。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冷意混着淡淡的汽车尾气扑面而来，昏黄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
宋时淮先拉开副驾车门，等黄岑坐好才绕去驾驶座。
系安全带的间隙，他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侧头问：“岑岑，刚才在那不方便说，咱俩不是一直都做措施的吗，怎么会……”
“怎么，你是怀疑我，还是怀疑你自己？”
黄岑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偏生裹着点阴阳怪气。
“没有没有！”宋时淮连忙摆手，“我就是有点意外。”
黄岑叹了口气，也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截了当：“还能是哪次？山里拍戏那回，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忘了？”
宋时淮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耳尖“唰”地就红了。
他低着头轻咳一声，掩去满脸心虚。
就那么一次疏忽，居然就中了。
说起来，也真是躲不掉的缘分。
楼上客厅里，随着门口“咔嗒”一声轻响，客厅里瞬间静了下来。
秦时聿低低的笑了一声。
这个黄岑，真是越来越懂规矩了。
他侧过身，伸手轻轻揉了揉程念的发顶，掌心带着温温的暖意，语气放得柔：“跑了一上午医院，累不累？”
程念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
她直直望着他，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还好，就是今天在医院，还碰见个人。”
“熟人？”秦时聿挑眉，顺手给她添了杯热茶。
“不是我的熟人。”程念歪了歪头，冲他眨了眨眼，“是你的。”
秦时聿没接话，只是安静看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肖洛宁。”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不放过半分神情变化，“你前女友，对吧？”
听见这个名字，秦时聿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连眼神都没晃一下。
语气平淡的问：“怎么会遇上她？”
“她是妇产科的副主任医师，刚好是梅梅的接诊医生。”程念微微挑眉，有点意外，“你不知道她在这家医院？”
秦时聿摇了摇头，坦然得很：“当时我知道她是学医的，具体还真不清楚。”
程念愣了愣，有点哭笑不得。
好歹也是前任，居然连对方的具体工作都不清楚。
她真的有点好奇，这两人以前，真的是在谈恋爱吗？
程念也懒得深究那些陈年旧事。
“是她先认出我了。”她语气平淡，“中午找我聊了几句。”
“聊什么了？”秦时聿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
程念忽然弯了弯眼，故意往他跟前凑了凑，挑眉问：“怎么，你是担心她，还是担心我受委屈？”
明晃晃一道送分题。
秦时聿没绕弯子，答得坦然：“我和她早就没联系了，她的事与我无关。”
他说着，手臂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掌心隔着薄薄的毛衣贴上来，“至于你，从来不是会吃亏的性子，真受了委屈，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坐这儿跟我说话。”
分析得句句在理，程念竟找不出半分反驳的余地。
她仰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故意板起脸：“我发现你看人倒是准得很。老实交代，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把我摸透了？”
“真没有。”
秦时聿低笑，眼底盛着温柔的光，干净又坦诚。
程念盯着他看了几秒，正想再说点什么，他却忽然俯身，唇瓣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一触即分，他又退开些，低声追问：“到底聊什么了？嗯？”
“就这么想知道？”
“嗯。”他轻轻点头，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腰侧，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万一她说了我什么坏话，你回头跟我生气怎么办？”
程念轻哼一声，别开脸：“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秦时聿也不催，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眼神温柔又执着。
程念拗不过他，只好三言两语把中午的对话说了个大概。
全程都说得轻描淡写。
话音刚落，秦时聿忽然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他低头把脸埋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细腻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少见的委屈：“我有危机感了。”
“什么？”
程念一时没转过弯，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有点哭笑不得，“你前女友找我，该有危机感的人是我吧？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秦时聿搂得更紧了些，手臂力道收得牢牢的，像是怕她跑了。
他微微抬头，唇瓣蹭过她的耳尖，声音低沉又认真：“你说人是我的，心也是我的，选谁是我的自由……我不喜欢这句话。”
“难道不是吗？”程念有点茫然。
她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即便现在对他的感情早已比最初深厚了许多，她也从没想过要把谁捆在身边。
感情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暖黄的落地灯漫着柔光，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沙发靠背上，客厅里静得只剩彼此轻浅的呼吸。
秦时聿从她颈窝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定定望着她。
他的脸上褪去了所有玩笑意味，一字一句都说得认真：“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当然有。”
程念答得毫不犹豫。
甚至有点莫名，眉梢微微挑着，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心里没你，我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带你见我父母、见身边的亲朋好友？”
她说得坦荡。
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心意最直白的证明。
可看着秦时聿眼底翻涌的情绪，她也隐约明白，他想要的答案，和她以为的，终究差了一点。
秦时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目光牢牢锁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我的意思是，你还不够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