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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觉得，快抑制不住情绪的方知意，听到这首打油诗后，顿时气得不行。
“你就记得我脚臭了？”她没好气地捶了张宁好几下，“我在你的眼里，就没有一点优点是不是？”
张宁笑笑，语气不自觉地严肃了几分，说道：“客途相顾足情欢，几度青灯语夜阑。今日遽成离别去，因风毋吝报平安。”
以前看历史，他一直觉得，古人情感咋就那么充沛呢？
萍水相逢，怎么分别时，就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
但现在，他有点懂了。
经此一别，他和方知意，甚至可能此生都会不再见了。
再想遇上这么个对胃口的小老弟，说不定是猴年马月了。
因风毋吝报平安。
这混蛋也会牵挂我吗？
“你这混蛋，真是烦死了，让人又哭又笑。”方知意的眼睛又红了。
张宁笑道：“你幸亏不是女人，不然你岂不是非我不嫁了？”
方砚秋则是心头警铃大作，几度青灯语夜阑？什么意思？难道在老夫不知情的时候，这两人还偷偷私下会面了？
他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难怪知意对这位大人如此不敬，他却一点都不在乎。
难怪，知意会为了这位大人，向自己要三百两银票。
敢情你们两个，竟一直背着老夫，偷偷私下会面？
“我要走了。”方知意只是回头看了眼，等待自己的众人。
张宁不耐烦地挥手，“快滚！”
“哼。”方知意背负双手，面朝着张宁，却一步步后退着远离张宁，“现在你对我爱答不理，下次见面，定要吓汝一跳！”
张宁冷笑，连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作为一个穿越者，老子除了鬼，还有什么没见识过？
还想吓我，您配吗？
但，直到方知意一行人，都快消失在路的尽头了，他才猛然转身，大喊道：“你他妈说话算话啊！再不济，给老子寄几封书信，让老子知道，你还活着也行啊。”
方知意大概没听见，因为她并未回头。
草，这狼心狗肺的小老弟，居然都他妈不肯回头看老子一眼，张宁气得不行。
而另一边。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方知意早已泪流满面，但语气却很不忿。
方砚秋：“……”
他本来是很想质问方知意，几度青灯语夜阑，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但见状，他选择了沉默。
但很快，方知意就指着天边的彩虹，兴奋道：“爹，您看是蝃蝀，那混蛋肯定没见过。”
“别乱指。”方砚秋却是一把拍掉方知意，指着彩虹的手，没好气道，“诗经有云：蝃蝀在东，莫之敢指。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
“哦。”方知意略显心虚地哦了一声。
但半个时辰后。
方知意又指着一只癞蛤蟆，“爹，您看，是圥鼀，那混蛋肯定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知意……”方砚秋有点忍无可忍了，黑着脸道，“那位大人是皇子，但不代表他是傻子，他怎么可能连圥鼀都没见过？”
方知意哼道：“谁说他没见过圥鼀了？我只是觉得，他不会写这两个字而已，爹，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
方砚秋：“……”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爹，这大乾的风景，真是美不胜收啊。”方知意又道，“只是可惜，那混蛋被困在了小小的荒山县，永远都看不到这些美景了。”
“爹，您说，我怎么才能让那混蛋，看到我所看到的美景？”
方砚秋嘴角抽搐两下，“要不你给他托个梦？”
“爹，子不语怪力乱神。”方知意不满皱眉，昨晚都没梦到那混蛋，更别说以后了。
原来你也知道啊。
方砚秋没好气地摇摇头。
但就在这时，赵风突然谄媚地说道：“小少爷把您所看到的美景画下来，不就行了？”
方砚秋：“……”
方知意则是眼睛一亮，毫不犹豫道：“爹，我要学作画，我要帮那个混蛋，看看真正的大乾。”
方砚秋没好气地瞪了眼赵风，显你聪明了是吧？
但……
反正就要回闽中了，知意跟那位大人，也没什么再见面的机会了，两人以后最多也就书信往来，既如此，这小小的请求，就答应她吧。
“可惜，后会无期啦。”但很快，方知意又垂头丧气道。
方砚秋连忙安慰道：“知意，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怎么就知道后会无期了呢？”
“爹的意思是，我以后还会见到他吗？”方知意连忙抬头。
方砚秋则轻咳一声，漫不经心道：“知意，爹倒是很想知道，你之前跟那位所说的，下次见面，定要吓他一跳，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风则是满脸懵逼。
不是，什么情况？
这一路上，小少爷要么是情绪低沉，要么一开口，就比如要提那个荒唐皇子，他们两个不会是……
“没什么意思啊，我只是想让他信守承诺，真正造福荒山县的百姓而已。”方知意淡淡道。
方砚秋笑道：“是吗？那知意能不能跟爹说说，几度青灯语夜阑又是什么意思？”
方知意脸色不由得一红。
“干爹，几度青灯语夜阑是什么意思？”赵风率先不解地问道。
他是一个镖师，杀山匪不眨眼的镖师，对诗词可谓是一窍不通。
方砚秋一阵无语，他娘的，人家都当着你的面，跟知意你侬我侬了，你居然一点都听不出来，就你这样，也想做知意的夫婿？
“哎呀，爹，他能有什么意思，诗人嘛，肯定会有些夸张的。”方知意讪笑道，“哪有人会把诗人的话，真的当真啊。”
方砚秋似乎被这个理由说服了，微微颔首，“这倒也是。”
他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张宁，在他看来，张宁多半是还不知道，知意的女儿身。
方知意则是暗松了口气，心里却美滋滋地期待起来，等下次，我以女儿身，再见那个混蛋，不仅要吓他一跳，还要让那混蛋，再为我写一首诗。
想到这里，方知意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希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