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巽不满睁眼,嘴上却道:“顾老爷这么早就醒了,想来是昨晚睡得还不错?”
不错个屁!
顾轻舟气得直瞪眼,有生以来,他就没住过这么差的环境,又是老鼠,又是蚊虫的,烦都烦死了,哪还能睡得着?
“不比陈都虞侯啊,如此恶劣的环境,竟也能睡得如此香甜。”顾轻舟没好气道。
陈巽也没好气道:“那顾老爷还不多睡一会儿?”
“唉。”顾轻舟也没再隐瞒,叹了口气,直接问出了心中的担忧,“从方才起,老夫就一阵心惊肉跳,陈都虞侯,你说那混账县令,会不会趁着老夫不在,将老夫的家财……”
陈巽忍不住笑着打断道:“顾老爷,我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我二人的命,是否能保住,都是一个未知数,你竟然还有闲心,想你那些财产?”
“不。”顾轻舟摇头道,“昨日那混账县令,曾对老夫说过,他不是嗜杀之人,也不会要老夫的命,只是想让老夫劳动改造。”
陈巽一怔,“劳动改造?这是何意?”
“老夫也不知。”顾轻舟摇头,昨日还没等他询问,他一家老小,就被押到了此处。
陈巽直翻白眼,你说你这老东西,还有什么用?
“顾老爷,你就放心吧。”但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名捕快,走了过来,笑着说道,“你的那些财产,我们大人昨日就已经分过一次了。”
“你说什么?”顾轻舟连忙转身,双手抓着牢门的柱子,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那混账县令,凭什么分老夫的财产?”
捕快没说话,只是看着顾轻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你都这样了,我们大人,分掉你的财产,难道还得经过你的同意吗?
顾轻舟连忙又问,“那混账县令,都分出了多少?”
“也没多少。”捕快笑道,“也就是我们三班衙役,一人抓了一把而已。”
顾轻舟都快气疯了,大声怒吼,“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那混账东西凭什么……”
但心里却是暗松了口气,只是三班衙役的话,自己还分得起。
可就在这时,捕快又看了眼外面,继续说道:“不过这个时辰,应该剩不下什么了。”
顾轻舟彻底懵逼,“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大人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捕快道,“顾老爷你们一家,搜刮了那么多民脂民膏,自然也要还之于民。”
“噗!”
闻言,从进入牢房,就想吐血的顾轻舟,终于没忍住,一口老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混账,混账!
那可是我们顾家几代人,好不容易才积累的财富。
狗一样的东西,你竟然用我们顾家的财富,去收买人心。
在这之前,顾轻舟还幻想着,能离开此地,重获自由。
但现在,钱都被那个混账分光了,自己就算获得了自由,又还有什么意义?
“混账东西,老夫就算是做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顾轻舟不甘怒吼。
……
与此同时。
钱家是三大豪强中,最低调,也是人手最少的一家。
而且,钱荀很不待见张宁,所以每日天刚一黑,钱家的仆人,就会将门紧闭。
所以,钱荀反而直到现在,才得知顾轻舟一家老小,被捉拿的消息。
来通知钱荀的是宋泠和一个仆人。
“什么?这怎么可能?”听完仆人的话后,钱荀震惊得不行,“那小混蛋,怎么会这么突然,就对顾家动手?他昨天不是才把边军的人给抓起来吗?”
哪怕早就知道,张宁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可此时,钱荀依然被张宁的做法给吓到了。
在此之前,他和刘勤也数次想吞掉顾家,结果几番交锋下来,却谁都没能从顾轻舟那老狐狸的手上,占到一点便宜。
这是一个连钱荀都觉得棘手的对手。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这么轻易就被那小混账,一锅给端了。
宋泠对此其实也很震惊,不过她得知消息,比钱荀要早一点,所以此时神色还算平静,“似乎是刘老爷去了一趟衙门后,那位大人才突然出手的。”
晚得知消息,也有晚知道的好处,至少,信息会了解得更全面一点。
“而且我还听闻,顾轻舟被押去大牢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在骂刘老爷。”宋泠又道,“所以我猜测,这事十有八九,和刘老爷脱不了干系。”
钱荀神色一阵变幻,“唉,姓刘的老狐狸,还真是利欲熏心了,老夫此前那么劝他,他竟然还……”
“罢了罢了。”但话还没说完,他就摆手问道,“泠儿,顾家一家老小,也是被那些百姓抓走的?”
边军就是被那些百姓抓走的,钱荀还以为,顾家也是如此。
宋泠摇头,“不是,对顾家动手的,是衙门里的三班衙役。”
“什么?”钱荀面露惊色,不敢置信道,“那小子何时,连衙门里的衙役,都能如臂使指了?”
宋泠摇头,“不清楚,但毋庸置疑的是,这位大人,而今已经在荒山县,彻底站稳脚跟了。”
钱荀神色又是一阵变幻,好一会儿后,才咬牙怒声道:“混账钱世康,亏他还是那小子的师爷呢,那小子不动声色间,就把那些衙役全都收买了,他竟然一点也不知情。”
他是此地的地头蛇,自然知道,衙门里的那三班衙役,全都是人精,那小混账,仅凭县令和皇子的身份,是不可能使唤得动他们的。
再不济,顾轻舟也能提前得到一点风声。
宋泠没说话,她有点怀疑,钱世康是真的不知情,还是不想告诉钱荀。
“泠儿,这小子的獠牙,已经彻底露出来了。”钱荀不知道宋泠在想什么,但却和刘勤一样,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你说,他要是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我们钱家,我们钱家能扛得住吗?”
宋泠摇头,“扛不住。”
钱荀:“……”
“顾家的家丁,比我们钱家不知多了多少,连他们都尚且无力抵抗,更何况是我们了。”宋泠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