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现在都洗干净了,怎么就不能摸了?”说到后面,周依依甚至还振振有词地哼了一声。
小家伙,还挺注意卫生的。
张宁笑了笑,不过由此也能看出,周睿一家老小,之前在北齐的生活应该不错,否则周依依,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能注意到这些了。
至少,同为孩子,荒山县的那些孩子,可不知道什么叫注意卫生。
毕竟,以前的荒山县百姓,能活下去都已经很不容易了,谁还会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所以,这都是自己以后要去改变的东西啊。
“行行行,摸吧摸吧。”张宁笑着说道。
周依依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张宁的脸上摸了一把,然后就又捂嘴笑了起来,“嘻嘻,真滑,真想每天都摸摸。”
张宁:“……”
周睿:“……”
老夫一生正直坦荡,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小流氓?
就在周睿想找个地缝躲起来的时候,捕快吴意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大人,外面有一个自称是鄠县师爷的人,请求一见。”
鄠县师爷?
张宁一愣,你一个鄠县的师爷,不好好在鄠县待着,跑到我们荒山县来干什么?
难道是鄠县剿匪不利,想另投高明了?
“他说见本官所为何事了吗?”张宁皱眉问道。
吴意摇头,“小人问过,但此人的嘴很严。”
“鄠县那面的山匪如何了?”张宁又问,对这事,他还真没关注过,毕竟,闹山匪的是鄠县,又不是自己的荒山县。
吴意不太确定道:“好像在几日前,那些山匪就已经被剿灭了,不过这都只是小人听来得一些小道消息,小人不敢保证。”
山匪已经剿尽了?
张宁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这鄠县师爷,不会是来找本官要人的吧?
“大人,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周睿很有眼力见,牵起周依依的手,就准备走人了。
张宁点头,但很快又对周依依嘱咐了一句,“去了学堂后,可不能跟人说,你是北齐来的,知道了吗?”
虽然从宋泠口中,他已经得知,荒山县的百姓,并不恨北齐,但,学堂里都是小孩子,小孩子没有成年人那样的观念。
若是让那些孩子,得知周依依是北齐来的,很可能会被那些孩子孤立。
“嘻嘻,大人放心,爹爹已经交代过依依了。”周依依笑嘻嘻道。
吴意却是满脸震惊,不敢置信道:“大,大人,这孩子是北齐来的?”
周睿连忙将周依依护在身后。
张宁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注意着周睿,见状,没好气道:“本官还在这儿呢,你怕什么?”
“大人,小人只是……”周睿连忙解释。
张宁却是摆手,看向吴意,“不管他们以前来历如何,他们现在都是我荒山县的子民,本官是把你当成自己人,才在你面前说这些,你明白了吗?”
吴意:“……”
大人,小人不明白啊。
这可是北齐人啊,大人怎么能视他们为荒山县百姓呢?
而且……
“大人,前几年,定边府那面曾发下来过告示,若是能捉拿北齐人,寻常百姓赏银五两,若是官员,可晋升一级啊。”吴意不解道,“这事大人难道不知道吗?”
定边府那面,早就察觉到了,荒山县的百姓,对北齐非但不痛恨,反而还心生向往,所以才在几年前,下发了这个告示。
为的就是想通过官府,人为地制造出荒山县百姓和北齐人之间的矛盾。
毕竟,再怎么向往北齐,也不至于对五两的真金白银,视而不见吧?
张宁还真不知道。
“本官在乎晋升一级吗?”但面上,张宁却是不屑地问道。
吴意傻眼了,这……大人是皇子,的确是不在乎。
“你是官吗?”张宁又问。
吴意摇头,“小人不是。”
他只是吏。
“那本官现在说他们是荒山县百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张宁又道。
吴意连忙表态道:“小人誓死追随大人。”
他刚才,其实也就是太震惊了,没想到,荒山县会真的出现北齐的人而已。
“行,我信你。”张宁笑着拍了拍吴意的肩膀。
周睿傻眼,不是,你这就信了?
但……
在看到吴意那火热,甚至恨不得为张宁去死的眼神后,周睿也信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位县令大人,虽然年纪轻轻,但这驭人之术,确实老道,不过是从皇室出来的。
“那大人,我先带小女告退了。”周睿再次道。
张宁点头。
“嘻,大人,那明天我还能来再摸你吗?”周依依回头问道。
张宁:“……”
你还摸上瘾了是吧?
“混账东西。”周睿更是忍无可忍地喝道,“女孩子家家,动不动就想摸别人,成何体统?为父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周依依理直气壮道:“还不是爹爹不好摸?爹爹好摸的话,依依怎么会想去摸别人吗?爹爹就只会教训依依,怎么就不反思反思自己?”
周睿:“……”
“噗。”吴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女孩,还挺有意思的。”
张宁笑道:“笑够了?”
吴意连忙捂嘴。
“没不让你笑,这么拘谨干什么?”张宁没好气地摇头道,“但让那位远道而来的客人,等太久了是不是也不太好?”
那位鄠县的师爷。
吴意这才想起此人,连忙道:“大人稍等,小人去去就回。”
说完,就急急忙忙地向外跑去。
一盏茶后,吴意就带着一个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子,穿着朴素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草民韩疑之,见过县令大人。”韩疑之一看到张宁,就深深一揖。
张宁连忙道:“韩师爷不必客气。本官听闻,鄠县山匪为患,对此也是忧心忡忡啊,不知现在情况是否好转了?”
“多谢大人挂念。”韩疑之不卑不亢道,“不敢欺瞒大人,三日前,那伙山匪,就已经被悉数剿尽,如今总算能还我县百姓一个太平了。当然,若非如此,草民也不敢踏足贵宝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