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抽……快抽啊!”
陈凡急出了一身汗。
枯星迅速游走了一圈。
“是蚁虫,很多剧毒蚁虫,看不到头,洪流般。”
“我现在灵魂极弱,这里的毒雾对我有影响,无法走出太远。”
枯星神色凝重了起来。
即便是之前黑甲蝰蛇出现的时候,他的神情都没有这般凝重过。
陈凡迅速甩出了几张火符。
一圈燃烧的烈火将他围绕。
木之精泉已经快要达到第三刻度了……快了!
沙沙……沙沙!……
他很清楚,那些蚁虫虽然单个不强,但那恐怖的数量……
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先撤了。”
“等下次有机会了再来。”
“绝对不能太冒险。”
陈凡心中暗自思索。
嗡!……
就在此时,造化空间再度一颤。
木之精泉,超过了第三刻度!
造化空间二层之上,那第三层的幻影,又凝实了几分。
“走!”
陈凡迅速又祭出了一道位移符。
身体出现在几十丈之外的同时,天星剑出现在了脚下。
御剑而起,直冲上空!
而当陈凡低头看去之时,却见自己原先所在的那地方,黑色的洪流呼啸而过。
之前黑甲蝰蛇被斩伤流在地上的血水和碎肉,眨眼间消失不见。
快冲出深沟的时候,陈凡收了天星剑,继续开始用手脚爬。
可就在此时,上方一阵说话声传来。
“这沟不是倾倒废弃丹渣的地方吗?刚才怎么有股极强的灵力波动?”
“我也感觉到了!”
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很陌生。
陈凡整个身体紧贴着崖壁,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缓。
“应该是刚才的打斗动静太大,引起外面的注意了。”
陈凡心中暗道。
“要不下去看看?”
“还是算了,这深沟里面都是聚集了很多年的丹毒,极其危险。”
“嗯,再看看情况。”
“我怎么感觉这里的丹毒……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浓了?”
“我也感觉!”
两人议论着。
陈凡努力保持着平静。
待在这里,毒雾时时刻刻都在侵蚀他,他不得不消耗大量灵力来抵抗。
此刻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若是这两人不走,那他就危险了。
解毒丹还剩下两枚。
陈凡不得不再度吞下了一枚。
哐!……砰!……
上面的人丢了一块很大的石头下来,似乎是想要试试动静。
陈凡没敢动,静静地在等。
直到最后一枚解毒丹吞下。
上面的两人这才离去。
但陈凡还是没敢出去,多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狼狈地爬出了深沟。
外面,天色已经暗淡。
刘穹的讲道授课早已经结束。
没有人在意他去哪儿了,也没有人过问。
陈凡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苍翠峰。
尽管服用了解毒丹,可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少量毒雾侵入了体内。
此刻他只觉全身的经脉都在灼烧。
“呕!……”
一口冒着黑气的黑血呕出,陈凡才觉得稍微好受了一些。
“陈凡!”
刚到药园,陈凡正准备回屋好好修养一下。
但身后传来王大贵那令人厌恶的声音。
“王师兄。”
陈凡弯腰行了一礼。
王大贵阴沉着脸色,愤怒地冲了过来。
“你跑哪儿去了!”
“作为药园弟子,你不在药田里守着药草,整天游手好闲,你想要干什么?”
王大贵愤怒质问道。
说着,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抽在了陈凡身上。
陈凡强忍着心中的怒气。
娘的!
种的药草都被你们这些狗东西拿去卖钱了,我种你娘的腚!
“师兄教训的是。”
陈凡道。
王大贵又骂骂咧咧了两句,正想继续鞭打陈凡。
可不远处的人群一阵骚乱,王大贵又提着鞭子跑了过去。
陈凡也赶了过去。
不少药园弟子和杂役们聚集在一起。
地上躺着一个杂役,被打得遍体鳞伤,口吐鲜血,眼看着活不成了。
曹猛见陈凡走了过来,指了指地上那杂役低声道:
“姓王的跟这杂役好像有仇似的,只因干活慢了点,直接打成这样了。”
陈凡怔怔地看着地上躺着的那杂役,双目布满了血丝。
那是……郑石!
整个杂役院,唯一一个,真心对待过他的人。
郑石也看到了陈凡,吃力地想要挤出一个笑容。
可一张嘴,血水就咕噜噜地涌出。
“陈……仙师……”
陈凡走到了郑石跟前,慌乱地从身上摸出了一枚普通疗伤丹药。
“别说话了,郑哥,快吃下!”
陈凡红着眼想要将丹药喂到郑石口中。
但郑石却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挂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陈仙……仙师……”
“丹药……很……很珍贵的……别……浪费……”
“我……这种人……不值得浪……费……”
“这辈子……我没……没希望……修……仙了。”
郑石死了……
死在陈凡眼前。
陈凡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堵得难受,堵得窒息。
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拖走拖走!”
“真他娘的晦气!拖走埋了。”
王大贵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对几个药园弟子喊道。
“为什么?”
陈凡抬头直勾勾地看着王大贵,声音沙哑。
“呵,一个低贱的杂役而已,死了就死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王大贵冷声道。
陈凡嘴巴张了张,可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曾经……他们也是杂役啊!
他知道,跟王大贵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这世间的道理,大多数,不是用嘴能讲明白的。
得用剑!
陈凡没有让那两个药园弟子动手,自己拖着郑石的尸体朝荒地走去。
穿过人群的时候,他听到有几个人在议论。
“以后离这陈凡远点,这个杂役就是跟陈凡走得近,才被王师兄打死的。”
“我也听说了,从他一进药园,就被王师兄针对了。”
“都离陈凡远点吧,不然倒霉的就是我们了。”
……
陈凡没有停下脚步,没有质问,只是默默记下。
王大贵是外门弟子,要杀,也不能在宗门中杀。
死一个杂役,宗门不会管。
但若是死一个外门弟子,宗门执法堂定会过问。
一片荒芜的草地前,陈凡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