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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看江彻，定然是觉得他天纵奇才的。
四年炼气，一年二气，这速度自然不慢。更不要说，进宗门后先有霭林大功，而后又有平赵氏叛逆、除许氏奸贼，而后更是被长老看重，收为亲传。
都是他天赋的证明。
可江彻自己心里清楚，别的不说，单是修行速度这一桩，他就是作了弊的。
从回山闭关算起，到成就二气，他拢共花了一年三个月。
速度，确实不慢，但要看怎么比。
若他的目标只是寻常正门弟子，那这个速度足以叫人眼红。可要对标四峰上的诸位真传，一年三个月，就只是个中庸的速度了。
真快的，是人家骆闻凌。他到二气，一年即成，比他快了三个月。
再看看胡嫣师姐。
她确实比江彻炼气早一些，可她多穷啊。刚炼气那阵子，哪有条件安安稳稳坐下来修炼？洞府是租的不说，且炼气之后还就只是匆匆办了一场答谢宴请，就退租了。
紧接着又跟着江彻跑去萍里，几个月里打的都是要拼命的战斗，能没耗损根基都已是万幸，哪里谈得上修炼进境。
真正有机会好好修行，是从萍里发财了，回来之后才好来计算的。
这么一看，两人的时间进度，其实差不多。
而回来之后，江彻在峰上是什么条件？璟霄峰上，灵机丰沛，崖庐灵阵，时刻开启，丹药灵食，流水一般，还有长老指点，还有【元始初灵】，要什么有什么。
胡嫣呢？峰下一间新租之洞府，资粮倒也充分，但肯定不如江彻，更别说其他的了。
江彻的条件，远远胜过她。
可如今呢？他刚成二气，师姐也要闭关冲二气了，如果成了，那跟江彻也就前后脚的事。
这么一比，自己的真实天赋，恐怕比胡嫣都要差上一些。
当然，平心而论，胡嫣的天赋本就是好的。
她十三年才炼气，听着平平，可她散修出身，小族子弟，家族非但不能补贴她，只怕还要她反哺。那十三年里，怕是有不少年头，都耗在搞钱上了。若是她自小便能得全力供给，安心修行，倒也不说七年成炼气，有骆闻凌的水平，便是八年九年，她也成了的。
而江彻自己呢？各种得天独厚的条件堆满了，一年三个月才推到二气，实在不快。
或者有人要说，他这一年多里，还练成了一门《明庶丰隆剑诀》。这种上乘剑法，也很花时间。
可他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那一门剑法，是他连刷六次风乡副本，拢共多出四十八个月的时间，硬生生练出来的。
不光是剑法，修行上也很得了这部分的加持。
副本里练出来的修为、根基、法力，带不出来，可心得、体会、记忆，却都是真的。
能让江彻少走许多弯路，节省许多时间。
江彻对自己的评估，一向是客观的。
他的悟性，应该确实是不错的。放到真传行列里，也算好的那一档。修炼不同的功法、剑术，入门也都快。炼气之后，几份不同的气挨个实验，效果都很好。不同性情的气在他体内，他都能想得明白，按照读得道经、自身的体悟，把气调和开来，不生冲突。
这些，都是悟性的体现。
可是，他扩充身体、以求容纳下一份气的速度，以及容纳气的过程，却很慢。
这就不是悟性管得着的地方了，而是根骨的问题，是肉身乃至神识，在修炼上的天赋不够。
他从前判断自己根骨是中上之姿，可这个中上，是放在普通修士里比的。放到真传之间一比，他这根骨，就是垫底的了。
如今还能有优秀的表现，全靠充沛的资源，副本外挂，还有过人悟性，这三样东西硬顶上来的。
照现在的速度往下推，三气，恐怕要两年到三年。这个倒还好，符合师父给的七年三气的要求，甚至还有富余。
可再往后呢？
一层难过一层！
四气，岂不是要五年？五气，岂不是要八年？
照着每一气所需时间是上两层相加的这一普遍算法来看，照江彻现在的速度，一层层累积上去，到九气圆满，怕不是真要一百多年！
到此时，他才真知道，修炼一道，实在难熬。开局一气的速度，若是只需一年，那或许此生筑基有望，八十来年能到九气。
若是一气都要两年，希望就很渺茫了，恐怕就要一百四十年，那几乎就是炼气修士的寿命上限。
更长一点，就别想筑基的事情了。
当然，前期速度快慢，只能是个观察的参考。毕竟，这后期每一气的差异比较大，在一个阶段提速个几年、十几年，也是有的。
只能说大体上，修士们普遍是这个速度。
甚至，这还算是乐观的。
要是根骨挖到了上限，修行卡死在瓶颈上，那可真就有啥都没用了。
修士里多得是这样的人，卡在后期某个气上，一卡几十年，眼睁睁看着道途断绝。
真到了那一步，更完蛋。
也有人厚积薄发，能加速的。
可这种人，要么是前期没资源，后期有了；要么是以前傻，后期开窍了；要么是以前修的功法不对头，后来换了更合适的。更有甚者，忽有机缘，一飞冲天的。
这几种情况，江彻清醒地认识到，除了特别的机缘之外，哪一种都不属于他。
这怎么能不让他焦虑呢？
常规路子看起来是真难搞了，江彻只能想着，未来求个机缘。
这里他倒是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副本嘛！
可惜，现在他的副本里，没有能解此烦恼的办法。
烦躁之间，江彻进了小隐寺副本。
前头那些与纯济法师相识、相交、互相信任的过程，他早已走得烂熟，待到斋饭之时，两人已是相谈甚欢。
有什么心情难解之事，跟纯济聊聊是挺好的。
他倒不是求纯济能有什么解法，这位佛性高深的僧人，是个极好的聊天对象。
不仅健谈、善谈，总有启发，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这副本中人的身份，让江彻可以在面对他时，敞开心扉，什么都能讲。哪怕说错了话，有什么不能透露的信息，副本一刷新就什么都无了。
对谈中，他把心中那点苦恼，一五一十地说了。
纯济静静听完，双手合十：
“施主，竹有竹节，松有松年。竹不必羡松之寿，松不必慕竹之速。该是你的，慢些也跑不掉；不该是你的，求也求不来。”
江彻有被安慰到。
但只有一点点。
他道：“法师，道理我都懂。可……如何甘心？”
“这便只能靠施主的悟性了。”
“好吧。”
纯济看着他，若有所思，过了片刻，忽然道：
“说起来，我佛门倒是有一门秘法，名曰《易筋经》。修此法者，可改易根骨，增益天赋。此法于天赋极好之人，收效平平；于根骨寻常之人，却有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