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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女人刚才的笑意早就已经全部不见，她再说话时，声音里已经有了几分担忧。
“可是，你已经把自己的职业铭刻在那里了，这样一来，以后的传承不是会受影响……”
阿特拉斯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声音仍然温和，但其中透着一股疲惫。
高塔上的风吹动着阿特拉斯的衣摆。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这一小段沉默，在风中显得格外漫长。
阿特拉斯望着塔下那座被群山环抱的城市，低声说道：“我不希望以后还有人再走一遍那样的命运。”
“所有的悲剧，就由我们来终结吧。”
女人张了张嘴，想劝的话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悠长的钟鸣，忽然从远处的高山上响了起来。
“铛～”
那些原本被黑暗笼罩的街道，就好像随着这声钟鸣醒了过来。
窗户后面一处接着一处亮起了火光，紧闭着的门扉也被人推开，越来越多的人提着灯，往街上走去。
那些散落在城市里面的光点，很快就连成了一条条明亮的河流，一同朝着钟声传来的那座山峰汇聚。
又有人完成了新的伟业。
阿特拉斯抬起头，望向那座山，脸上沉重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点，说道：“去贤者那边看看情况。”
说完以后，他便转过身，沿着高塔的石头台阶往下走去。
女人仍然留在原地，望着阿特拉斯渐渐远去的背影，像是在等着他回头。
可阿特拉斯一直都没有停下。
“你可是带领大家的勇者呀……”
女人低下了头，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
“而且，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哪怕死了，最后也要在英灵殿里面聚在一起吗……”
“咔嚓！”
整座城市连同漫山的灯火，突然间裂了开来。
兰斯眼前的高塔碎成无数片模糊的光影，钟声也在意识深处轰然的远去。
下一瞬，他重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
【就职完毕……】
系统提示让兰斯精神一振，可历史画面带来的疑问却没有消失掉。
【苍白哨卫】竟然是一位勇者的专属职业。
可兰斯所知道的历代勇者中，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叫阿特拉斯。
无论是各家正神教会典籍还是吟游诗人代代传唱的故事，这个名字都没有留下半点的痕迹。
还有那个站在高塔上的女人。
她是谁？
两个人口中的英灵殿，又和雷恩叔叔以前提到的英灵洗礼有什么联系？
死国之门又是哪里？
兰斯心里面冒出了许多疑问，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些疑问暂时压了下去。
等到意识彻底回到身体里面，他马上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
刚刚诞生的源质熔炉，正在他的左胸处平稳地运转着，让他对以太能量的亲和度一下子提高了许多。
每一次呼吸，游离在空气里面的以太都会主动朝他靠近，再被他的身体轻松吸收。
这些能量的流动，以前得集中精神才能捕捉到，现在却好像自己整个人都浸在其中一样。
兰斯甚至能够感觉到，在现实世界之外，还有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广阔空间。
那应该就是学者们口中所说的星界了。
他正准备打开系统面板，看看自己的职业和两项源质，到底都给自己带来了什么变化，可就在这时候，星界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道奇怪的呼唤。
那道声音直接传进了兰斯的意识里面，并没有经过他的耳朵。
【特殊隐藏副本已经触发，名称为：卡俄斯的馈赠】
【副本为神明博弈，采用星界投影形式】
【副本的等级未知，属于神祇直辖的领域】
【目标：接受叛逆之神卡俄斯的注视，参与并完成一场“三局两胜”制的对弈游戏】
这些接连跳出来的提示，让兰斯稍微愣了一下。
很快，他的眼前又出现了新的信息。
等所有的对局都结束以后，不管挑战者最后是输了还是赢了，都能够获得“参与者”的评价，拿到卡俄斯赐予的基础馈赠。
如果能在神明定下来的规则里面赢下一局，挑战者就能够拿到“破局者”这个评价。
与这个评价对应的，是比基础馈赠还要高出一档的进阶馈赠。
至于最高层次的“叛逆者”评价，那就需要挑战者在三局两胜的对弈里面，正面击溃卡俄斯之后，才能够拿到。
【全大陆历史上，达成最高评价（叛逆者）的人数为0】
【最终奖励的内容未知……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奖励？】
从古至今，能够拿到这个最高评价的，一个人也没有。
神明都亲自坐在赌桌对面了，这不就是在欺负人么？
系统最后还特意给出了一条警告：
【这是一场围绕智力与规则展开的较量，本身并不公平。在这个副本里面，无论挑战者动用怎样的武力，都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这场较量并不公平，好在星界投影是绝对安全的。
即使在挑战里面失败了，现实当中的身体，也不会因此受到伤害。
盯着“不公平”这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兰斯反而笑了起来。
卡俄斯掌握的，正是叛逆的权柄。
指望这样的神明老老实实地送出恩惠，哪有那么容易。
其他的正神，通常都会在职业者就职的时候，直接将力量注入到源质熔炉里面。
到了卡俄斯这里，给兰斯的馈赠就成了一份游戏邀请。
而且系统已经说得很清楚，失败只会影响奖励，不会伤害身体。
就算是一局也赢不了，他照样能够拿到基础馈赠。
既然没有额外的风险，为什么要放弃？
兰斯没有再继续犹豫，立刻的用意识回应了来自星界的呼唤。
……
现实中的阁楼里头。
雷恩看见盘坐在术式中央的兰斯轻轻的颤了一下，盘踞在他背后的赤龙虚影开始缓慢消散。
然而下一刻，细碎的星光从星界垂落了下来。
浩瀚的能量就像是一条缩小了无数倍的银河，披在了兰斯赤裸的上身。
他的身体在星光包围之下逐渐变得虚幻起来，连地板上面的影子都淡了下去。
雷恩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的放声大笑。
“好小子，真让你赶上了！”
兰斯成功的接受了卡俄斯的邀请。
这种恩赐只会在每年的倒悬之日降临下来，而且全大陆只有一个名额。
每逢这一天，黑铁统御局的“犬舍”训练营都会让新一届精锐同时举行卡俄斯的就职仪式。
只有潜力，实战与综合素质都最出色的新人，才有可能得到神明的注视。
在犬舍的新人中，被选中的人会成为那一届的“头狼”，得到统御局核心资源的倾斜。
雷恩当年也是从犬舍里一步步杀出来的头狼。
他亲自参加过了这场游戏，也亲身体会过神明在规则里面耍弄凡人的本事。
那一次，他输得干干净净，连一局都没能够拿下。
不过在游戏结束以后，他依旧是得到了两点能够自由分配的基础属性。
普通信徒从卡俄斯那里所得到的馈赠，通常只有一点。
雷恩抬头望着被星光给包围的兰斯，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黑铁统御局所保存的全部记录里，到现在都没有人彻底赢过卡俄斯。
最好的成绩，也只不过是从神明手中侥幸抢下来一局。
在由神明制定的不公平规则里面，凡人的智慧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在了下风。
想要去找到翻盘的机会，挑战者只能把自己刚刚凝聚的源质给利用到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