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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
卡俄斯的眼睛里面，第一次出现了不敢相信的神色。
自从登神以后，祂见过太多的天才，其中有不少后来名声传遍大陆，甚至靠着自己的智谋颠覆了国家。
可这场游戏，从开局的时候就不公平。
踏入星界的凡人，不管有多聪明，手里面最多也只会有一张由源质化成的底牌。
至于再从袖子里面掏出第二把刺向神明的刀，之前从来没有人能够做到。
问题是，祂感应到的源质，明明就只有一种。
难道这个凡人，还真把自己给瞒过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风忽然停了下来，头顶上的群星也都停止了闪烁。
那片无尽的麦浪，也凝固在了半空中，就连停在卡俄斯肩膀上的那只星光蝴蝶，都把翅膀收了起来。
四周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兰斯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面传来的心跳，一声接着一声，显得十分沉重。
兰斯慢慢地把自己的手移开，原本挡在手下面的牌面图案，也跟着一点一点露了出来。
这个时候，就连兰斯都觉得，好像整个星界也在等着自己把这张牌揭开。
牌面上面有一道灰色的细线，将整张牌分成了上下两半。
细线上方的图案，是一座笼罩在阴雨里面的墓园，墓园处在星光之下，细线下面的图案，则是那个背着旧行囊、倒立着的旅人，正望向那片没有尽头的远方。
那里，就是他再也没有办法回去的故乡。
【异乡人·僭越者】
【效果：将本局的基础胜负规则反转，点数小的一方获胜，1最大、10最小。】
【警告：打出此牌以后，一旦输掉本局，就会直接输掉整场三局两胜的游戏，无论之前的胜负如何。】
异乡人，正是曾经的自己留下来的最后证明；僭越者，则恰好是卡俄斯给这场游戏取的名字。
当这两个词同时出现在这张牌上的时候，这张牌也就成了一个凡人，对神明所定规则发起的公然挑衅。
这张牌赌上的，就是兰斯自己的一切。
哪怕兰斯已经赢下第一局，只要输掉现在这一局，之前赢来的胜利也都不算数了。
但是，兰斯从拍下这张牌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打算再给自己留下什么退路。
他把自己的暗牌翻了过来，上面的点数是五。
那正是千眼羽翼，牌面上那些渗血的金色竖瞳，仿佛正在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神明。
“按照您刚才给出的回答，还有这场游戏的规则，您手里的暗牌，点数至少也是六。”
“可现在，已经是点数越小越大了。”
因为刚才那个问题，本来就是一句永远都成立的废话，卡俄斯既然回答了“是”，那祂说的就是真话。
而按照规则，只有暗牌的点数在6到10之间的时候，祂才会说真话。
兰斯伸出食指，朝着僭越者指了指，随后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穿着宽大神袍的孩童。
卡俄斯低着头，垂下来的金色刘海遮住了眼睛，两只小手搭在膝盖上面，一动都没有动。
兰斯自己的心里面，其实也十分紧张。
虽然按照规则，这一局的胜负已经确定了，可坐在自己对面的，毕竟是一位真正的神明。
一个凡人把祂亲手定下的规则研究透彻，还借此完成了反杀。
要是换成一位脾气不好的神明，恐怕就不会那么高兴了。
不过，面板早已经提示过，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既然这样，兰斯也没有理由放弃通关。
“这一局，是我赢了。”
兰斯话刚说完，卡俄斯就忽然仰起头，大声笑了起来。
那充满兴奋的笑声穿过已经凝固的麦田，在整个星界里面来回回荡。
头顶的群星又开始转动，星光重新亮了起来。
风吹过麦田，将麦穗压低，掀起一层接着一层的金色麦浪。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卡俄斯从自己坐着的树桩上站了起来，身上宽大的衣摆几乎要拖到地面。
祂仿佛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围着兰斯走了半圈，一边走，一边仔细地上下打量着他。
“我明明只看到了赤红龙，你怎么还能拿出第二张源质牌？”
等走完这半圈以后，卡俄斯停了下来，将自己的食指举起：“兰斯·洛特，在漫长的历史里面，只有一类存在，能够同时拥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源质。”
听完这句话，兰斯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在激活呼吸法专长以后，顺势获得赤红龙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那条专长已经写明了，可以打破单源质的限制，那么让自己多拥有一种源质，应该也没有多难才对。
现在看来，双生源质还真是比兰斯之前想的要少见得多。
难道原身死亡之后，会留下一个空位，而赤红龙正好填进了那个位置？
如果他的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他身上的双生源质，就是灵魂穿越所造成的一种特殊结果，绝对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第一源质，指的就是祂作为凡人，在物质界当中所经历过的所有事情。”
“至于第二个源质，则是在祂挣脱了世俗，推开了星界之门，高举起神火的时候，才诞生出来的。”
卡俄斯说的“祂”，指的是那些原本为凡人，后来才走到了神座之上的存在。
艹！
兰斯听到这里，有些愣住了，忍不住在心里面骂了一句。
神明才有两个源质？
他看了面前的卡俄斯一眼，心里面有些犯嘀咕。
祂会不会因为自己也有着双生源质，就把自己当成某个丢失了记忆的旧日存在？
真要因为这件事情被祂盯上，自己往后要应付的麻烦，恐怕会比今天这场游戏大得多。
神明像是已经明白了兰斯在顾虑什么。
祂眯着眼睛重新坐回树桩上面，两条腿轻快地晃动着。
“别紧张。”
“凡人确实不该拥有双生源质，但是碰上这种事情，不是挺有趣的吗？”
“这对神明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也就是等到许多年以后，星界里面或许会多出一位同类，能够陪我玩玩游戏而已。”
祂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十分随意，好像讲的只是藏在游戏里面的一枚小彩蛋。
兰斯听完，总算松了一口气。
“到您翻牌了。”
他马上催着对方把牌翻开，只想早点把这一局结束掉。
再这么折腾下去，自己的心脏可真受不了。
卡俄斯撇了撇嘴，说兰斯就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但仍将自己的那张暗牌翻开了。
上面的点数是八。
按照反转后的规则，五压过了八，这一局的胜负自然毫无悬念。
神明从树桩上站了起来，接下来便要给兰斯颁奖了。
一股威严从祂那具小小的身体里面释放出来，远方的麦浪随之全都伏倒了下去，就连星界也微微震颤起来。
祂脸上的孩子气正在一点点地消失，清亮的嗓音随之响起，响彻了群星。
“恭喜你，兰斯·洛特。”
“以凡人的身体在规则游戏里面正面赢过我，你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做到这件事的僭越者。”
“现在，就由我以叛逆之神卡俄斯的名义，向整个星界宣告这场属于你的胜利。”
“这场游戏，你赢了。”
周围的麦浪已经重新流动起来，兰斯手里面还握着那张僭越者，就这么站在麦浪之中，好长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
在光辉之都艾尔卡迪亚的中心，一座白垩高塔直插云霄，塔身的周围依旧环绕着一圈圈幽蓝色的符文环。
这座城市的神圣山巅上面，还挂着那口巨钟。
只有出现新的伟业时，这口钟才会鸣响。
那个被称为“卷星环”的巨大构造，仍旧在缓缓地转动。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它都没有停止运转，一直将大量魔力送进高塔里面，支撑着这座人类文明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