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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只来得及看见一片冰蓝。
下一秒，迎面撞来的力道便把他整个人给掀翻了出去。
失去职业力量的身体根本就扛不住一名3级骑士的冲撞。
他连退半步卸力都做不到，后背已经重重的砸上岩石地面，震得胸腔里一阵发闷。
“嘶……”
兰斯刚吸进半口气，一双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猛的压向头顶两侧。
他下意识的挣了一下，便清晰感受到雪女的力道大得惊人，甚至有些用力过度，两手都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兰斯瞳孔放大，心中暗叫不妙。
他现在的全属性都被锁死在10点，身为凛霜骑士的妮芙，常态体质却高达34点。
两边的差距放在眼前，已经不是靠技巧就能够弥补的了。
兰斯抬起了眼，这才看清跨坐在自己腰间的人。
冰蓝长发垂落，扫过兰斯脸颊。
他这才惊讶地发现，发丝间夹着许多细碎而尖锐的冰晶。
寒气还在朝外面扩散，就连青铜门前的岩壁都蒙上了一层白霜。
她的脸上还是看不出多少表情。
可那一双平日清澈得像冰晶的眼睛，此刻却红得厉害。
眼底里压着的恐慌和无助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完全藏不住。
兰斯心里面一紧。
这是雪女一族情感性失温症候群失控的表现。
他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在房间里血条归零的时候，契约联系也跟着断开了片刻。
雪女天生感知迟钝，外界的刺激很难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因而像兰斯这样能使用特殊能力强行激活雪女的感官，让她体验到痛觉和味觉的人，便成为其内心世界中的一个锚点，不可替代。
守在门外的妮芙，是通过那条增益，感知到兰斯血条归零、契约断裂的那一刻。
她因此误以为兰斯已经死在里面。
那种恐慌伴着疼痛，仿佛在撕扯她的灵魂。
“妮芙，我没事。”
兰斯放缓了声音，试图让她先松开自己。
妮芙却像是没有听见。
“妮芙好冷。”
她低声的说完，突然间俯下身体，整个人紧贴在兰斯胸前，把一侧耳朵给牢牢贴上他的心口。
“咚。”
“咚。”
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
熟悉的温度也一同传了过来。
妮芙僵硬的肩膀终于是有了一点松动。
她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听了好一会儿，像是在一遍遍确认眼前的人还真实存在。
“是活的……”
她小声的呢喃。
没等兰斯回答，她忽然张口，一下子咬住了他的肩膀。
“等等，你先冷静一下！”
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淡淡的血腥味很快散开。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到了兰斯锁骨上。
接着又是一滴。
那温度在四周的寒气里面格外清晰。
兰斯怔了怔，侧头看去，才发现妮芙泛红的眼角不断有滚烫的泪水滑落。
他能感觉到伏在身上的人正在轻轻颤抖，于是就抽回已经松开的双手，抱住了她单薄的身体，一下接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我在这里。”
“刚才只是契约暂时断开，我已经出来了。”
“别怕。”
似乎察觉到了嘴里的血腥味，妮芙终于松开牙齿。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脸更深的埋进兰斯颈窝，双臂牢牢的环住他的脖子。
“以后不许断掉。”
她说得很轻，抱住他的力气却大得吓人。
“契约不许断掉，兰斯也不许消失。”
“好好好，我尽量……”
“不是尽量。”
妮芙把脸抬起来，红着眼睛看他。
“兰斯答应过妮芙，出来后要带妮芙练级。”
“兰斯是妮芙的眼睛，是妮芙的味道，是妮芙的……”
她就停了下来，像是不知道该要怎样说出后面的话。
过了几秒，她才重新的低下头，把耳朵贴回到了兰斯心口。
“如果兰斯死在里面，我也会跟着你一起死掉。”
兰斯拍打着她后背的手停在半空。
我。
这一个字从妮芙的嘴里说出来，让他心里面受到的冲击，甚至是比刚才那记飞扑还大。
认识了这么久，妮芙一直都习惯用名字称呼自己。
她说妮芙想要，妮芙不懂，妮芙会在这儿等……
可在认识她这么久以来，这还是兰斯第一次听见她用“我”来称呼自己。
兰斯想起了上辈子在大学里选修过的心理学课程。
在兰斯的理解里面，人想要认识自己，很大程度上，都离不开身体传回来的那些感受。
但是雪女天生就感知迟钝，连自己身体的疼痛，还有温度的冷暖，妮芙都没有办法察觉到。
许多本来应该十分鲜明的刺激，进入她们的世界以后，也只剩下一层模糊的影子。
妮芙就一直站在那层影子的外面，仿佛是在看着另一个叫作妮芙的人生活。
直到感官超载将这一切重新送回她的身体里面。
疼痛、温度、味道、喜悦，还有后来一点点冒出来的嫉妒和占有欲，这些都在告诉妮芙，她所感受到的东西，都是属于她自己的。
而今天，契约断开带来的恐惧，终于将最后那层隔膜撞碎了。
在兰斯看来，妮芙仿佛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拥有了完整的自我。
兰斯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把停在半空的手落回妮芙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眼里面流露出欣慰。
“我答应你。”
他用温柔的声音对妮芙说道：“我不会死。”
妮芙依旧伏在他的胸前，对这句承诺没有作出回应。
兰斯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就感觉到妮芙的手从自己颈后滑了下来，接着摸到了他的手臂。
下一刻，兰斯才刚刚收回来的手腕，又被妮芙抓在手里，轻轻松松地压回了头顶。
“你干什么？”兰斯问道。
妮芙从他的胸前撑起了身体。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还在流泪，就那么从上面往下盯着兰斯，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兰斯的力气变得小了。”
妮芙眨了眨眼睛。
“所以现在，兰斯打不过妮芙？”
兰斯心里面忽然冒出来一种不妙的预感。
“我劝你不要产生危险的想法。”
“妮芙要吃了兰斯。”
她说的理所当然。
看着她的眼神，兰斯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忽然间觉得自己刚才高兴得太早了。
一个实力强大，思考方式又跟人类不同的雪女，在拥有了完整自我以后，把所有的依恋和占有欲全压在一个人身上，怎么看也都不像是值得放心的事。
“妮芙，你先听我说一下，喜欢一个人跟……完全是两回事，我们得慢慢……”
冰凉而柔软的触感突然落在他的唇上。
兰斯睁大了眼睛，脑子里准备好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贴近的发丝带着寒意，呼吸里却有着一股清凉的甜味。
原来雪女是薄荷味的。
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来，妮芙更用力的压住了兰斯的手腕。
兰斯试着抬手，没能抬动。
他又试着去翻身，结果腰间才刚一发力，就被34点体质毫不讲理的压回地面。
“等一下！衣服！”
岩石通道里响起来一阵布料被拉扯的细碎声音。
兰斯望着近在眼前的那双冰蓝眼眸，终于是开始认真担心，裤子要是撕坏了，自己待会儿该怎么走回去。
等等！
谁告诉你这个可以吃的？
嘶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