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件事跟雷恩叔叔有什么关系?不是哈特让自己帮忙传话的吗?
听着加尔文的道歉,兰斯突然注意到了对方话里的那个词:
“你刚才说……逝者?那个哈特……他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兰斯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个答案,只是这个答案,让他实在不敢相信。
直到看见兰斯这副惊愕的样子,加尔文才知道,原来这个少年也不知道这件事。
他苦笑着又骂雷恩是个混蛋,接着说:“队长五年前就已经死在黑谷了,第七小队里面,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活着,所以我才退了役。”
兰斯头皮发麻,猛地将目光转向哈特刚才消失的那个角落。
哈特的离开,兰斯完全感知不到,而加尔文也始终没有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
想到这里,兰斯脑海里面的这些线索,一下子就全都连了起来。
原来这才是死国之视真正的能力!
【死国之视】的说明里,最后提到过他的双眼能够看见“死国·表世界”的投影,只是他在这之前,一直没有弄明白那半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兰斯终于把这件事情给弄清楚了。
既然已经弄清楚了,他就准备赶紧通过青铜网络联系费利克斯,让对方去查一查死国的信息……
可还没等他去联系,戏命师便突然发动了……
【已裁剪加尔文的命运“孤独终老的自责者”,并将其调整为“斯卡蕾特的利刃”】
【获得通用经验10000,同时获得诡心调酒术LV3(熟练)】
【裁剪哈特(逝者)最后的命运丝线,获得死者的馈赠:木雕术LV5(专家),衍生专长“精细微刻·普通”】
两条命运,在这一次的裁剪之中,一条属于活人,另一条则属于死者。
也就在这一刻,兰斯眼前的酒馆大堂,像是退潮一样,一点点褪去了原本的颜色。
兰斯的意识进入了一处特殊的空间,他在里面拿着那些复杂的器具,反复练习调配烈酒。
刚开始还因为动作生涩而摔掉酒瓶,到了后来,就算把眼睛闭上,他也能将每一滴酒都倒得准确。
经历了无数次失败的尝试以后,兰斯终于学会了怎么去调整调酒的比例,激发出饮酒的人内心的情绪。
等到最后一杯酒在杯子里面分出了层次,他所在的那片空间也跟着散开,变成了无数光的碎片。
调酒的技巧掌握以后,兰斯立刻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他手里拿着一把钝刀,开始试着把木头雕刻成动物的样子。
刚开始的时候,他刻出来的成品形状十分奇怪,但是随着一次又一次地练习,手里面的刻刀仿佛渐渐有了生命。
等练到最后,哪怕只有拇指那么大的木块,兰斯也能够在上面刻出人物复杂的表情,就连头发上细小的纹理,都能刻得清清楚楚。
他就像是在那里专心练习了几十年,一直等到这门技艺达到专家的水平,才从空间里面退了出来。
这还是兰斯第一次通过命运裁剪得到技能,调酒和雕刻的两段记忆就这样凭空灌进了他的脑海里面。
他一时还没有办法完全适应,只觉得一阵眩晕,需要花些时间才能慢慢消化掉。
两门完全不同的手艺,一下子都挤进了兰斯的脑子里面,他的指尖甚至还记得握着刻刀和摇壶时的触感。
加尔文看出了他的异样,便问道:“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差?”
“没事,可能是昨天没有休息好,现在有点晕。”
兰斯摆了摆手,努力消化着刚刚得到的这两段记忆。
加尔文见他确实没什么大碍,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顺手将一杯清水推到了他的面前。
等到眩晕的感觉退去以后,兰斯才通过青铜网络,联系了远方的友人:
“费利克斯,你回到王都的家族领地了吗?”
“我现在非常需要你帮忙。”
“麻烦你帮我查一查跟死国有关的书籍,越多越详细越好,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很快,青铜网络另一头就响起了费利克斯的声音:“放心,我今天下午就能到王都,一回到家里就帮你找。”
“谢了,回头我请你喝酒,这次不是往脑袋上砸的那种。”
费利克斯出自瓦伦丁家族,放在赤龙之环里面,他的忠诚也是数一数二的。
所以这种事情交给他去办,兰斯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哈哈哈,看来这事是真要跟着我一辈子了。”
等两人断开网络,兰斯才转过目光,看向了刚才那个络腮胡中年人出现过的角落。
果然,这个世界上的伟力职业,就没有哪一个是简单的。
苍白哨卫竟然能把生与死之间的界限打破,不但能够洞悉生死,还能借用死国里面的力量。
这样的能力,不管放在谁的身上,都是一个让人没有办法忽视的外挂。
而这些伟业彼此联动的时候,所爆发出来的效果,更是一加一大于二。
不过兰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死国之主的能力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
在这个世界里,生与死之间的壁垒,恐怕比兰斯原本想的还要厚。即使以后把这个职业练到满级,成为死国之主,他应该也不能随意让人起死回生。
兰斯觉得,这个职业的核心,多半还是向死国借用力量。毕竟,真能随手把死人拉回来的话,那就该叫掌管生命与死亡的神了,这个世界的秩序也早就乱套了。
兰斯从来没有听说过,大陆上存在那种经典的“死灵法师”。能操控亡者、奴役灵魂的职业几乎没有,只有少数传说提到过这类职业。
到现在为止,兰斯自己见过的相关力量,就只有苍白哨卫和冥途魔女。
就在他还在思考的时候。
加尔文敲桌提醒。
“资料还要看吗?这些资料是不能让你带出酒馆的。”
听到加尔文的话,兰斯才如梦初醒,意识到手中还捏着那份情报,并不是研究职业能力的时候。
兰斯立刻摊开了羊皮纸,快速地看起了上面记录的内容。
他很快就把这份资料看完了,只是里面的信息并不多,甚至连那位子爵的画像都没有附上,兰斯不免有些失望。
关于新任勒尼安子爵的介绍,里面甚至只有一句:“这是一个行事非常低调、深居简出的落魄贵族。”
据说,这位叫奥菲斯的子爵,并不是从小在家族里面长大的。
上一任老勒尼安子爵因病过世以前没多久,他才被接回家中,继承爵位。
这件事确实很诡异。
兰斯把这份资料里面的信息全部记了下来,随后将羊皮卷重新卷好,还给了加尔文,客气地道了声谢:“看完了,谢谢你的情报。”
加尔文接过羊皮卷,准备将它放回楼上。
加尔文才往前走了两步,兰斯就叫住了他,指了指吧台后面摆放齐全的摇壶、量杯、吧勺和冰夹。
“现在也没有客人,我能借你这些设备,自己调一杯酒吗?”
“行吧,你就随便试一试。”
加尔文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又嘱咐了一句:“柜子里面的基酒,你都可以随便用,但是别把那些水晶杯子给弄坏了。”
说完这些,他便拿着资料回到楼上去了,酒馆大厅里面,就只剩下了兰斯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加尔文放好了资料,重新回到了酒馆大厅。
他本来还以为,兰斯会在吧台那里,笨手笨脚地琢磨该怎么倒酒。
结果回来一看,对方已经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也没有在捣鼓那些器具。
兰斯看见加尔文回到大厅,便马上开了口:
“我待会儿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今天就先走了,改天再来找你喝酒。”
兰斯回过头,朝加尔文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有麻烦的话,就来找我。”
兰斯推开了门,走进了外面带着咸味的晨风里面。
得到那些旧事的消息以后,加尔文也有了新的想法,准备去联系故人。
大王女曾经招揽过他,只是那个时候,他还没有给出答复。
现在再想起来,这件事情倒是值得认真考虑一下了。
毕竟他在东海岸蛰伏了这么多年,或许也到了该换一种活法的时候。
送走兰斯以后,加尔文关上了门,正准备上楼,忽然看见角落里面静静放着一杯鸡尾酒。
杯底的酒液是如同深海一样的冰蓝色,越往上,颜色便越浅,到了杯口附近,又逐渐过渡成了如同天空一样的透明青色。
在光线的折射下面,还能看见细碎的冰晶悬浮在酒液里面。
杯壁上面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显然是刚调好没多久。
加尔文在这一行经营了这么多年,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门道。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有些难以置信地伸出手,将那杯酒端了起来。
无论是酒液颜色的过渡,还是凑近以后闻到的香气,都说明调制这杯酒的人,技艺水平竟然几乎已经和他差不多了。
这样的调酒手法,没有几年的功夫,根本就练不出来。
加尔文咽了一口唾沫,小心地抿了一口,然后望着手里的酒杯,低低地骂出了一句: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