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你刚开始学炼金术的那个时候,我就怀疑,你接触过真理之门。”
鲍德温抬起眼看着兰斯,面容非常的严肃。
“后来我找了很多资料,在一些哲人的经历里面,见过和你相似的那种情况。”
“我怀疑……很可能是因为你天生就拥有成为哲人的资质,被真理所青睐。所以那些变成了知识的家伙,也就想要在你身上重新活过来。”
鲍德温的话,基本上证实了兰斯之前的推测。
看来,这一切真的是因为自己的特殊性引起的。
但是。
鲍德温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些知识里面居然藏着活人,估计帮不上什么忙。
这件事,最后还是得自己来才行。
虽然看上去很危险,但是自己有岁月史书来封存知识。
随时都能够抽身而去。
得到的东西不用不是兰斯的风格,况且那么多人追逐禁忌知识就知道它的强大之处了。
干脆就在这里尝试一下吧。
“老师,阵列已经画好了吧?”
兰斯指了指那个被鲍德温盖住的本子。
“我来试试。”
鲍德温下意识的把手按在本子上。
“不行,哲人太危险了,你不能去冒这个险。”
“老师,相信我,我是有分寸的。”
兰斯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在兰斯的坚持之下。
鲍德温看了他片刻,终于把那本记录册推了过来。
兰斯闭上了眼睛,在意识中唤出了岁月史书。
书页哗啦啦地翻过一页页记录,停在了封着禁忌知识的那个位置。
念头一动,那些想不起来的知识便重新流回了脑海。
眼前书本上那些原本有些晦涩的内容,他瞬间就能完全看懂了。
但是。
伴随着知识的回归。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巴尔萨泽,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
啪。
兰斯直接合上了书。
声音没了,刚弄懂的那部分知识也被一同给抽走,再看向记录册,熟悉的空白感重新回到了脑子里面。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半点的声音漏出来。
“很好。开关很灵敏。”
兰斯很是满意。
那就稳了,优势在我。
他再次在意识中打开了书页。
“巴尔萨泽·洛特!你他妈……”
后面跟着一长串的脏话。
但是兰斯根本没有理,直接将其给当成了背景音乐。
【灵魂编织(残缺34.1%)……】
他把阵列从头看到了尾,沿着鲍德温做过记号的地方,重点的检查了连接与断开的结构。
老师的办法,比自己最初想的还要更省事一些。
然后,兰斯想起了魂线里面见过的画面。
小时候的鲍德温,在工作台上面小心翼翼修理的那个报时鸟,而修理的那个记忆,兰斯就有。
他随手从虚数暗格里面,拿出了一堆普通的金属齿轮和炼金材料。
双手虚按在材料上方,银蓝色炼成阵随即在掌心展开了。
金属慢慢的拉伸,细小的零件沿着光芒排列,先构成鸟腹,随后是颈部和铜喙。
很快,一个做工精巧的小小的报时鸟雏形,就出现在了兰斯的手里面。
弗拉梅尔似乎是骂累了。
他感受到了兰斯调动以太时的波动,开始冷眼观察起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在搞什么。
“巴尔萨泽,你放我出来,就为了让我看着你修玩具?”
兰斯仍旧没有回答。
很快。
一只小小的报时鸟逐渐的成型,腹部留着一片空白,正好用来去铭刻【灵魂发声·附魔列阵】。
他低下头,让更细的术式线沿着内壁铺展开来。
“不对。”
弗拉梅尔的声音忽然间停了停。
“你不是巴尔萨泽。”
兰斯的动作并没有变。
“他的炼金术没有你这么低劣。”
“……”
这句实话,直接就让兰斯的脸黑了一下。
好家伙。
这句话的杀伤力,简直比刚才那一堆脏话还要来得扎心。
兰斯懒得去跟这老古董计较,让最后一道纹路连了上去,随后按照图纸,一处处的检查过去。
完成之后。
他把目光看向了一直安静的坐在旁边的苏珊。
“苏珊夫人,只要碰一下就好,觉得不舒服,马上松开。”
苏珊会意。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的落向报时鸟。
兰斯维持着术式,在她的手指上留下了一点小小的印记。
那道印记与鸟腹里面的阵纹相接,突然在没有任何活人接触的情况下,银蓝色的光芒忽然亮了一下。
“有反应。”
鲍德温的声音轻得有一点发抖。
兰斯点了点头,继续维持着联结,确认苏珊能把手收回来,再重新触碰。
阵纹跟着亮了起来,又安静下去,没有攀着魂体继续的延伸。
这才算接好了。
“为什么?”
弗拉梅尔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你没有用灵魂炼金术改造自己的灵魂,为什么能够接触亡魂?”
刚才还满是嫌弃的那个声音,此刻已经追问得紧。
“你叫什么?”
兰斯没有作出回应,见阵列已经完成了,便准备重新把书封起来。
“等等,你身上怎么会有巴尔萨泽的这种炼成痕迹?”
书页往下面合拢。
“谁把他的东西用在你身上了?”
兰斯的目光微微一动,手却没有停下。
那些刚刚补回来的知识,正在被岁月史书给重新收走。
“我明白了!我能帮你,我可以来做你的导师……”
声音越发的急促。
“你会后悔的!”
“啪!”
一声脆响,岁月史书彻底合上了。
最后跳出来的那一行提示,停在兰斯的面板上。
【灵魂编织(残缺35%)……】
知识连同那个声音,全部回到了书里面。
兰斯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没有母亲的记忆,被抱回到灰岩镇的婴儿,还有棺材里面安静躺着的炼金人偶。
几个画面先后从脑子里面掠过,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摩洛克。
巴尔萨泽的炼成痕迹,到底指的是什么?
兰斯低下了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兰斯?”
鲍德温的声音把他给拉了回来。
“是不是累了?今天做到这里也是可以的,剩下的下次再去做。”
兰斯把纷乱的思绪给强行抽了回来。
他抬起头,看向了关心自己的老师,轻轻的笑了一下。
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干嘛。
弗拉梅尔就在书里面,跑不了。
自己哪天想要听故事了,随时可以把他放出来。
只要自己不断的变强。
终有一天,自己能够找到所有的答案。
“没事的老师。”
“已经完成了。”
兰斯驱散了杂念,取出了一小块魔晶,装进报时鸟背部预留的位置,把外壳给轻轻扣上。
“苏珊夫人。”
兰斯将报时鸟捧在了手心。
“你现在可以试着对它说话了。”
鲍德温有些紧张的盯着兰斯手里面那个并不起眼的小报时鸟。
连呼吸都屏住了。
几秒钟后。
那个鸟喙,轻轻颤抖了一下。
里面传出了一声带着明显机械的声音来。
“鲍……德温……”
鲍德温瞬间就认出来对方是苏珊。
老人颤抖着伸出了右手,将报时鸟从兰斯手里面接了过来,拿得离自己的耳朵更近了一点。
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苏珊?”
“我在。”
报时鸟再一次传出了简短的回答。
成功了。
灵魂编织的技术,真的让亡魂和活人之间的这种直接沟通,在物质界实现了。
兰斯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一眼。
这次,没有【法尔索斯之契】,没有幻觉。
而是真实存在着的联系。
这个世界,有时候还真是神奇,超凡的力量连生死都能够跨越。
不过,兰斯很快看见,苏珊收回手的时候,动作比方才慢了一些。
她仍旧在笑,魂体却透出了一点疲惫。
“苏珊夫人,累了吗?”
她迟疑了一下,轻轻点头。
“有一点。”
“说长一些,好像会费力。”
兰斯并没有去隐瞒,把观察到的这些,如实的告诉了鲍德温。
“估计还有能够继续去优化的地方。”
“好,不急。”
鲍德温听完了,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报时鸟放到了床头。
那里的书有些挤,他用右手推了开来,腾出了一个稳当的位置,又把旁边的水杯挪远了些。
“这样就好。”
老人看着已经安静下来的铜喙,声音慢了下来。
“这样就好。”
老人的眼睛里面,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
他转过头,看向了坐在床边的兰斯。
“兰斯,那本拓印附魔术,你学到哪里了?”
“啊?”
话题转得有一点快,兰斯反应了一下,才老实的回答。
“还没学完,前面的知识得再补上一些。这段时间的事情太多,给我几天,应该就能学会了。”
通用经验还有不少,正好趁这次把欠下的部分给补齐。
鲍德温点了点头,没有催。
“学完以后,做一件东西拿来给我看。不用有多复杂,能看出你学到了哪里就行。”
“然后,我教你大型炼成。”
兰斯看着他。
“大型炼成?”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昨天才刚刚在小学的课堂上面学会了一加一等于二。
结果今天刚进了门,导师转头就要把高等数学的微积分教材给砸到自己脸上了。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鲍德温看见了他的表情,笑了一下。
“先从小一点的联合阵列开始学。等我出院,咱们去赫菲熔炉,那里方便。”
“我以前查过那些哲人的资料,他们大多主持过大型炼成,留下过伟业。具体要怎么走,还得看你自己擅长的是什么。”
“兰斯。”
“你有着这样的资质,我也想看看,你最后能够做到哪一步。”
兰斯望着眼前这位满含着期待的老人,刚刚那种交代后事一般的感觉已经散去了。
“好。”
兰斯也笑了起来。
自己的以太武装还在等着这门本事,早晚都得学。
如今两人共同经历了这么一遭,师徒之间的关系算是彻底的捆死了。
兰斯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也该把自己接下来最重要、也是最为迫切的事情给说出来了。
“老师,我想凝练座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