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华国人不是傻子,咱们不应该用这种办法对付他。”
李昊握着方向盘,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了一眼托马斯,语气里压着明显的不满。
刚才接机那场戏,他早就觉得要出事。
托马斯坐在副驾驶,两条粗壮的胳膊抱在胸前,鼻子哼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哼,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哪来的什么真本事?”
“你看看他带着三个女人,这种公子哥我见多了。”
“家族里有点钱送出来镀个金,谈生意是假,吃喝玩乐是真。”
他越说越来劲,语气里满是不屑:“商务车?呵,那三个女的坐在超跑里拍拍照多好,非要装什么职业团队。”
“我已经和哈特先生汇报了。”托马斯语气里带着几分有恃无恐。
“这种年轻公子哥,到时候让人捧一捧,好话多说几句,他就能把底牌全交了。”
“你等着看吧,会谈超不过半小时,他自己就憋不住要出去找乐子。”
“我们给他的那三台珍藏跑车,他居然还拿架子不坐,到了总部有他后悔的。”
李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托马斯既然已经跟上面汇报过了,那就说明这态度是上面默许的。
他一个策划部的小角色说多了反而讨人嫌。
他太了解总部这帮人的傲慢了。
一个在华国市场还没站稳脚跟的品牌,面对一个来谈判的金主,居然先瞧不起人。
但他没办法,自己只是人家的职员而已。
车队很快驶入祖文豪森,保时捷总部那栋银灰色的建筑远远地露了出来。
商务车在总部大楼前停稳,保安上前拉开车门。
门一开,外面的托马斯已经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已经等着看林阳下车时的表情,最好是那种被保时捷总部气派震慑住的表情。
可惜,车门打开了,里面传来的不是惊叹,而是一阵哄闹。
“这圈A你们没过去昂,别动,我炸了!”
林阳手里攥着一把扑克牌,他还在和于萝激烈争论,郑清雅在旁边捂着嘴偷笑,王雅妮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行,这圈就过去了,你不能炸!你刚刚明明说不要的!”于萝拍着林阳的胳膊,脸都急红了。
“我说不要那是战术性不要,现在又想要了行不行?又不是打购机,哪来的过牌一说。”林阳理直气壮。
“你耍赖!”
“林总,到了。”郑清雅收起笑容小声提醒。
林阳扭头一看,托马斯和李昊就站在车门外。
“都到了,打什么打,正事要紧。”林阳把手里的牌一扔,随手整了整衣领,一秒切回霸道总裁模式。
于萝也把手里的牌放下,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那我和郑秘书逛街去了?”
“你不参会么?”
“不了。”于萝摇摇头。
“日常交流我还行,专业名词就搞不定了,你们去吧,我对你的生意也不感兴趣。”
她转头看向郑清雅:“郑秘书不需要会议记录吧?有罗律师和王老师在,她的翻译也够用了。”
郑清雅的内心瞬间天人交战。
我不要……这么重要的会议我要参加啊!她在心里呐喊着。
我可是金牌助理,我不参会,会议纪要谁写?谈判重点谁记?
我要让林阳看看我的专业素养,你可千万不能同意啊。
林阳看了下一脸狡猾的于萝,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行,那清雅你和她去吧,给大家一起挑点礼物什么的,刷我的卡就行。”
“好的林总。我们两个可能需要个保镖和司机,您看?”郑清雅立刻答应,买东西什么的她最喜欢了,参会哪能赶得上购物爽啊。
林阳看了她一眼,转头对李昊说:“李经理,我女朋友想去逛逛,你看方便给配个保镖和司机么?”
李昊连忙点头:“方便方便,我这就安排。”
他小跑到托马斯身边低声申请。
托马斯本来皱眉想拒绝,但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最后挥了挥手叫了两个人过来。
“拜拜,那我俩走咯,你加油哦。”于萝冲林阳挥了挥手,拉着郑清雅钻进了另一辆车。
于萝和郑清雅的背影消失在车流里后,林阳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走吧,剩下的就是我们的战场了。”
王雅妮已经整理好了职业装上不存在的褶皱,推了推眼镜,她朝林阳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而罗律师早就地守在门口,看见林阳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呵,有意思。
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进了总部大楼,李昊在前面引路。
托马斯则走在林阳旁边,趾高气昂地用德语和同事打着招呼,偶尔瞥林阳一眼。
那种打量的眼神,带着明显的轻慢和排斥。
林阳却像没看见一样。
他双手插兜,走得比托马斯还要闲庭信步,那气场仿佛他才是这栋楼的主人。
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会议室内两个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正是保时捷董事会主席魏德金和财务总监哈特。
“欢迎林先生来到祖文豪森。”
两人同时站起来迎接,脸上挂着标准的商务笑容。
林阳走过去和两人分别握了握手。
林阳坐在长桌的一侧,王雅妮和罗律师分坐两旁。
对面是魏德金、哈特、托马斯,还有两个德国面孔的随行人员,应该是营销和技术的负责人。
“林先生,首先请允许我向您介绍保时捷的历史……”魏德金开口刚起了头,还没展开。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林阳声音不急不缓抬起了手,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魏德金僵了一下,随即做了一个“请说”的手势,但脸上已经有些不自然了。
在自己的地盘上,刚开口就被打断,这种感觉对他来说绝对称不上愉快。
“我对保时捷不太感兴趣。”林阳说出了第二句话,眼睛直视魏德金。
王雅妮同步翻译,把林阳话里的冷漠还原得淋漓尽致。
魏德金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起来。
他看向哈特,哈特则微微皱了下眉,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年轻人会来这么一手。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先讲品牌故事,再加上一些专业术语和漂亮的销售数据把人绕晕,再在后面的价格谈判中占据主动。
结果,这人一上来就掀桌子。
“魏德金先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林阳额笑容里有种痞气,却反而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你觉得我不懂汽车,对吗?”
“一个二十多岁来镀金的华国公子哥,带几个女人游山玩水,谈判对你们来说就是个过场,等你们开个价,我就签了。”
魏德金本想维持风度,但对方直接戳破了他的想法,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林阳说的确实是他们内部讨论时的意思。
会议室里的空气开始发紧。
“但你们好像忘了一件事。”
“我来可不是求你们卖给我车的,而是攥着一份足以影响你们计划的筹码。”
“保时捷现在风头正盛不假,但这场仗还没打呢。”
林阳缓缓抬起眼,看着魏德金,又扫过哈特,最后落在托马斯那张已经开始发僵的脸上。
“恕我直言,虽然现在保时捷风生水起,但这次的胜负,犹未可知。”
“到底是蛇吞象,还是象吞蛇,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说得准呢。”
哈特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来镀金的公子哥会说的话。
这句话背后的信息量太大了,他得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年轻人。
魏德金也沉下了脸。
作为保时捷的掌舵人,他太清楚蛇吞象指的是什么了。
保时捷这几年来一直都在谋划一件事,试图反向收购大众集团。
大众的体量是保时捷的十倍都不止,这是保时捷内部连很多高管都未必了解核心机密。
林阳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仍是那副欠揍又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
他其实心里在疯狂吐槽:这个逼装得怎么样,是不是得给个满分?
不行,还不够放松,回去得多学学霸道总裁,得把那种气质拿捏到位,刚才那一下还是显得太刻意了,得再练练。
“所以,我们可以正式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