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送到了。”
在黑鲵山下的管道空间内等待许久,董兮总算等到了带有“透视”功能的地图。
在此期间,这里并没有发生任何特别的事——比如又有人重新出现、警报声突然响起、防御武器发动、整个“圆球”、管道和地道都自毁等等……
自从那几个瘦高人影在“宇航服”内消失后,这里就重新恢复了一片死寂。
就好像这里只是因为需要进行“范围打击”而临时使用、接下来又要被冷落上百年无人问津了一样……
“看来不常有人来这……只可惜在这里蹲守应该蹲不到什么了。”
运送地图的小钻风把地图送过来后,利用“OPEN”的木门穿透了管道外壁。
随后直接将地图丢了下去。
地图在黑暗中下坠了几千米。
最后被底部的小钻风用触手编织而成的“网”给稳稳地接住了。
这张地图据说是像邱江录的地图那样——从几百年前就流传下来、并通过某种“传承法”变更了使用的制图师的。
其和苏锦念的地图一样没有起名字。
内部领域是现代社会几乎已经找不到的“西洋镜”设施。
跳下管道的小钻风卷着这张地图,在管道下的圆形大厅进行侦查。
时不时就伸出眼球贴在物体上,对其内部进行着窥探。
董兮小时候坐地铁时,经常喜欢坐在车头的位置、趴在“镜子”上往里看——地铁上的那些“镜子”背后其实是驾驶室,当把眼镜贴上去并挡光,就能看到对面的控制台和驾驶员。
这张西洋镜地图也一样。能力发动后,使用者只需要把眼睛贴在物体上,就能看到后面的景象。
只是看见的范围依然有限,仅限于穿过眼前的“墙”后到下一堵“墙”之前的空间,而不能无限延长“透视”的距离。
虽然也会因为亮度不够而看不清,但小钻风能够夜视的眼球结构刚好可以规避这一点。
只要通过缝隙稍微“补光”一点点就行。
“抓”着地图的小钻风,先是绕着墙走了一圈,没有在墙壁后面发现有任何暗室、储物格之类的存在。
接着又对着环绕管道下的仪器进行了一番“扫描”。
虽然依然看不懂其中的结构,但董兮可以留着以后慢慢琢磨。
为了能“看”得更清楚,小钻风还伸出了末端发着光的触手,往仪器的缝隙里照着。
“……不对,有东西!”
当董兮又开始“透视”地面上那些阵法般的线条状光源时,他发现在“大厅”之下还有一层类似地下室的空间。
里面不仅悬挂着同样的仪器,让仪器与“天花板”连接……还散落着一些碎纸片之类的像是普通垃圾的杂物。
在周围“透视”了一圈、没有找到可以打开暗门下去的机关。
董兮也不浪费时间,让上面的小钻风部队把“OPEN”的地图也穿过管壁丢了下来。
他将一扇门开在了地面上,轻而易举地进入了这间“地下室的地下室”。
这里明显不是给人——至少不是给正常地球人活动的地方。
高度仅有一米二左右。
看来这里只是用来放置那些“地下仪器”的。
至于碎纸屑之类的垃圾,都只是被临时胡乱塞进来的而已。
对下面的几台仪器进行了扫描后,董兮在其中发现了几块正在发热的图灵器。
想到在地图里的图灵器一旦偏移了原本位置就会彻底失效,虽然不知道这个规则在这里是不是也一样适用,但董兮也依旧没有强行把这些图灵器拆卸下来。
他找到了仪器的盖板、小心翼翼地将其撬开,让里面的图灵器暴露在了外界。
发觉在顶部“圆球”内的自制仪器在中转了50TB的数据后还能勉强撑一会儿,董兮便让顶层的小钻风把仪器也通过管道给扔下来。
经过了管道内多层“触手网”的缓冲后,仪器最终完好无损地来到了底部的地道内,并在地下室对那几张图灵器进行了扫描、解码。
这次倒没输出上面长的得夸张的一连串数据。
仅仅只是对图灵器的功能进行了简单的说明——
这几份图灵器结合在一起后,其功能即为对固定区域内的事物进行特定的隐藏。
和董兮之前猜测的一样,与“非礼勿视”的能力比较接近。
只是不需要依靠“快递箱”或“信封”这样的包装载体。
当年出现在天上的“鱼影”,以及这处地下密室和“发射管道”本身,都是被它们隐藏起来的。
只可惜剩下这些仪器不是图灵器,而且已知的结构也和人类使用的机器大相径庭,董兮暂时没法知道它们是做什么用的。
只能根据刚刚发生的事情猜测,或许它们在特定条件下有着影响“基因炸弹”的能力。
——当然,董兮要是现在随意使用这些仪器,就纯粹是犯蠢了。
刚刚撬开盖板已经是比较过分的行为了。贸然启动的话,就算不触发什么警报,万一弄坏了也是个极大的损失……
董兮转而把目光放在了下面的那堆碎纸之中。
这些碎纸上面不少都写着字迹,甚至还有几张还带着特定的图画。
除了有风干、虫蛀和腐蚀的痕迹之外,纸片的边缘都带着手动撕裂迹象。
不少还有被焚烧过的发黑痕迹,甚至完全被烧成细碎灰烬的也有,呈粉末状散落在地底。
考虑到在“地下室”内空间过于狭窄、不便行动,董兮让小钻风把这些纸片都带上来,在“大厅”中尝试着对它们进行还原。
其他小钻风也从管道内降落、开始帮忙。
它们伸出触手,用尖端的光源进行照明,伸出灰铁盔甲的大眼睛扫过,看清了每张碎片的形状和内容,并通过小大脑传递给尤加特拉希。
尤加特拉希的脑网络也在同时开始运转,计算正确的“拼图”方式。
首先被拼凑完成的是两张黑白照片。
因为受限于照相技术,当年拍摄的照片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后已经变得模糊,显得雾蒙蒙的。
其中一张还算清晰,是几个长着欧美面孔的人在郊外拍摄的合照。
尽管面容已经看不清楚,但通过服饰和发型,董兮还是可以看得出其中有个女子正是他通过“昨日重现”的照片见过长相的“黑鲵山神”,也即尤娜丝·奎尔沃。
几人身后远处有一座山,看形状,应该是从西南角度望去的黑鲵山。
而另一张照片则显得有些发暗、很多细节都模糊不清。
只能从构图上隐约看出,貌似是一群人聚在一处疑似陨石坑的坑洞周围、望向最中央冒烟、发亮的什么东西……
“带回去吧。”
董兮准备把这两张照片先留着。
既然“昨日重现”这种“用手机洗过去照片”的地图都会有。没准以后,他也同样会遇上哪张可以通过照片看出什么信息的地图出来呢……
到时候这些照片就有用武之地了。
而就在这边研究照片内容的时候,另一边,其他小钻风们也用触手拼凑出了一些纸张内容。
董兮通过小钻风的眼球浏览了一下。
上面大部分貌似都是大过滤器内部的正式文件。比如关于某些人员的调令、某些特定地区要进行大规模行动的通知等等。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文件都有一个共同点。
就是在签字区域里,董兮都在一份或多份签名中找到了“尤娜丝·奎尔沃”的名字。
无一例外。
“可能是她叛逃后,原本需要她作为青碑级人员签字的文件都失效、集中在此进行销毁处理了。”
也不知道上面的内容是不是有用,董兮姑且把它们都记在了脑网络里。
比较引起他注意的是剩下的疑似笔记和草稿的部分。
同样,这些也是毁坏得较为严重的部分。
其中一张保留得较为完好的笔记纸上写着:
【……我无法理解。我听过的任何传言都仿佛在告诉我,“熄星”打造的图灵器,只有在它们的功能跟对应领域的作用与意义有足够正确的联系时,才能发挥作用。】
【可是为什么?】
【这个埋在山下的地宫明明也是领域,为什么我完全看不懂它是做什么用的?它又和图灵器的“藏匿”功能到底有什么联系?】
【莫里万斯他们都不肯告诉我。只是跟我说我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很奇怪啊。被调派来华国后,天天让我看到莫名其妙的东西,都不让我知道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这上面的字迹和尤娜丝在文件上的签字极为相似,大概率就是尤娜丝本人写下的。
董兮在上面看到了“maprix”的字眼,知道这指的就是“图灵器”。
“图灵器的功能,在和领域的作用与意义有足够正确的联系时才能发挥作用……什么意思?”
这句话稍微有点绕。
但董兮很快就想明白了——
看来是图灵器发动的技能,必须要和领域的意义挂钩。
比如游泳馆领域,如果有图灵器的话,其发动的技能就必须是和“水”或“游泳”有关的。
董兮依次回想起之前已经见识过的各种带图灵器的地图——
电脑城、西洋镜、“非礼勿视”、“昨日重现”、“狂犬”、“青”、“俯视”、“葬身之地”、“OPEN”……
貌似都是这样的!
其中最看不出来有什么联系的,应该就是“非礼勿视”作为邮局,和其图灵器“隐藏物体”的功能了。
但细细一想,里面的图灵器发挥作用时,取的应该是“装进信封里的事物拆开前都不允许让外人窥探”的含义。
毕竟保护信件的隐私安全也是旧版邮局的重要职责。
这样一来,所有图灵器都和对应的领域意义有一定关联了。
这种事放在以前,董兮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当这是大过滤器的“熄星”往地图里填充图灵器时的一个小怪癖。
但现在看来……这貌似还是一条无法忤逆的铁规则?
“地图里的领域,本质上其实就是一堆基础粒子以特定方式排列的结合,所谓的‘作用’和‘意义’无非都是人为赋予的主观定义……为什么它会影响到图灵器的作用?”
这个可能意味着某个重大秘密的信息,都还只能算一件小事了。
因为相比之下,更有分量的信息还是另一个——
“这个埋在山下的地宫”,如果董兮没猜错,指的应该就是小钻风部队目前所处的这处地下空间……
这里竟然也是一处从地图内被放出来的领域?
所以“地下室”内才会有那么几块图灵器的?
多想无益。回想起与一张地图绑定的物品无法收入另一张地图内,董兮打算当场试验一下——
其中一只小钻风当即抬起眼,打量了一下四周。
看见“大厅”角落的墙上有少许漆片脱落在地,它拽着西洋镜地图爬了过去,用地图指向那些脱落的碎片,准备将其收入其中。
……收不进去!
这下就几乎可以实锤了——整个地宫并非是在黑鲵山下几千米的地方修建的……
而是本就出自某张地图!
可这里在被收入地图前,究竟是什么地方?
如果“图灵器功能必须和领域意义有足够联系”的规则是真的……这里又和“隐匿”的功能有什么联系?
董兮有些理解当年尤娜丝的疑惑了。
因为别说看不出任何联系了。这里的建筑风格,包括旁边那道走廊内设置的拱门,完全就不像是世界上已有的任何时代、地区的建筑风格……
一瞬间,董兮的脑网络里迅速浮现了一个暂时没有太大依据、但足够合理的猜测——
难不成这处地宫、包括其中放置的仪器、拱门、地表“阵法”在内,在作为地图领域之前……乃是某个外星文明的建筑?
而这种建筑和“藏匿”的概念究竟有什么关联,也只有外星文明用他们的文化和科技树才能理解?
虽然整个猜测仍然没有实质性的依据,但董兮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关键点。
尤娜丝所处的时代,至少世俗界对于“外星文明”还没有个清晰的概念。
但大过滤器内对“外星文明”了解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继续看。”
接着,董兮又从另一张拼凑出来的纸页上读到了一段新的记述——
【……我明白了。虽然以前只是听说,但没想到在天上真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只是我想不通,为什么他们要来我们的世界呢?他们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说这是最高机密,连紫金级的人都不知道……】
因为纸张腐坏和字迹发糊,笔记上记载的内容支离破碎。董兮只勉强辨认出一小段信息。
不过这上面也能提炼出一些关键情报——
大过滤器内的职位等级划分名称,和经常变化的组织名和部门名不同,是至少从19世纪开始就一直保留至今的。
另外,尤娜丝遇到了疑似地外生命的存在后,可能是听说了什么事,产生了“他们为什么要来”以及“他们那里发生了什么”的疑问。
给人感觉,这些存在不像是来侵略和统治……反而更像是逃难?
因为如果是前者,既然清朝那时候就有外星人开飞船来,那地球或许早就成了他们的殖民地了……
而且看尤娜丝在笔记中透露出的“语气”,她也并没有把她负责迎接的地外生命当成“顶头上司”。
也就是说,至少当年像尤娜丝这样的青碑级,没有把那些外星人当成整个组织的头儿……
那这些地外生命到底是什么地位和成分?
几个关键词在董兮的脑海里不断飘着。
逃难……
宇宙生命的“大过滤器”……
“不属于人类的世界”……
一时间,他的猜测很多。
但都没有哪些是比较“脱颖而出”的。
董兮最后把注意力放在了剩余几乎已经被完全损毁的笔记内容上。
看到上面内容的瞬间,董兮的心也跟着一紧。
这次,字迹变得慌张而潦草,还带着显而易见的绝望感——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
至少在那些没被烧毁的纸片上,“原来是这样”这句话,就至少出现了一百多次。
每个字母都透着惊惧。
而且到最后,字迹“连笔”的状态变得越发明显。仿佛当时的尤娜丝把笔尖按在纸上后,就再也没有力气把笔提起来了……
可见尤娜丝必然是知道了什么令她极为震撼和恐慌的事情。甚至可能到了三观尽碎的程度……
可惜的是,在能辨认出的笔记上,董兮并没能看见什么比较详细的内容,描述尤娜丝究竟发现了什么。
可能是那些内容都被烧毁、或者转移到别的地方了。
因为直觉告诉董兮,这些部分都定然涉及大过滤器的最高机密……
他最后也只找到了如下的一些内容——
【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做点什么。我们的世界只剩下两百年不到的时间了。】
【对不起,我发誓,我一定会弥补我们的过错,摆脱掉每个世界必将灭亡的诅咒……】
在变淡发糊的字迹中,只有这段话显得格外清晰和显眼。似乎尤娜丝在写这句话的时候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以至于百年后的今天,纸片背面都能看出笔尖刻下的印子……
而另一句话则巨大无比,碎片拼凑完成后,可以看到这句话几乎占据了整张纸——
【他们无处不在!】
……无处不在?
英语中的“他们”并不区分“他”“她”“它”等特征。
但董兮看到这句话的瞬间就有一种直觉——
尤娜丝想要表达的……或许是“祂们”。
祂们,无处不在……
但紧接着董兮就觉得,这句话如果说的是真正的“无处不在”,似乎就有点太夸张了。
毕竟连空气都不能用“无处不在”来形容……
所以董兮此刻还是更倾向于尤娜丝想要表达的是抽象意义上的“无处不在”。
也就是组织的某些高层,或者更上面的“主子”,对他们这些组织成员的监视力度很强的意思,想要叛逃会比较麻烦之类的。
而剩下的部分,因为没有上下文,董兮就很难翻译出其准确意思了。
那只是两个同样带着颤抖的单词——
“SPECIMEN”和“TAG”。
直译的话,可以是“标本”和“标签”。
但这两个单词同时也都可以表达别的含义,所以董兮也不知道尤娜丝具体指的是哪一种。
翻阅完所有的纸质碎片内容,董兮又通过小钻风的眼球扫视了一下周围。
“看来还是要借助那张‘昨日重现’,才能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什么了……”
包括曾在这里走动过的“人”,以及纸页被销毁前的模样。
“昨日重现”目前正在进行着别的任务——
通过对“遗迹”知情人员们的读心,外加从大过滤器那边搜集到了相关情报,董兮不仅知道2012年天韵的部分城区被“削去”是在12月15日,还知道了事情大致发生的时间。
而当“昨日重现”被送过来、拍了照的手机开始冲洗照片后,董兮已经把时间精确到了下午3时46分至47分之间了——
董兮在用不同的手机拍照时,每台手机之间的系统时间都只间隔一分钟。
而就他的观察,至少在市区彻底变成荒地的前一分钟之内,当地的市民也都没有表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更是连仓皇逃跑都没有。
所以董兮更倾向于,一切都是瞬间发生的。
根据在不同照片上看见的内容,董兮正在尝试购入更多的手机、调整角度多拍一些,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发现,比如当时始作俑者藏在什么地方。
反正他在安全转移了苏锦念的钱后,就更不用担心资金储备的事了。
无非就是“批发”手机太慢、而且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而已。
所以董兮目前也在试着像自行组装图灵检测仪器那样,“量产”自制的手机。
最终产物不一定要和现实中的正规手机完全一样。
只要能够拍照、能够调整系统时间,且能被“昨日重现”认可就行了。
……
“大厅”在进行拼凑工作的同时,覆盖在“宇航服”表面的小肉团子也已经有了结果——
除了一开始跳上去没有触发警报功能外,肉团子内部形成锋利的灰铁“牙齿”撕咬着服装面料,也没有发生任何事。
当然。
“任何事”也包括“宇航服”表面被割破……
试了几次后,董兮就放弃了“攻坚”。
“这是什么材料?韧性这么强?”
接着,肉团子附着在面料表层,又大致还原出了它的微观结构——
“宇航服”表层的面料是一种董兮从未见识过的高分子材料所打造而成的,而且分子之间的排列仿佛形成了某种繁复的图案。
其实,这种图案在稍微放大“宇航服”表面细腻的花纹时就能看见了,在局部放大后,依然能在更小的尺度上看见同样的图案,一直到微观层次上。
俨然是一幅严密的分形图像。
这张分形图仿佛在各个角落都可以进行无穷的探知、细节上又交错缠绕,看得董兮一时间竟有些头晕恍惚……
这难道是对某个非人文明有特殊意义的LOGO?
不过最引起董兮注意力的不是图案本身,而是“宇航服”面料的分子结构。
“这玩意是该这么排列的吗?”
自从培育出了尤加特拉希后,在行动的过程中,每次遇见了新的材料,董兮都会对其分子结构和物理属性进行研究,以便让自己制造出新的灰铁石类型。
同样,在成百上千次的制造中,董兮的脑网络也已经可以进行“模拟”,只要大致知道了分子结构就能模拟其在宏观上的物理属性。
也是刚“模拟”了一小会儿,董兮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感觉那“宇航服”的面料仿佛光追求在微观上的美观了,连一点实用性都没顾及……
结构如此精密、细节又如此之多的高分子材料,董兮还暂时无法完全在尤加特拉希内一比一地制造出来。他只是模糊地拼凑出了一些大体上相近的结构,就基本上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这种材料,虽然在正常的地球环境里能勉强稳定存在,但根本架不住普通人轻轻的一撕扯。
估计稍强一些的狂风,都足够将这种面料扯得支离破碎了……
换句话说,在正常情况下,这种材料竟然会稳固到“灰铁利齿”都撕扯不开,肯定是有问题的。
“所以它韧性极强的奥秘可能不在分子结构,而在别的地方……?”
也就在这时,西洋镜地图被小钻风穿过走廊,送到了这片挂着大量“宇航服”的房间中。
用眼球贴着其中一件“宇航服”,董兮终于看见了里面的结构——
在空无一人的壁内,有少数几个可以用来装物品的口袋,以及看上去貌似是调整温度和气压的装置。
而就在头盔靠着头部的部分,还围着一圈小小的凸起。
此外,衣服内壁还包括一些不知名的装置。估计其中某件就是导致“宇航服”表面韧性极强的因素了。
能够“透视”后,原先的许多探测手段就变得容易多了,比如小钻风的“热眼”也能穿过隔热层看见了“宇航服”内的发热情况。确定内部的环境已经变得和地球近乎一样了。
不过董兮暂时没法直接打开“宇航服”。
因为“OPEN”能制造的门比宇航服大多了。经过反复试验后,“开门”穿不过去……
不过那些“宇航服”倒是可以被地图收入其中。证明其应该不是其他领域的一部分。
唯一的问题在于,在用地图把“宇航服”收进去又放出来后,“宇航服”就无法重新自动悬浮起来了……
为了不让几百件悬浮的“宇航服”中掉落在地上的一件过于明显,试验多次无果后,董兮只好暂时把那件“宇航服”继续储存在领域之内。
接着,又让小钻风继续用西洋镜地图在这个宽敞的“衣帽间”内进行着透视检查。
……
董兮这一次引导对异科去“查封”大过滤器的据点,并非是通过柚柚告知他们的
而是借助窃贼少女用神像控制地图的动静造成一定的骚乱、引起周边人的注意。
原本大过滤器据点内有一系列防护措施,内部特殊区域就算发生了遭遇战或“俘虏越狱”等紧急情况,其响动和震动,也都会被预设的装置压下来、不让外人察觉。
奈何……董兮直接通过寄生脑让附近十名以上的热心群众产生了幻觉。
他们清晰地听见了接连不绝的轰炸声和连绵不绝的喊叫,并快速坚定了报警的决心。
按理说,他们所在的位置应该任何声音都听不见的,分贝监测仪都测不出“骚乱声”。
然而偏偏客观上还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所以热心群众们完全不算报假警。
由于那处据点早就是四组有所怀疑的嫌疑区域之一,因此熊庆书接到群众报案后,也迅速汇报了对异科。
大过滤器也从未想过自己竟这么倒霉,居然在保护措施做好的情况下,还被人“主客观相统一”地抓住了尾巴……
以至于在对异科包围过来的时候,他们对此没有任何防备。
原本就被窃贼少女重创的大过滤器,很快就发现,即使在那丫头离去后,仅有的地图也时灵时不灵的。
就像失心疯痊愈后,脑子里多少还是进了点水一样。
可能是窃贼少女在逃走前,又用神像给他们使了点小花招吧……
——他们不会想到,其实所谓的“神像”能控制地图全是幌子。只要现场附近还有军团生物——哪怕是伪装成了画像或盆栽,且生物体内有小大脑和制图师的细胞,都能影响周围人的地图……
天时地利人和多重因素下,经过了一番英勇的负隅顽抗后,现场残余的大过滤器成员便成功地被对异科给逮住了。
纵然熊庆书原本是个老练而沉稳的特殊行动员,此刻也差点嘴都要笑歪了——
也不知是不是大过滤器最近命里犯冲。
原本神出鬼没、来去无踪、令对异科极其头疼的神秘组织,短短几天内都不知道被抓了多少组织成员了。
经过各种调查和观察分析,此刻已经可以基本排除大过滤器是故意被抓起来的了。
放在以前肯定没人能想到,这伙人此刻对对异科造成的最大困扰,竟然还是伙食和住宿方面……
分区的最高负责人殷长空已经下令,对关押犯人的住所进行紧急扩建,以免出现俘虏塞不下的情况。
原本还有一处备用的设施可以关押犯人的,但那个地方现在已经留给柚柚和七组人员住了……
“又跟苏锦念有关?”
通过审讯,大过滤器很快就得知,这次该据点造成的骚乱,来自一个和苏锦念一伙的“窃贼少女”。
也正是大过滤器从机场俘虏的那位。
“没错,之前在机场附近造成骚乱的人,就是去机场埋伏苏锦念的,他们在审讯时也一并交代过这件事了……”
通过监控拍到的模糊影像和犯人的口供,对异科很快对那所谓的“窃贼少女”完成了画像——
“你看这上面的八张人脸,哪个更像是你们遇见的‘窃贼少女’?”
每个被问及的俘虏都一眼认出:
“第二排的第三个!”
确认了这张脸无误后,对异科还把照片传给了七组,让他们看看对苏锦念名字有印象的柚柚,看到这张脸又会不会想起什么。
“……她睡着了。还是等她醒了再问吧。”
路芸悄悄将门推开一道缝,在未开灯的房间内看见了在床上熟睡的柚柚。
之前董兮因为要节省脑力而暂时让她处于“休眠模式”,现在也暂时没醒过来。
只看了一眼,路芸就又轻手轻脚地将门关上了——人在睡眠中刚被叫醒后是很懵懂的状态,这时候问重要的事情,效果反而不好。
不过就算暂时没跟柚柚确认,对异科这边的情报进展也相当可观。
比如他们没过多久就了解到,那个“窃贼少女”和苏锦念一样都能使用神像。
“无以为报之日,星河飞升之时……”
对异科根据目击到现场的大过滤器成员们的口供,还原出了窃贼少女突围时念出的口令。
并且也知道了此人疑似因为服用了太阳神药,从而拥有从体内伸出触手的能力……
“她们几个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五组负责人方书凯紧紧盯着面前的屏幕。
上面有多位关键人员的照片和画像,包括尤娜丝、苏锦念、柚柚,以及这次刚发现的窃贼少女。
人物之间表示关联性的线条和圆框,被他不断地擦掉又重新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