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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在“本以为不在现场的苏锦念”进入镜头的一刹那，“人面桃花”的分析逻辑里，整件事是“敌人阴谋”的概率，瞬间就暴涨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
“人面桃花”是个理性至上的AI系统，在显而易见的危险已经明晃晃摆在自己眼前的情况下，不会冒着让自己和大批内站秘密落入敌手的风险，去赌“未来智镜”说的是真的。
所以紧随其后不到半秒，“人面桃花”就跟智镜彻底断开了，切割了个干净……
但理论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人面桃花”照样可能逐渐发现只是它想多了。
它会意识到“未来智镜”说的是真的，以及它现在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除非接下来……
就在孟昕月一点点想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的时候，古柯终于在天秤座手里拿到了那个从绿色荷手里夺过来的“起爆器”。
把“起爆器”拿在手里，她看得更加仔细了——只见那个玩意上面只有顶部的一个按钮和侧边的一个旋钮。
瞬间的思考后，古柯眼疾手快地对着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几个绿色荷机器人按了一下。
发现对方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后，古柯毫不犹豫地将其对准了苏锦念——
她当然知道可能按下去后会有更糟的后果。
但此刻时间紧迫，也只能赌一把了。否则再拖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古柯将旋钮上的小箭头对着苏锦念，眼疾手快地按下了上面的按钮——
“……”
在未来董兮用“昨日重现”等地图还原过去时空图景的视角里，从这一刻起，原本在大西洋上混战的乌泱泱一大群人，就彻底消失在海面上了。
正如一个多月后在太平洋上发生的那一幕。
原本还在发出剧烈打斗声和喧闹声的海面瞬间变得寂静许多。
如果有人留在这里，这短时间内巨大的动静落差，会让人感觉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似的……
由此，在未来通过“窥探过去”旁观了整起事件发生经过的董兮，就彻底解开了一切的疑问了。
——尽管这相当于他彻底失去了孟昕月和蓝叶馨她们的踪迹，不知道她们接下来又来到了哪个时空的哪一个位置……
当然，乐观来看，她们也随时有可能出现在现代的下一秒……
不过至少董兮已经明白，孟昕月之前发现的各种“说不过去的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在11月12日的“人面桃花”看来，众人这次的“突然穿越”，唯一会被“人面桃花”知道的信息就是——那个“未来智镜”的信号源突然消失了。
在“人面桃花”察觉到危险并坚决断开连接后不久。
在以“自保”为第一优先级的“人面桃花”眼里，这明显是做贼心虚。
是敌人知道自己因为某个漏洞被“人面桃花”识破后，就果断放弃了这个计划。
当然，一般的星海率智镜和“人面桃花”就算建立了连接，苏锦念的电脑城或其他类似的地图，也是很难反过来侵入内站服务器的。
但如果那个“智镜”是敌人制造的、内部被动过手脚的，那就不一定了……
光凭当时“人面桃花”的眼界和已知信息，它将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坚信，这次遇到的偶然事件，就是来自敌人的一个卑鄙龌龊的陷阱。
而因为这次“差点中招”的经历，会让此后的“人面桃花”都处于相当长的警惕状态。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按理说能够彻底避免这种情况——
就是未来的“人面桃花”在通过智镜存储数据给过去“传信”时，提前把一切都讲清楚。
这样就能避免掉这样的误会了。
毕竟未来的“人面桃花”已经经历过这一切了，最清楚“误会”是怎么来的了。
强大的算力也足够支撑它计算出短时间内化解误会的“最优解台词”塞进智镜里。
董兮按照已有信息，模仿“人面桃花”的思维方式模拟了一遍，发现直到董兮和蓝叶馨双双加入组织、并在夏威夷和夏芙妮接触时，“人面桃花”依旧还会怀疑它11月12日经历的一切是乾虞势力的圈套。
所以，它最终才会选择让董兮“不必对蓝叶馨假装”。
直到古柯跟随帕赫诺，也加入营救与护送队伍时，“人面桃花”才终于开始“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对劲——
它那天在大西洋通过“陷阱智镜”看到的“伪装者们”，随着12月25日的临近……似乎正在一点点地集中在一起啊！
难道将来他们真的会成群结队地穿越吗？
难道“人面桃花”曾经遇到的“董兮的智镜”不是陷阱，而是真的来自未来？那些人也不是敌人伪装的，而是切实穿越时空而来的本人？
此时的“人面桃花”或许依然没有完全相信。
因为就算董兮、蓝叶馨、夏芙妮、古柯四个人聚集在了一起，还有个最关键最核心的问题是没法解释的——
人人得以诛之的苏锦念，怎么也会跟在他们身边？
还处于昏迷状态正被保护着？
这不是反贼是什么？
于是……抓着这根最后的稻草不放，很快，“人面桃花”就迎来了整个时间闭环之中最精彩的反转——
苏锦念竟然是无辜的！
并且恰好就在12月25号穿越开启之前，从乾虞势力的老巢中逃了出来，被大过滤器用各种手段证明了清白。
并最终成为了乾虞事件里的关键证人，受到了几乎和董兮、蓝叶馨相同规格的保护！
直到这时，“人面桃花”要是还没反应过来，简直都可以去跟豆■坐一桌了……
——当然，上述的一切，都是在组织内站某些隐秘团体（如绿色荷或黑曜议会）没有中途给“人面桃花”输入特殊机密信息让它明白更多事情的情况下，最有可能出现的局面。
不过就算如此，事实也应该和董兮分析的八九不离十了。
那么……人面桃花反应过来这一切后，就没有尝试通过董兮的智镜，对过去的自己解释清楚吗？
毕竟只要成功把话说开，让过去的“人面桃花”把很多原本没有搞明白的事情弄清，就能避免这种被动局面，让很多事情都变得更为顺利。
而往董兮的智镜里录入什么数据，不还全都凭“人面桃花”自己的意愿？
但……很遗憾。
正如刚刚孟昕月和董兮“同时”猜测的那样——
12月25日的“人面桃花”终于完全相信“穿越”这件事后，就算它再怎么想要通过智镜往过去时空发送完整的信息，也总会遇到“不可抗力的阻碍”。
以至于最终成功传递到过去的，就是“人面桃花”自己曾在11月12日收到的那些。
也就是让“人面桃花”产生了误判的那些。
而那个所谓的“不可抗力的阻碍”……就是SOS和他的“迷途羔羊”。
或者说，SOS发挥了比较主要的作用。
当董兮拼凑完各种零碎的信息还原出这个真相的时候，就算是他也不由得头皮发麻——就好像他自己现在还有头皮似的……
12月25日，“人面桃花”看到苏锦念现身、并通过旁观一步步弄清了她是怎么回事、一点点看到“集体穿越”的事实正一步步逼近的时候，它终于坐不住了。
但与此同时现场还发生了另一件事——
SOS身为黑手套，收到来自奎尔沃家族的指令，搅乱了护送队伍周围的空间结构，协助努布姐妹共同完成劫人的任务。
当时，由于空间被“迷途羔羊”扭曲成了只有SOS能破解的“迷宫”，连带着雷达、导航仪之类的电子设备电磁波也一并陷入了混乱。
这本来是影响不了“人面桃花”的。因为它和智镜设备连接是在四维方向上完成的。
就连之前ITAQ进攻乾虞海底堡垒时佩戴的“人面桃花”装置，也是就算全方位隔绝上下左右前后的一切信号，依然能在“无人可见的方向上”和“人面桃花”总服务器相连。
但坏就坏在，“迷途羔羊”也不是简单的电脑城那样的地图——它同样会对空间结构造成一定的扰动，让来自四维的信号照样能和三维的设备连接、但会损失很多信息。
做个类比的话，大约相当于枪手准备射击一个平面靶子，但上面的环圈图案突然开始扭动重组。
以至于枪手连开十枪，最终只有一两颗子弹正中（在枪手的视角下在平面上不断移动位置的）靶心。
这一点，就连SOS自己都不知道。
以至于“人面桃花”终于意识到自己一个多月来“判断有误”、准备往董兮的智镜里输入整个事件的完整经过避免误会的发生时……
很不幸，只有一小部分被成功录入董兮的智镜了。
而这“一小部分”，和“人面桃花”一个多月前收到的完整信息一模一样！
这可不是董兮的无凭猜想。而是有现实依据进行佐证的。
他对“人面桃花”从四维方向传递电磁波的原理有了透彻的了解后，也一点点学会了通过每个原子的电子“凭空跃迁”状况，接收并解读来自四维方向的信号。
只是反过来没法往四维方向发送信号而已。
而董兮在穿越事件前后，尤其是智镜收到“人面桃花”即将发生穿越的提示时，就通过战场内布置的细小“军团生物”，接收到了不少破碎的“凭空出现的四维信号”。
再结合现场空间的扭曲状况，董兮在脑网络里运算了好些天，终于从这些失真的信号里，破解出了“人面桃花”本来想说什么——
和他猜测的一样。“人面桃花”拼命想要告诉过去的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不必怀疑。
还拿出了不少它自己知道自己绝对会相信的证据。
然而，却因为“迷途羔羊”的搅局，最终都未能成功录入董兮的智镜里。
“感觉好像……一切都早已注定的感觉？”
董兮能设身处地地感受到“人面桃花”那种面对时间事件闭环的无力感。
而这种感觉，他自己也多多少少有一些。
因为从各种能窥探过去画面的地图来看，11月12日出现在大西洋上的事情，都早就已经发生了。
而穿越者们——尤其是孟昕月的各种行为，又和穿越前董兮的决定息息相关。
比如，因为时间仓促，很多事情董兮明明可以在孟昕月穿越前就通过“信息位地图”看到的，并将这些事情都详细地告诉她。
但董兮和“人面桃花”类似——几乎直到穿越真正发生，才敢完全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敌人的陷阱。
他当时生怕这又是什么人的“完美步骤菜单”，如果自己在确定孟昕月会穿越前，就用那些地图查看大西洋上发生了什么，搞不好就会被人察觉到。
比如“昨日重现”，想要用它看到事情经过，就必须让军团生物带着手机出现在空旷的海面上。
其他地图也或多或少会留下痕迹。
如果“穿越”实质上不会发生，就会让人意识到，仅仅是给董兮一个人的镜片上呈现了特殊信息，其他什么都没发生呢，就有事情跟其他时间线不一样了……
和“人面桃花”一样，这个巨大的风险，董兮绝对不会去冒。
宁可在完全确认“穿越”会发生后，才回放过去的影像，以至于让孟昕月完全无法预测将来会发生什么事。董兮也不会选择提前做这些事。
而过去影像里，孟昕月对事件发展无法完全掌握的表现，就正是董兮的做法导致的。
不过，就算重来一次，董兮也还是会这么做。
说到“重来一次”……
董兮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正如苏锦念跟古柯说的那样——她以前那种‘自己是自己’的穿越，和现在她们面临的‘自己会遇到自己’的穿越是不一样的。
“当然，苏锦念以前的穿越是假的，但双摆之钟却着实经历过那种‘自己是自己’的穿越，并且每次‘读档重来’后的行为都可以和以前的时间线不同。
“那么，如果我用那种‘自己是自己’的穿越方式重来一遍，重新回到孟昕月她们穿越之前的时间。这次我选择提前查看过去影像并告诉孟昕月，那她们穿越后，在11月12日被我看到的影像上是不是也就不一样了？还是依然会跟原来一样？”
不用经历太多的思考，董兮马上就想到了答案：
“不……更大的可能是，我可能永远都无法用那种‘自己是自己’的穿越方式回到12月25日之前了，除非一口气再回到更早——也就是11月12号之前。
“不说现在双摆之钟的图灵器阵列是不完整的……就算其他条件合适，我也应该大概率会在‘准备穿越’的路上受到各种阻碍，就像‘人面桃花’往过去发送信息会被妨碍一样。
“或者，我会发现准备启动穿越时莫名其妙失效了。就像绿色荷的那群家伙怎么按按钮都毫无反应、但古柯按一下就成功穿越了那样。
“两种情况都有可能。毕竟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思考完这一切，董兮的脑网络稍有平息。
“时间的力量”太过宏伟和庞大。一路走来，他已经很少会有这种无力的感觉了。
“至少关于‘不同的穿越类型’，第一步的试验已经完成了。孟昕月，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
“我总结一下——你们需要借用我的帮助、帮你们找到董兮？”
“没错。”
“我想一想……”
孙嘉豪从未觉得自己的脑子转得如现在这般疯狂过。
这一方面当然是因为他的思考能力也已经因为“修炼”的缘故，得到了一定的提升。
几乎快赶上当初的董兮了。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现在面对的情况，着实有些复杂和吓人了。
让他不得不调动全部的脑细胞，避免自己在搞清状况的过程中不小心“踩坑”。
前不久，孙嘉豪刚得到的“修仙”系统，在为孙嘉豪提供了大量机遇和修炼资源后，突然给他颁布了一个非常独特的任务——
答应某些“不怀好意之人”的邀请，加入某个暗地里不干人事的、一眼反派的组织。
而眼下已经杳无音信的董兮，貌似就和那个组织有着某种重要的联系……
那些人自己的说法也比较类似——孙嘉豪得知，董兮正是他们组织里的一个重要“线人”，本该受到严密的保护。
却在不久之前突然失踪了，一丝痕迹都没找到。
他们希望能够得到孙嘉豪的帮助，让他加入他们一同寻找董兮的下落。
同样，他们也会为孙嘉豪提供包括“特殊药剂”“专属道具”“社会地位”在内的各种资源。
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孙嘉豪能替他们保密，不把他们的事情说出去。
乍一听起来，这些人貌似还很正派的。
如果忽略掉他们暗中盯梢孙嘉豪许久（但却都被孙嘉豪察觉到了）、并且和孙嘉豪会见的方式是大半夜翻他的窗户闯他卧室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