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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界没有龙脉！？
胡蟒不相信以这位玄岳五矮的修为和地位，不知道龙脉。
要么，对方是在扯淡，要么，此界就是真的没有龙脉。
“龙脉是什么？”陆水禅饶有兴趣地问道，似乎是真的不清楚此物。
胡蟒想了想，干咳了两声，把自己知道关于天然龙脉的消息，说了出来。
“龙脉并非天地间有形之龙，而是深埋大地之下，贯通山岳、江河、地穴的大地本源脉络，是地火、灵气、地磁、山河生机交织而成的活态长河，亦是天地灵脉与人道洪流交汇的枢核。”
“新朝崛起，雄主登极，于龙脉之首筑皇城、立太庙，以国运祭地，借万民之心点燃龙脉之火，龙脉便将地脉生机灌注王朝，国运昌隆，风调雨顺，朝堂稳固；此时龙气与皇室血脉相缠，皇室便是龙脉在人间的“守脉人”。”
“君王暴虐、战乱不休、民心溃散之时，人道力量衰败，便再也滋养不动龙脉；龙脉会缓缓收回龙气，皇城地气枯竭，灾荒四起，朝堂气运日渐衰微。”
“除此之外，龙脉苏醒流转，便向外溢出精纯地气，沿途山川灵机升腾，荒地长出灵草，江河孕育水精，宗门福地灵气大增，修行环境向好。”
“龙脉一旦改换走向，整片大陆的灵脉格局都会重塑，旧有的仙山福地灵气枯竭沦为荒山，新的龙脉行经之地，平地崛起灵山，新生灵脉丛生，这便是地脉轮转。”
胡蟒顿了顿，迟疑了一下，道：
“而且我还听说，人道力量无法直接作用天地，必须借龙脉落地显化，而亿万凡人的生息、悲欢、信念、秩序，汇聚而成的人道洪流，能够使龙脉改向，若有人道领袖能做到这一步，便能够修为暴涨，突破天地桎梏，达到一个新的上限。”
陆水禅被对方讲得一愣一愣的。
“这世上居然有如此神物？！”
“我也是看杂书上面看到的，不知是真是假，所以师兄，你没见过吗？”
陆水禅眨了眨眼，“我挖了这么多的山，开了那么多年的地，你讲的这玩意，我还真是一点没听说过。”
“演化灵脉、演化神性这些倒也罢了，也不是没有其它天地灵物能够做到这一点，我只是不太能理解，你讲的这些东西之中，宗门、仙府、乃至于上界的法旨在哪里？”
胡蟒也一愣。
随即回过神来。
是了，天门从古到今的鼎革，不是没有修士的参与，但他们扮演的角色，都不是什么幕后大佬，至少在梁朝，道士，哪怕是金丹道士，也比不上顶级世家子弟的身份，更别提在低灵气环境中，普通道术的威力，大概率还比不上甲士砍人的本事。
天门没有上界，青玄界没有龙脉。
或者换一种说法。
天门没有天道，青玄界没有人道？
胡蟒刚想再问些什么，忽然抬头看向天空，陆水禅也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剩下三人还都属于懵懂无知的状态，然后天空霹雳一响，汹涌澎湃的剑意涌向四面八方，草木低伏，沙石表面多了一道道剑痕。
陆水禅咧嘴，毫不客气地吐槽道：“看看，神剑宗也就这点本事了，人家是拿草木竹石为剑，他们是只能欺负石头，怪不得他们的剑天天被玉清剑派压上一头呢。”
“陆师侄啊陆师侄，你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啊，就是不知道你的玄岳真身练出了几层火候了，你们纯水崖在这方面可是出了名的差劲。”
“还行吧，反正也不指望能挡住正道大派的一流剑术，挡一挡你们神剑宗的三流剑法也凑合。”
这话一出，天空上的剑修多露出不怿之色。
尤其是其中一个年轻男剑修，手已经握在背后的剑柄上。
倒是带队的那个中年剑修，哈哈一笑，直接迎了过来。
“玄岳五矮之中，你这个小矮子的嘴是最毒的。”
“还行吧，我还有更毒的，也就是我们纯水崖跟你们家关系还行，也只用了三分火候而已，换做太白峰，早跟你们干起来了。”
……
神剑宗的出剑真人名为晏清，跟陆水禅是老相识了。
如果按照宗门任务的介绍，那个所谓的神剑宗长辈指点，便是眼前这位长辈了。
而‘出剑真人’跟玄岳派的‘三山真人’一样，都不是某个长辈的专属法号，凡是负责降魔剑务的神剑宗长辈，对外都叫做‘出剑真人’，而负责搬山、补岳、镇脉的玄岳宗真人，便是‘三山真人’。
一般情况下，这两种职务都是由师门长辈轮值，不过一些老练真传也会接受此类职务的磨练。
譬如玄岳派鼎鼎有名的五矮。
简单客套之后，晏清扫了一眼玄岳派门人，惊讶道：“你们这次就派这么几个人？”
一般神剑宗和玄岳派联合镇魔，玄岳派派出的人手往往是神剑宗的两到三倍，这倒不是说玄岳派的弟子实力差劲，而是双方干的活儿不一样，神剑宗主要负责干架，而玄岳派则负责几乎除了干架之外的一切工作，主打一个全能多面。
陆水禅干咳一声，道：“我你还不放心？而且太门山的封魔印只是出现了一道裂缝，又不是彻底打开，放心，实在不行我会出手。”
晏清狐疑地打量着对方，五矮之中，对面这个矮子是最不靠谱的，哪怕是离焰山的那个红头发矮子，也比他要靠谱，不过事到临头，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双方直奔目标而去。
期间，陆水禅还热情地邀请对面老晏坐他的玄罡辟地神梭，奈何就跟玄岳派的人不喜欢飞遁一样，神剑宗的剑修也极不喜欢钻地洞，所以虽是汇合了，但也只是各赶各的路。
不过这样也好，没外人在的话，陆水禅背后说别人的坏话就更起劲了。
“……晏老儿是个废物，他的《凌天剑元诀》迟迟突破不了第七层，无法做到‘以剑御神’，你说你心法做不到‘以剑御神’，你剑法能做到也成啊，奈何这老小子的剑域自从被玉清剑派的上清剑破了之后，整个人就废了一半，你当个剑修心气没了还当个屁的剑修啊。”
“晏老儿背后的那个男的叫做卫渡厄，号称渡厄神剑，但也是个小废物，只敢斩一些垃圾阴神，连用个阳神磨一磨剑都不敢，我看也够呛，据说前几年还跟咱们派的内门弟子祖宫打了个平手，丢人哦，一个真传跟一个内门弟子不分上下，丢人可是丢大了，咦，你认识祖宫吗？就是他带你去离焰山的。”
“除此之外，那个女弟子叫江雪珩，叫什么雪珩神剑，那也是个女废物，据说在青冥府有一个恋人，这也是个女废物，剑术未成还搞情情爱爱，这要是被破了心境，直接就废了……”
在陆水禅的口中，这神剑宗从老到少，从男到女，主打一个废物。
不过这些话胡蟒也就听一听。
玉清剑派的七剑真传，就跟他之前见过的，允渡仙子白宁劫所在的南斗六剑一样，都是这一代剑修的顶峰，本身便是练气化神的巅峰修为，一个个还都有着极为彪悍的战绩。
能被那个‘上清剑’破了剑域，至少说明双方曾经真正斗剑过。
至于他那个徒弟，能斩阴神，至少对方的修为达到了练气化神中的阴神，能斩杀同阶，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成就了，至于那个谈情说爱的女弟子，要知道青冥府可也是以剑修为主的先天大派。
你怎么知道人家就不能一边谈情说爱，一边搞个双修剑术什么的。
之前胡蟒就隐隐有感觉，现在胡蟒十分肯定，这位陆师兄是个嘴毒型选手，只不过面对自己这个新入门的，以及许糯宁这个女娃，一直压抑自己的本性。
现在一到外面，这本性大概就压抑不住了。
胡蟒看了一眼自己的同阶小师妹，发现许糯宁正两眼放光地听着八卦，连嘴边的芝麻糖都不吃了。
这也是有天赋的。
除了陆水禅的毒舌之外一路无话，很快双方都赶到了太门山。
……
太门山原本应该是景宁府附近最高大的一座主峰，山势巍峨磅礴，如同一座天然的屏障矗立在大地之上。
但此刻，那座山峰却笼罩在浓郁的黑气之中，仿佛整座山都被一层厚厚的、翻滚涌动的墨色雾气所吞噬，只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那黑气浓稠得如同实质，如同沸腾的沥青般不断翻涌冒泡，从山体表面向外扩散、蔓延，将整座山峰裹得严严实实，仿佛一张巨大而狰狞的黑色幕布，将太门山与外界完全隔绝。
不仅仅是太门山本身，以它为中心，周遭的几十座大山也受到了波及，那些原本青翠或苍黄的山体，此刻全都覆盖着一层晦暗的色调，仿佛蒙上了一层灰黑色的纱幔，从那些山体的低谷或山腰处，不断有浓稠的毒雾山云涌出。
一行人来到这被污染的区域范围之前，陆水禅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嗯，的确只是一道简单裂缝。”
另外三个外门弟子嘴角抽了抽，师兄你对于简单和裂缝，是不是有着不一样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