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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蟒捏了佛诀，轻轻按在在磬面。
一声声清脆的磬音在海面上回荡开来。
那磬音如同清泉般流淌，带着一种洗涤人心的力量，缓缓地渗透进那片扭曲的海域之中；那些模糊的人脸在磬音中缓缓扭曲、消散，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
‘佛门手段，貌似的确对这些海底怪物有特殊效果。’
胡蟒默默地观察，而在他敲击清籁磬的时候，另外两个怪物倒是没有乘机攻击。
很快，海面上雾气渗出，将整个海面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而等雾气消失之后，就剩下无面海君漂浮在海面之上，那诡异的血肉涡旋面孔上，居然多了两分安详。
‘这玩意的确如记忆中的老实，只是之前赵龙伯刺激太过，这才让它狂性大发，我用清籁磬给它助眠，它就又睡起来了。’
‘既然能够安抚对方，那这玩意完全可以当作一个大型诅咒发射器。’
胡蟒念头一动，十几只水鬼的手臂便从水中探出，将这位无面古尸拉入了海中，过程中对方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睡得正香呢。
搞定了一个。
胡蟒的目光落在另一个方向。
“鲸侯有什么想法，不想回去再补一觉吗？”
在他的阴阳眼中，那片空白的区域被庞大的鬼蜮覆盖，而鬼蜮之中，一尊尸鲸正在半空中舒展着自己巨大的形态，尸鲸灰白的表面上是密密麻麻的鬼臂，如同森林般密布，在鬼蜮的雾气中缓缓搅动，而随着这些搅动，鬼蜮内的骨粉不断落入海水之中。
那位鲸侯坐在尸鲸的背部，银白的长发在风中飘散，如同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虽然实力跟无面海君差不太多，但是这位鲸侯可是有灵智的，只不过双方言语不通，对方只能讲不知多少年前的古国语言。
“如果不愿意补觉，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好去处，”胡蟒笑道。
“不知道鲸侯有没有听说过‘雾潮秘阁’？那里有好几位跟鲸侯类似的存在。”
胡蟒语罢，便将关于‘雾潮秘阁’的信息用神念传给对方。
很快，他的脑中响起了鲸侯的声音，虽然还有些生硬，但却是标准的天门语。
“你…若是…可。”
胡蟒轻咦一声，原来这老兄会说现代话么，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这侯爷身上的尸体那么多，总会有一两个倒霉蛋，是天门出身的。
“既然鲸侯没意见，那我马上让人通知。”
南洋霸主级势力，不管是背地里多么诡异邪典，但是台前都是有庞大的活人生意来支撑的。
万顺海堂是十几个小国的进出口贸易，至于雾潮秘阁，则是覆盖整个南洋，乃至东海的拍卖行、交易所。
龙血潮的时候，胡蟒还见过它们家开的交易会，只不过没有参加而已。
对于这些海底怪物来说，搜集海底宝物，肯定要比活人要方便太多，而雾潮秘阁，也是南洋唯一一条可以稳定产出‘上品灵石’的渠道。
而雾潮秘阁来的比胡蟒预料到的要快。
仅隔了一天，海线之上，一层朦胧的雾气开始覆盖，如同被无形的笔触缓缓涂抹，从海天交界处蔓延开来。
而且这雾气不是覆盖一个码头周围，而是爪洼的所有近海，都被这种雾气覆盖，那雾气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扩散、渗透，将整片近海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朦胧之中，海水、礁石、天空，一切都如同被蒙上一层半透明的纱幕，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模糊与失真。
“范围如此大的鬼蜮。”
胡蟒微微皱眉，他见过鬼蜮，甚至亲自施展过鬼蜮，但却从未见过范围如此庞大的鬼蜮，那雾气覆盖了整片近海，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一切都笼罩其中，他能够感受到那雾气中蕴含的阴气，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带着一种冰冷而沉重的质感。
雾气越来越浓，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中钻出来。
鲸侯也张开了自己的鬼蜮，露出了巨大无比的尸鲸，鲸侯阖上双目，尸鲸表面却是浮出了一张张面孔，成百上千张嘴巴开合，似乎在与雾气中的存在交流。
最终，谈判顺利完成，鲸侯睁开双眼，嘴角多了一丝笑意，转头朝着胡蟒点了点头，丢来一物，庞大的身形钻入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同时一张卡片从雾气中射了出来，同时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响起。
“感谢武坐馆的牵线搭桥，以后你便是我们雾潮秘阁的贵宾，有什么需要，尽可以通知我们。”
“什么需要都行？那有没有可以对付我脚下那只母海螺的？”胡蟒好奇道。
对方不答，鬼雾如疾风走马般消失不见，跑的比谁都快。
很显然，作为同类，它们对于实力的强弱，是相当有感知力的。
能够在一瞬间将龙伯血统污染的海底怪物，这位枯潮螺母绝对是凶的不能再凶了。
但好就好在，这玩意似乎有一定的灵智，从头到尾，也只是在面对赵龙伯的时候主动出手过一次，大部分时间跟无面海君一样佛系，仅仅是任由自身的气场覆盖四周，但饶是如此，已经比一些海底怪物的主动攻击都要强了。
“枯潮螺母——”
按照鬼龙脉的记忆，这位螺母生前乃是一位南洋巫女，法力强大，名声响彻诸国，死后更是以万千海螺陪葬入海底。
这种生前便很强横的存在，死后一定更强。
毕竟大部分怪物靠本能吞吐灵气的时候，她已经能够自我修行了。
但再强也要处理，而对方似乎也在等待着自己。
“螺母娘娘，要不咱们出来聊聊吧。”胡蟒面色凝重道，身上的佛光越发明亮，显然是佛力全开。
伴随着胡蟒的话语，海面之下，那巨大的肉海螺终于缓缓浮起。
海水分开，它如同一座从海底中升起的巨大肉山，通体灰白，表面布满螺旋状的沟壑，沟壑中渗出暗绿色的黏液，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在肉壁上缓缓流淌。
它的每一寸表面都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海螺壳，那些海螺壳如同鳞片般镶嵌在肉壁中，有的已经与肉壁融为一体，有的还在缓缓蠕动，如同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它的顶端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渗出一种说不清颜色的光芒，如同一只正在睁开的巨大眼睛。
而随着她的现身，可怕的气场随之爆发开来，如同无形的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如同天穹塌陷，胡蟒周身的佛光在一瞬间被压缩到接近消失。
手中的清籁磬更是没有声音了，那原本清脆的磬音戛然而止，磬面上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泽。
海面不再翻涌，天空不再呼啸，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凝固了；整个世界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死寂。
胡蟒在心里仿佛听到了袈裟的撕裂声。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二进制袈裟，底层被撕裂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身上凉飕飕的。
一种诅咒气息顺着裂口钻进来了，浑身皮肤都痒痒的，似乎要长出点什么来。
‘特么的，不是说南洋不能出元婴的么，怎么连化神都出来了？！’
眼前这尊螺母的实力，绝对不可能只是元婴！
好在胡蟒在来之前做足了准备，见状立刻展开金刚乘，身体在色空虚实之间转化。
他的肉身如同被揉碎的水面倒影般缓缓模糊、扭曲、然后再次清晰，那气场原本如同无形的海啸般向他碾压而来，此刻却如同穿过一片虚无般，从他的身体中穿透而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他的身上佛光消失不见，只剩下淡淡的毫光。
胡蟒周身的压力骤然一松。
而这种异象，也让对面的螺母发出一道疑惑的神念。
神念？
这巫女是修炼出神识了吗？
而在绕开那海啸一般的海底诅咒污染之后，胡蟒已经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存在，没有什么怨气冲天，没有什么混乱思维，甚至情绪相当平和。
“螺母娘娘，你好？”胡蟒尝试着跟对方打招呼。
“你好，来自娑婆洲的感召者。”
声音出乎意料的好听，像是山涧浸过寒泉的玉石，可话音落处，又漫开一层温润的底色。
“您能听懂我说的话？”
“我在海底能够听到很多很多的声音，自然包括你们天门人的文字言语，只是我无法跟人交流，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能够抵御我的螺母潮音的。”
螺母娘娘很快又疑惑起来。
“但是在我听到的声音中，娑婆洲的感召者身上，似乎都掺杂着一种让我不舒服的东西，佛力越强，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就越深，为什么你没有。”
胡蟒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因为我身上的佛力是自我修炼来的，而那些感召者，包括苏门答腊那些所谓的自在大师，大概率已经被感染了业力。”
“原来是业力么，那还真是一个麻烦的东西啊，”螺母娘娘似乎知道这玩意，然后话音一转，兴致勃勃道：“你刚刚说，你的佛法是自己修炼来的？”
“没错。”
“那你觉得，我能修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