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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来啦。”
伴随着数据下载的一道幻影，一个年轻眼镜男的形象现身，正是好久不见的师弟王泽宇。
他穿着一件龙鳌派的新工装，脖子上挂着工牌，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上映着流转的数据流光，看上去活脱脱一个修仙界的程序员。
“咦，你修为突破金丹中期了，不错嘛，进步挺快，”胡蟒惊讶道。
二人也差不多有快两年不见了，两年的时间，便从筑基圆满一路往上，直接到金丹中期。
这速度哪怕是以天门的标准，那也是相当不慢了，不愧是肝加班肝出牛马病的修士。
“这还得多亏师兄你的指点，没有这么多的修行数据辅助，我也很难短时间内连续突破。”
王泽宇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腼腆，但眼底却藏不住那种技术宅特有的满足感。
“所以你就被调到这里来了？”胡蟒回忆了一下，道：“我记得你是灵网架构师是吧。”
“对，宗门扩张之后，我就被调到这里来，专门负责这座大数据中心的运维工作。”
这也算是升官了吧，从一个小组长升级为某个部门头头，尤其是还是负责这一块的。
这位置，很像是青玄界的藏经阁长老。
这也怪不得对方的修行速度那么快了。
胡蟒感慨。
大部分门派都有这一职位，但偏偏玄岳派就没有。
“师兄你是要调用戒色软件的修行数据么，我马上帮你弄，”王泽宇热情地道，手指已经在虚拟面板上飞速操作起来。
“唔，麻烦你了。”
胡蟒本来是没啥感觉的。
但一想到自己那个大师兄是怎么对待他的，又联想到自己这个做‘师兄’的怎么对待师弟。
这一对比，胡蟒感觉就有些微妙了。
自己是不是有点不太靠谱？
有一种葛老道的既视感，不，还不如葛老道。
“咳咳，你先等一下，我把下一版本的软件更新传给你，你研究研究。”
王泽宇一愣，给我吗？
“嗯，我下个月可能又要闭关了，时间恐怕来不及。”
“行。”
胡蟒念头一动，一瞬间周身佛光大亮，外围的佛光演化出《阴阳媾合十二重天》，十二种姿势，每一种姿势上，还有大量的穴道路线图，保阳促阴、守住经关、调和人体、保持青春。
那些佛光凝成的图像栩栩如生，仿佛一册精装版的双修功法图谱，悬浮在空中，散发着一种暧昧而庄严的光芒。
传功的时候，胡蟒才突然意识到，传功归传功，这传的是双修功法，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果不其然，传完功之后，王泽宇表情怪异，委婉道：“师兄还真是经验丰富。”
“咳咳，都是理论经验，纯理论，你让黄梁他修改一下，下一版本的更新就不成问题了。”
胡蟒干咳一声，如是道。
“行，那我给师兄你调数据了，不过也怪不得师兄你会从这个方向开始，进行版本更新。”
王泽宇倒是很快理解了胡蟒的‘开发方向’。
因为戒色软件之中的大部分数据，不是修行数据，而是欲望、杂念数据。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画面’被调用了出来。
首先溢出来的是一种暗金色的光流，光流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碎的画面——有人盯着堆积如山的灵石露出贪婪的目光，有人握着新上市的灵器爱不释手，有人为了突破瓶颈疯狂吞噬丹药，有人望着他人的修为眼中满是嫉妒的火焰，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像是无数个微缩的梦境，在光流中此起彼伏。
紧接着涌出的，是“嗔怒”类数据，那是一种赤红色的光流，比贪欲更加灼热，仿佛带着火星，光流之中，画面更加激烈——有人一掌拍碎桌面，面目狰狞；有人与对手线上斗法至死方休，眼中布满血丝；有人被同事背叛，咬牙切齿地发誓报复；有人对着虚空怒吼，声音中满是绝望与不甘，那些画面像是被烧红的铁烙在光流中，每一帧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然后是“痴念”类数据，那是一种灰白色的光流，像是迷雾……
紧接着，是“情欲”类数据，那是一种粉紫色的光流……
而这些数据，是被‘戒色软件’的底层牢牢镇压着的。
无论那些欲望与杂念的数据如何翻腾、如何冲撞，它们始终无法突破周围‘云层’的边界。
因为在云层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佛光纹路。
那佛光纹路像是无数道极细的金色丝线，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袈裟，将整个‘云层’牢牢包裹；每一道丝线都带着一种沉静而庄严的力量，仿佛无数尊佛陀在无声诵经，将那些翻涌的欲望数据一层一层地压回云端深处。
那佛光不炽烈，却极为坚韧，任凭那些数据如何挣扎、如何冲撞，都无法撼动它分毫。
这就是这个软件系统最牛逼的地方。
通过《瑜祇经》演化出的底层佛门代码，在被激活的同时，死死锁住用户的‘最强烈欲望’。
这也是戒色的核心。
就像是有一位高僧在你修行时，不断为你护法一般。
尤其是对于‘爱染明王’来说，效果尤好。
爱染明王这尊密教明王其实并不‘戒色’，也就是断除欲望，而是转化欲望，把染浊的爱欲转化为大悲、利他的修行动力，并引导众生从情爱烦恼中证悟空性、成就菩提。
下一刻，胡蟒的‘金身’在这个大数据中心彻底演化出来，佛光之中，一尊三目六臂的明王身显化而出。
……
三日之后，青玄界
春雷岭的抱璞洞之中，光芒一闪，胡蟒的身影出现在了这座玉质洞府之中。
胡蟒身上的佛光还未完全消散，如水的佛光之中，倒映出一尊忿怒威猛，眉骨上挑，张口露獠牙的‘赤红明王’。
爱染明王，本自毗卢，化现忿尊。身凝赤晖，如赫日流光。一面三目，竖眸洞照；红发焱举，若烈火腾霄。面现威怒，齿露獠牙，非嗔恚相，乃转爱欲之妄，成菩提真。
这是佛经之中，关于爱染明王本相的介绍。
佛家的明王，长的多少都有些凶猛，看上去相当暴躁老哥。
可能也只有这种西格玛明王，才能视‘爱欲’于无物。
胡蟒到底还是没有敢在那座大数据中心直接凝结金身。
虽然他很有把握。
但是万一搞出几个不孕不育、终身不举那咋办。
所以在‘发愿’、‘聚形’，并要踏出最后一步‘化身’时，胡蟒硬生生忍住了。
他来青玄界突破，那些不孕不育不举的，总不至于穿越过来找他吧。
走之前，王泽宇还特意跟胡蟒说了一声，大意是上面要对这种修行软件的数据中心进行监管。
虽然别人无法跟胡蟒一样，利用这种大数据演化佛法，但要是被某些黑客渗入进来，弄点电子天魔什么的，那乐子可就大了。
而对于这种监管，不管是胡蟒还是龙鳌派那边，都没什么意外的地方。
只是再想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地调用修行数据，也没这么容易了。
……
不过在天门那边不方便‘塑金身’，在玄岳派这边，佛法大进好似也不太对劲。
他不是闭关修行‘玄岳真身’的么，怎么闭着闭着把金身也炼出来了。
所以胡蟒在吸收了佛性之后，干脆放弃了这最后一步，反正想踏随时可以踏出去。
而且‘七绝魔脉’在演化‘七绝’之后，如此庞大的佛性也淹没不了魔性。
所以胡蟒干脆按照原本的计划，开始琢磨起了‘天魔场’中的那道虚空魔缝。
按照大师兄的说法，虚空魔缝本质上就是鱼游过的河水涟漪，不存在再度开启的可能。
外加还有大师兄所赠的‘封魔符’，双重保险，这就更安全了。
……
很快，天魔场覆盖整个洞府，
随着天魔演化，那道虚空裂缝演化了出来。
一开始不过发丝粗细，却在天魔之力的灌注下疯狂扩张，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裂缝边缘翻涌着墨紫色的混沌之气，像沸腾的岩浆，又像蠕动的活物，不断吞噬着周围的虚空。
裂缝内部漆黑如渊，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魔影在其中翻滚、纠缠，发出低沉的嘶吼，仿佛正等待着某种契机，要从那域外挣脱而出。
不过，早就知道真相的胡蟒眼中佛光一闪。
“汝非天魔，乃我自心妄影。外相虽狞，根源我执。我不随幻，汝相自消。”
佛光一闪而逝，所有虚空魔相瞬间消散，如晨雾遇阳，了无痕迹。
所谓的“虚空魔影”，说白了只是心魔杂念，是胡蟒遇见域外天魔残留的恐惧与执念所化的幻象，杂念一消，胡蟒立刻感觉到，自己与这道“虚空裂缝”的联系更加紧密了——仿佛这裂缝本就是自己心神的一部分，如今杂念涤净，反而成了可堪一用的“器物”。
‘有了这玩意，外加之前老孙给我的，元婴级别的各项数据，元婴级的神念，以及我上一次‘虹化’的感受，我能不能复现‘虹化’，创造出一种类似‘虹化’的遁术手段？’
在跟顾云舒生死斗法之后，胡蟒深刻地发现，那就是自己‘腿短’。
这种‘腿短’在遇上剑道高手的时候，感觉越发明显。
斗法倒是没什么问题，毕竟‘粉碎虚空’的拳意可以无视距离，直接轰入对方的意识深处。
但是对方要是用剑术跑路的话，那就追不上了。
不过‘虹化’给胡蟒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毕竟世上有多少神通法术能够赶得上光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