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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蟒眯了眯肥嘟嘟的眼睛，诧异道：“怎么，咱们这边还能出个炼虚不成？”
“胡大师别逗了，我的意思是，私营宗门上市，其实就是模拟这一德合一运的过程。”
“只要进入上市流程，大部分私营宗门都会演化出相关气运来，而随着上市过程深入，上市机构会自动演化出与气运相关的‘五德’，譬如，如果你是跟教育行业相关的产业，演化的便是道德，如果是跟基建、药物、食品、修行这些民生相关的，便是福德，如果是跟新产业、新风口有关的，便是圣德。”
“灵企的潜力越大，五德演化就会越多，正是因为这一德合一运的人造天地演化，私营宗门修士参与其中，修为才能突飞猛进，完全无视境界的桎梏，说到底，修士境界本质上，就是对于天地演化的拙劣模仿。”
胡蟒听了对方这番解释，顿时明白这‘上市’是咋回事。
不过这种照本宣科的说法，一看就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而且这种说法跟他从‘灰八爷’口中听到的，似乎有一点微妙的不同。
如果是天门体制内的修士，先积累的，貌似是五德。
而且似乎不是‘上市’这种一波流，成就成，不成就是不成。
像老三这种有编制的，似乎每个月都固定发放阴德。
“怪不得都说进入体制是旱涝保收啊，原来还真是如此，”胡蟒感慨。
“嗯？大师你说什么？”
余姐一愣，怎么话题一下子扯到这个了。
胡蟒笑着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不过上市演化出的劫数，你们都准备好了么？”
余姐一听这个，顿时兴致盎然。
“这我自然是做足准备了，我这些天天天都跟那些风投机构交流、准备，不管是财务审查所化的雷劫，还是商业模式所化的火劫、还有为防止舆论和做空的风劫，包括最后一关的创始人心魔劫，天天都在准备这些东西。”
“你以为我这元婴中期的神念是怎么来的，都是跟那些风投天天实战操练出来的。”
余姐信心十足。
“这样么，那上市看来是十拿九稳了？”
“包的！”
胡蟒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余姐，我准备去戒色软件的底层。”
余姐一愣，道：
“去那里干什么，修bug？老黄可是说了，bug这种东西，能运行的话那就没必要动，咱们可是在上市前期，你这要整出点服务器问题那不完蛋了吗？”
胡蟒挠了挠头，实话实说。
“不是，是我修行的佛法问题，我需要庞大的用户数据来修行一种佛门本事。”
余姐顿时露出了为难之色。
“胡大师，不是我不帮你，随着市面上的修行软件越来越多，这网络安全方面的检查也是越来越严格，尤其是用户数据这一块，监管只会越来越严，私自调用一旦出事，那可是要坐牢的……好吧，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胡蟒诧异地看着对方。
“刚刚听你这口气，好似没打算答应。”
“是没打算答应，不过大师对我们龙鳌派可是有救命之恩，这点忙不能不帮，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不给你用，将来我们上市之后，你想要再调用这种用户修行数据，只会更难，监管会更严。”
余姐坦然道：
“所以不如干脆趁着还能给你偷用的时候，让你好好修炼一把，以后这种机会只会更少。”
胡蟒倒是没想到，这新龙鳌派做大做强之后，居然还会有这种坏消息。
……
还是熟悉的佛国
一座庞大的、沉睡的佛国。
穹顶高得几乎望不见尽头，无数金色佛塔和莲台悬浮在虚空中，层层叠叠，像是从地面一直堆叠到天际。
佛塔之间飘荡着淡淡的檀香雾气，隐约能听见极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地面铺满了刻着莲花纹样的石板，每一朵莲花都微微发光，光晕柔和而温暖，像是真正的佛土。
但是此时此刻，这座佛国几乎被淹没了。
无数数据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洪水一样漫过佛塔的基座，淹过莲台的边缘，覆盖在佛像的面容上。
那些数据流五光十色，有暗红色的欲望波动，有灰黑色的悔恨情绪，有惨绿色的焦虑碎片，还有大量带着强烈执念的字符。
每一段都是真实用户留下的修行记录、戒断日志、心魔挣扎，它们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佛像的四肢上，像苔藓一样覆盖在经文碑刻的表面，像淤泥一样堆积在佛国的每一寸土地上。
有些佛塔已经被完全遮蔽，只剩下塔尖还露在外面，像是一座座被洪水淹没的孤岛，有些莲台上的佛像只剩下半张脸还可见，另一半被数据流覆盖，那些数据还在不断蠕动、翻涌，像是活着的生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气味——檀香和焦糊味交织，梵唱和电流嗡鸣重叠，像是两个世界被强行压在了同一片空间里。
而看到这一幕，胡蟒一愣。
他上一次来可不是这种情况。
而且你这搞的怎么跟域外天魔入侵似的。
看到胡蟒惊讶的表情，余姐拍了拍身旁一根被数据流缠绕的佛柱，语气见惯不怪道：
“这可是以亿为单位的超级热门修行软件，每天访问的用户量那简直不要太多，用户数据一多，这底层系统可不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么。”
“安啦安啦，其它修行软件也都是这样，能用就行，没有明显的bug就成，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在上市之前翻新系统的。”
“……行。”
说是这么说，胡蟒脑中却不自禁地闪过一个念头。
虽说，其它修行软件不可能有‘戒色软件’的用户量。
但是积年累月下来，这种垃圾数据必然会暴涨。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垃圾数据，而是修行经验演化出来的修行数据。
不少都掺杂着情绪杂念、入魔念头。
会不会有一天，从这些数据之中，会演化出天门版本的‘域外天魔’？
乃至于反向入侵软件底层，乃至于入侵现实中的修士用户？
这种可能性貌似还是挺大的吧。
“你忙吧，我先下线了，顺便帮你盯着外面那些人，有消息及时通知你。”
余姐招呼一声，身影便消失不见。
胡蟒见只剩下一个人，便显出了自己的‘金身’。
那是一个极度残破、像是火烧成碳的金身，表面焦黑龟裂，处处可见碳化的痕迹，庄严圆满的轮廓已经面目全非，金身周围的光晕暗淡而断续，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残烛。
这就是胡蟒上个月才圆满的金身。
如今因为修炼《燃灯古劫经》第一层，直接就烧成这个样子了。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上古佛功都挺危险的吧，师伯怎么就给我练了，她就不担心把我给练没了么。”
胡蟒很快就想明白了。
“哦对，师伯误以为我是上古高僧转世，上古高僧修上古佛经，那是相当合理。”
念头一动，残破金身穿越层层用户数据，落入了底层佛国之中。
灰黑色的悔恨情绪像是潮水一样漫过金身的脚踝，顺着小腿攀爬而上，渗入那些碳化的裂纹之中。
紧接着，惨绿色的焦虑碎片、暗紫色的执念、带着尖锐棱角的愤怒数据，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纷纷脱离佛国的地面和佛像，汇聚成一道道细流，朝着金身涌去。
那些掺杂着众生杂念、入魔念头、修行执念的数据，像是一群饥饿的蝗虫扑向一棵枯树，疯狂地钻入金身的每一道裂缝、每一处凹陷。
金身表面开始剧烈波动，像是一锅被烈火煮沸的水，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深处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灼热。
‘得亏修炼的是爱染明王，这要是修炼的其它明王法，甚至是菩萨法门，效果都不一定有这么好。’
将沉溺爱染贪执的众生，转化为觉悟、点亮佛性。
这是爱染明王的佛意。
跟这‘戒色软件’那简直是绝配。
胡蟒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无数陌生人的情绪冲刷，有人在高潮后的悔恨中嘶吼，有人在深夜的孤独中颤抖，有人在破戒的边缘反复挣扎，有人在对着一尊虚拟佛像磕头磕到额头渗血。
不就戒个色嘛，至于这么夸张么。
跟个戒吧老哥似的。
还是说，这就是戒吧老哥的用户数据？
胡蟒默默吐槽。
而随着爱染明王的佛业转化，用户数据不断被转化。
金身表面，焦黑的碳壳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底下逐渐恢复光泽的赤红色佛体。
爱染明王最终走到佛国中央，抬头目睹那尊几乎被完全遮蔽的巨大佛像。
那尊中央佛像只剩一只低垂的眼眸还露在外面，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
金身表面的数据流还在不断涌入，那些从亿万用户身上剥离出来的修行碎片，正在一点一点地填满他残破的躯体。
几乎不到一个下午，胡蟒的金身就又重塑了！
‘既然效果这么好，那似乎可以多来几次，至少要把灯盏中的佛油填满。’
胡蟒心中一动，一盏半虚半实的心灯便从心头浮现，那点将燃未燃的火芯刚一出现，便展现了强悍至极的气场。
菩萨低头、佛陀合手。
梵唱和电流的声响一下子暴涨百倍。
焦糊味肉眼可见得变浓！
‘现在天门的网络硬件，还承载不了这种级别的上古佛法么。’
胡蟒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扫了一眼心灯上的油碟，只有浅浅的一层。
昨晚烧了一晚上的‘金身’，也只烧出了这么一点点成果。
消耗可想而知。
在机房爆机之前，胡蟒重新把油灯收了回去。
环顾了一下四周，胡蟒突然心中一动。
他这上古佛功是不是修的方向错了？
这‘一灯燃身’的燃身，其实应该燃的不该是金身，而是域外天魔的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