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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委员的惊讶不是假的，他又认真地观察着胡蟒。
不过除了观察出一身肥肉出来，并没有观察出什么特殊东西。
“你想要试一下吗？”胡蟒直接道。
对于这半个官方的邀请，胡蟒更愿意展现实力后再谈。
不是说只有南洋那边弱肉强食，他相信天门内的这些老官僚肯定也是见人下菜的主儿。
顾委员没有拒绝，恰好，他们散步的这一段江边，此刻一个人都没有。
顾委员直接解开了皮鞋，脱下袜子，卷起了裤脚，然后一步一步走入江水之中。
胡蟒眯起了眼，对方身上，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更别说魔气了。
在旧魔道之中，修为最高的便是当年的五大魔教教主，而他们当年也不过是元婴，而且大概率不会是元婴大圆满。
因为镇压他们的旧天门武皇帝在没突破前，才是元婴大圆满。
也就是说，放在新天门不好说，放在过去，这位顾委员妥妥的是魔道第一人。
“据说，当年的古代顶尖剑客谢羡鱼就曾经入大江而悟剑，今日我们就仿先人行径，来这大江上面论一论魔功。”
“……”
老谢还在江边子钓鱼呢，你这没事老夸他干什么。
“这个比喻不太好。”
胡蟒没对方那么讲究，直接飞到了江中心，两条象柱般粗的大腿落在水面上，仿佛两个大炮弹。
“粉碎虚空？”顾委员饶有兴致道。
“你见过？”
“很早以前就见过了，洪门的老爷子十几年前来天门传过拳，军方已经推演到了第四代的粉碎虚空了。”
果然海外的版本落后了。
不过也不知道第四代是朝哪个方向的演化，那个杀拳算么。
不过胡蟒很快就收起了杂念。
金丹后期对抗元婴大圆满。
就算他的一半根基已经不在天门的修行体系上，也不该有半分大意。
对方的天人合一应该到了一个极高深的层次。
甚至从对方身上，胡蟒感受到了某些青玄界高人才有的气质。
所以胡蟒干脆闭上了眼睛。
顾委员站在齐腰深的江水中，见胡蟒迟迟不动，便又往前迈了一步。
江水在他脚下无声地分开，像是主动为他让路。
就在这一步落下的瞬间，胡蟒动了。
他没有迈步，也没有掐诀，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对着江面轻轻一按。
顾委员的脚步顿时停住了。
他感觉到脚下的江水忽然变了，原本流动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江水，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那种感觉极其微妙，水还是水，但水里的‘活意’没了。
江底那些原本随着水流轻轻摇曳的水草，此刻一根根僵直地立着，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远处游过的一群小鱼，忽然齐齐停住，悬浮在水中，一动不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胡蟒收了眼、耳、鼻、舌、身、意六感。
继而演化出七绝魔意，绝形、绝声、绝气、绝神、绝念、绝命、绝于天地。
胡蟒的声音，突然从顾委员的心中响起，仿佛一个火炬从心头烧了起来。
“老谢的比喻还是算了，不然太尬了，换一种比喻吧。”
“什么比喻？”
“武皇帝镇压五大魔教教主，看看我们两个，到底谁算是武皇帝。”
“新天门可没有皇帝。”顾委员笑道。
“比喻、比喻。”
七绝瞬息间演化。
江水不再有形状，不再有波浪，不再有流动的轨迹。
江水的奔流声消失了，浪花的拍岸声消失了，风声掠过水面的声音也消失了，这一段江面彻底失声。
江面上不再有水汽蒸腾，空气中那丝湿润的、属于江河的气息被彻底抽离。
江水中蕴含的、属于天地自然的神韵被抹除，那些水草、游鱼、泥沙中残留的天地烙印，被一寸一寸地擦去。
江底深处那些沉积了千百年的、属于这条江的记忆碎片，沉船、溺亡者、沿岸百姓的悲欢，被一把无形的刀全部斩断，像是从未发生过。
当最后一丝属于生命的迹象从江水中消失，那些悬浮不动的游鱼，它们的鳃不再翕动，眼睛不再转动，像是被瞬间夺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具空壳悬浮在透明的江水中。
绝于天地，胡蟒的右手猛地一握！
整段江面忽然塌陷了。
仿佛这一段大江的天地彻底消失。
只剩下江水瀑布一般从天而落。
顾委员的肉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魔影悬于断江之中。
魔影没有实体，像是一团凝聚的夜色，又像是一缕从江底升起的黑烟。
它的轮廓模糊而高大，隐约能看出人形，但四肢的比例却比常人修长许多，像是被拉长的影子。
魔影周身没有一丝气息外泄，但整段断江的空间却像是被它压住了一样，连坠落的水流都变得缓慢起来，像是凝固在空中的玻璃瀑布。
它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感，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又像是一个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反复回荡。
“这一招还真是厉害，都市王都没这本事，一招把我的真身都打出来了。”
胡蟒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魔影上，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打量着。
“七绝魔脉，绝形、绝声、绝气、绝神、绝念、绝命、绝于天地，你是打算把我一起绝了是吗？”
胡蟒笑得很憨厚。
“这不是没有成功嘛。”
“原来七绝魔脉大成，真能做到这种层次的魔道变化么。”
魔影虽然声音和形态变了，但没有半点魔性入脑的感觉，反而跟没变身的顾委员区别不大。
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
“老魔道还是有一些东西的，协会里搞魔道考古的，以后倒是可以多批一些资金，扶持扶持。”
“顾委员，问你一个涉密的问题行吗？”
“你是想问我这身魔气怎么练出来的？”魔影道。
“对，天门内的魔道，不可能走老魔道杀人炼法的路子，几十年前的修行条件也不可能像现在这般，正经路线的修行资源都不太够，也不太可能专门划给你们这些魔道中人，还能养出一堆元婴。”
“我这也是半路转行，我以前是地理专业毕业，毕业之后的第一份工作是勘测地脉，为会后续人工灵脉的铺设做前期调研。”
魔影道。
敢情你也是搞土木的？
咱们土木还真出人才啊。
胡蟒感慨。
“后来灵脉变成了龙脉，龙脉又开始主动改易中土山川脉络，有些改的好，还养出了一些自然灵气，有些改的差，龙脉与地脉融合出了问题，这种地界便会滋生天地戾气，而后来有关部门的人发现，这种天地戾气在修炼魔道方面有奇效。”
“后来我就转行了，一直干到现在，除了有点头疼化神境界怎么突破之外，其它倒是都还挺好。”
“你要试试我的手段吗？”魔影问。
“不要，我好不容易养出的一身肥肉。”
胡蟒不想像灰八爷一样，被打出原型，更不想在天门内暴露所有手段。
魔影扫了一圈，感叹道：“七绝魔脉好是好，就是杀气太重。”
魔影脚下的江段已经被重新抹平，只是江面上漂浮起了大片的死鱼。
“谁说他它们死了。”
胡蟒小萝卜粗的手指半截插入江面之中。
很快，半个江面都被金光笼罩，梵音滚滚之中，一尾又一尾江鱼又蹦跶了起来，鱼眼呆滞地转了几下，很快又钻入了水下。
七绝魔脉的杀气太重，佛魔转化之下，就变成了浓郁的生机，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奇效。
“你们来之前，可不知道我七绝魔脉圆满了。”
胡蟒低头欣赏自己的杰作。
“而且，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们魔道委员会，招我一个会佛法的干什么？想要反向找到克制之法，可天门修佛的也没几个啊。”
“为了干活。”
“干什么活？”
“这个得你加入委员会，我们才能告诉你，”魔影道。
“哦。”
胡蟒既没同意，也没拒绝。
只是看着脚下游来游去的一堆肥鱼。
“我本来是想要试一试你的佛法的，看看传说记载中的佛法克制魔道，是不是真的。”
“那你要试一下吗？”
胡蟒笑得人畜无害，指尖并拢，一丝古佛火出现在了指尖。
魔影一僵，话语一转。
“其实人到中年，我身体也不太行，是要好好保养保养了，斗法这种事情，交给年轻人办好了。”
很快，重新化作人形的顾委员，与胡蟒重新出现在了江边。
胡蟒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我的主业现在还是在海外，我也不可能长期停留在天门，有些研究，在海外合法，在天门内可就不一定了。”
“可以，我们委员会的不少成员，其实也都在海外活动，”顾委员表示这个没有问题。
“我只担任顾问，不担任其它的职务。”
顾委员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可以，作为顾问，委员会的所有决议，你都可以有知情权，当然，有些派发任务，你也可以选择性地做与不做。”
“但是有两件事情，你是要参与的，这是上面对你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