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神之林的这桩买卖如何?”
柳乘风觉得蹊跷。
“如果从收益角度而言,只是一桩中小买卖。”
吴财怔了一下,如实说。
“既然是中小买卖,阎主为何亲手操办?”
柳乘风神态一凝。
“这个,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
吴财回答不上来。
“我倒想亲自问问阎主。”
柳乘风冷笑了一下。
这背后一定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老东家已闭关,没有人能见得到他。”
吴财连忙摇头。
柳乘风冷冷一笑。
柳乘风一冷笑,吴财心里就发毛,不由缩了缩脖子,不敢说什么。
“还有一件事,你老人家也看得出来,可能不需要小的说。”
吴财咽了咽口水,不知当不当讲。
“没看出来。”
柳乘风冷冷瞥了他一眼。
吴财只好老实说:“这次买名额的这些传承,有问题。”
柳乘风翘了一下嘴角,没接话。
这个奸商,的确是有水平。
“出手太大方了,名额人数多,掏钱不眨眼,不像是小传承。”
吴财缩了缩脖子,当不当讲,他都老实交待。
“我记下了。”
柳乘风随意扫了一眼。
吴财嘿嘿一笑,抱拳,向柳乘风告辞。
“大掌柜,我这是功劳不敢说,苦劳倒有一点点吧。”
吴财厚着脸皮说。
“然后呢?”
“山高水长,嘿,大掌柜,我们后会无期。”
溜了,溜了,吴财想跑路了。
“无期?”
柳乘风翘了一下嘴角。
“你老人家在,我就要失业,大掌柜,珍重,还是不要再见好——”
这神态,让吴财心惊肉跳,转身就跑。
“滚——”
柳乘风想砸碎他狗头,但,吴财早早转身而去。
吴财虽然说溜,但是,他还是把最后的事情做完,把人数名额点清,交给火渊神,并提出了辞职。
“怎么,本座待你不够好?”
火渊神冷笑,看他一眼。
“九爷待我如再生父母,但,小的牵挂故乡,想回去看一眼……”
吴财打感情牌,哭着脸。
他有个屁故乡!
哪怕火渊神心里不爽,他还是给吴财批了,他这个恶神,还是讲原则,恶得光明磊落,与刘十三的阴毒不一样。
“九爷,遇到柳大掌柜,能避就避……”
吴财觉得火渊神还是可以的,所以,要离开时,提醒一句。
“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火渊神冷笑一声,他这个恶神,什么时候听劝过。
吴财忙是摇头,表示没这个意思。
“柳大先生,看在我伙计说人情的份上,本座也不与你来阴的,本座有机会,一定会抓住的。”
火渊神做坏事也不暗幽幽,他几次被柳乘风踩着脸在地上摩擦,心里当然放不下,所以,直接挑明。
“尽管放马过来。”
柳乘风隔空看他一眼,根本不在乎。
这个恶神,还真是坏得有特色。
溜了溜了,吴财见情况不妙,带着自己的神官诸将逃之夭夭。
好言难劝寻死鬼,该说的他都说了,自己保命要紧。
“你们不如现在来一场,凭真实本领干死对方,本座给你们押注,看谁最强大。”
大庆神嘴里嚼着肥肉,油腻的大手鼓掌,怂恿柳乘风与火渊神决战。
而且,他还把“真实本领”这四个字提高声音,暗示提醒火渊神,没了叶家底蕴,柳乘风只不过是六曜真神。
“嘿,现在与你来一场,本座倒有兴趣。”
火渊神冷笑,不上他的当,他还没摸清柳乘风,不会贸然出手。
跟在后面的小传承都不由苦着脸,他们好不容易付了钱,蹭蹭名额。
若是他们打起来,死了东家,他们岂不是不能跟着进去。
大庆神不由双目一寒,盯着火渊神。
“敢来一场不?”
火渊神冷笑,挑衅。
他是万年老二,被大庆神压了这么久,今日他也想试一试。
众神不由屏着呼吸,一个九曜四阶,一个九曜三阶,拼起来,那绝对是有戏看!
“有的是机会,今天我们是来寻乡归源,不是拼命的。”
大庆神没有动手,最后冷冷笑了一下,忍住了。
他们都是老奸巨猾,不会轻易冒险。
“对,我们等巨兽来,很快就到了,进坠星之地,寻乡归源。”
众神这才松了一口气,都纷纷附和。
他们都不想还没进毁灭之门,就打起来,他们付了钱,可不想丧失机会。
柳乘风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众神,至于火渊神、大庆神,他没多看一眼。
只有隐藏在众神中的一些人,才有意思,等着好戏上场。
大庆神与火渊神都知道彼此斤两,双方没打起来,只是冷笑一声。
跟在后面的千千万万众神,更是不敢多嘴,安安静静等待着。
柳乘风懒得理会他们,观视毁灭之门。
寻乡归源,天巡观世眼已经窥视很久,把大概情况摸清楚了。
但,坠星之地更遥远之处,乃是序列的无数世界宇宙、面位维度下坠的起点。
过于庞大与遥远,时间有限,天巡观世眼并未去观视。
此刻,柳乘风观视毁灭之门,感受其力量。
毁灭之门的形成,是高层次的撞击、入侵低层次现实诞生而成,在规则压制之下,力量扭曲、粉碎了时空。
从坠星之地可以推演出来,古龙序列,只是极少的世界宇宙或面位维度撞击或衔接星野领域的现实时空,形成了眼前这个毁灭之门,但是,想跨越毁灭之门,不论是从外面进去,还是里面出来,都会受到可怕的力量碾压。
越强大的存在想跨越,规则碾压的力量就越可怕。
当年古龙序列他们举行血祭,给无数子民留下玄黄之血,目的是为了让实力低的修神者甚至是凡人,逃出序列。
真正强大的人,如古兰这样的不可知不可闻,或者其座下众神,反而没办法从毁灭之门逃入现实。
哪怕是有玄黄之血也不行,一样会被碾灭。
让柳乘风好奇的不是毁灭之门的压制力量,而是规则。
“规则,是怎么形成的?”
柳乘风突然问了一句。
天龙、黑帝他们呆了一下,他们回答不上来,哪怕在人世间,他们已经算是至高存在了。
但,谈及现实规则这个层面,他们还是弱小,没这个实力去探讨。
柳乘风问无面石像、黄沙女他们。
“以前一直都有的。”
黄沙女脱口而出,仔细一想,不对劲。
不可知不可闻,已经是最高层面,或许还能再往上,但,涉及规则呢?
“你的意思,是谁创造规则?”
无面石像神态凝重。
“规则是有缺陷,但,它不可能无端而现,就算没有某种至高无上的生灵创造规则,也该有某种起源吧。”
柳乘风目光深邃。
黄沙女、无面石像都芳心一震,哪怕在现实中他只是曜数,但他的目光已经投到极遥远之处。
其遥远程度,甚至连她们都无法企及,毕竟,他已经进入过永恒状态。
“你还是人吗?”
黄沙女不由嘀咕了一声,这目光抵达如此遥远之处,已经甩开了多少不可知不可闻。
哪怕嘴里如此说,心里都不由服气。
“你认为是什么生灵能创造规则?”
无面石像反问,甚至更像是请教。
“某个人?比如说苍天这种存在?”
黄沙女也沉思起来,她们都已经站在这高度,也想知道一些更深奥的秘密。
“真的存在苍天吗?”
柳乘风不由眯了一下眼睛,目光跳跃,深邃。
“或者是某种起源,一切的起源,天地之始,万物之初。”
黄沙女不由嘀咕了一声。
她们成道不是一天二天的事情,但,不论是她们,还是其他不可知不可闻,并未听说过或者触及到苍天。
“不要忘了真源之邸!”
无面石像心里面有了推演,提了一嘴。
“这个我知道,以我之见,不像是天然而生,更像是被筑建而成。”
黄沙女骄傲宣布。
无面石像白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我认为,它就是有人建出来的。”
黄沙女不服气,冷笑。
“你认为是谁建出来的?你知道吗?”
无面石像冷笑,反问。
黄沙女当然不知道,目光一转,一指柳乘风。
“他建出来的。”
说完,得意笑了,反正把锅甩柳乘风身上就对了。
“我又不活在过去,真源之邸,只怕是极古老的过去,不知跨越多少世代。”
柳乘风没好气白了她一眼。
“跨越多少世代又怎么样,别这么没志气,做男人,野心大一点,你跨越所有世代,直抵起源,你又不是没机会……”
黄沙女叉着腰,存心气柳乘风,但,没说完,戛然而止。
刹那间,黄沙女脸色变了,一下子沉默。
无面石像杀人的目光瞪过去,这一次黄沙女离奇的没顶嘴,乖乖闭上嘴巴。
若是以前,高低她也要与无面石像怼上两句。
“跨越所有世代——”
柳乘风不由神态一凝,目光跳动了一下。
“此举风险极大,大到不可估量,一不小心,你可能永远回不来,哪怕你在永恒状态之下。”
见柳乘风神态,无面石像芳心一跳,劝他一句,莫贸然行事。
柳乘风没想创世这事,只是琢磨,若是自己跨越世代,需要什么条件,在最极限之下,能跨越多少世代。
现在他跨越到最遥远的,也只是抵达仙焉世代,那是当下的上一个世代而已。
再往上,是否有其他世代?这让柳乘风心里充满好奇。
黄沙女不吭声,无面石像心里轻轻叹息一声,这的确引起他好奇了。
但,这背后的风险,不可估量,稍有差池,何止是他不能回来,引发的时空悖论,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