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轻笑着回道:“师兄谬赞了,和内院那些师兄比起来,我这点微末造诣算不了什么。”
陆安却是摇头道:“诶,这话可不对,内院你的一些师兄,论五行拳的造诣未必比你强,往后有机会你和他们切磋一下就知道了。”
虽然他没有亲眼所见江景的五行拳,但从江景所述说的细枝末节也能窥出一二。
聊过一会后,江景继续习武。
只是他在内城经过两场比试,顺利进入清乐县四大家族谢家的消息,却是藏也藏不住。
内院那些本只是点头之交的师兄,竟也相继过来交好。
似乎只有进入谢家之后的江景,在他们眼中才值得结交。
外院弟子更不用多说,晚上江景去膳堂吃饭时,外院弟子纷纷用景仰的目光看着他,眼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江景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目光,毕竟他之前见这样的目光,是外院弟子看秦胜那样的人物,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旁观者,没想到现在却也成了被仰望的对象。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他暗自提醒自己。
进入谢家后,一定要低调下来。
…
晚饭后,日已西落,似有一头巨兽吞噬着人间的光亮,夜幕逐渐降临。
江景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还琢磨着刚才习练的五行拳法,思考如何能更进一步。
以他现在的悟性,已不用执着于熟能生巧,像这样偶尔思考琢磨一番,也很有裨益。
只不过他也没有放松警惕,一直走在路的中央,视线在左右小巷来回扫荡,一旦有异常动静,随时能做出反应。
虽然这很耗费心神,但江景自诩苟道中人,这种防备是基本素养。
尤其是刚和别人比试过,断了两人的陪练之路,更要小心谨慎。
与此同时,一条幽暗的小巷中,齐飞云正在寻找合适的埋伏地点。
一下午的时间,他已经摸清了江景的住处和行踪,知道他每天都会走这条路回家,只要在这蹲着,就一定能等到。
而外城的小巷狭窄繁多、杂物堆积,相当适合埋伏,随便找个角落都能有不错的出手机会。
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还没找好位置埋伏,江景就先出现了。
借着月色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齐飞云连忙蹲了下来,眼底有怨恨之色浮现,同时又有些不解:这家伙这么早就从武院回家了吗?那他的武道进展为何会如此之快?
想到自己每天累死累活练到深夜才回家,到最后不仅提升没江景快,还要被他抢走挂职,他眼中的怨恨更浓了。
本来他从谢家回到旋风武馆后,都逐渐冷静下来了,正在考虑要不要对江景下手。
毕竟这种事很不光彩,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还有一定的风险。
但武馆的那些师兄弟,知道他的遭遇后,非但没人安慰他,反而一个个嗤笑嘲讽,诸如:
“你可真是个废物啊,连一个外院的穷酸武者都赢不了,还有脸抱怨谢家管事不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问问自己配不配!”
“哈哈,我看你也别叫齐飞云,改名叫齐废云吧,人如其名,名副其实!哈哈哈…”
嘲讽声又勾起他内心的怒火,他怒喝一声:“少瞧不起人!老子一定会进四大家族,让你们后悔!”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他只能咬着牙,屈辱地离开。
可他心里也明白,想要进入四大家族打他们的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错失今日的良机后。
所以他又捡起了杀意,只要弄死江景,排名第二的自己或许就能替补他进入谢家。
到时候,将没人再敢说他是齐废云!
待到江景来到巷口,他眼中杀意暴涨,暴跳起身,长年累月锻炼而出的发达腿部肌肉,让他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江景,一记旋风踢狠狠扫向江景面门。
腿风才起,江景便已察觉。
他一路走在街心,目光本就扫着两侧暗处,那小巷中骤然迸起的身影,和一道贴着月色扫来的腿影,半分都没逃过他的眼。
换了白天,他或许还要退。
此刻却眼中寒光一闪,脚下猛地一沉,不闪不避,左臂横起,铁肘抡开,硬生生迎上这一腿。
“砰!”
拳腿相撞,闷响在街心炸开,齐飞云只觉自己这一记全力的旋风踢,像扫在了一截裹铁的木桩上,一股沉韧雄浑的反震之力顺着腿骨倒撞上来,震得他整条腿发麻,身形反倒一晃。
他心中大骇,满脸难以置信。
白天这人接他的腿,明明要退、要卸、要靠巧劲,怎么一夜之间,竟有这般硬撼他的气力。
江景没给他想明白的工夫。
对方既然敢在夜里袭杀,那他也没打算再藏,八苦熬禅炼出的横肉一绷,筋骨齐鸣,人已欺身直进,正是破腿法的不二法门——贴身。
右腿抢入齐飞云中门,右拳自腰下翻出,迎面炮拳直打他面门,在生苦锻体的肉身加持下,拳风炸裂,比白天的拳势何止凶猛一倍。
齐飞云慌忙收腿后撤,竖臂去架,手臂才与拳锋碰上,便被那一炮震得连退两步,背脊撞上了冰凉的巷墙。
他又惊又怒,咬紧牙关,双腿连环踢出,高鞭、侧踹、扫堂腿,腿影风车般转开,想把这逼到身前的人重新挡回去。
可这一次,江景根本不给他起腿的余地。
他左肘硬顶一记高鞭,皮膜上只留下一道淡白印子,人却半步不退,右手钻拳自下而上,逼得齐飞云偏头让过,紧接着左劈拳、右崩拳,一掌一拳,尽往他周身要害招呼。
狭窄的街道里,两人转瞬便拆了二十余合,拳风腿影搅作一团,劲风扫得墙根的杂物簌簌滚落。
齐飞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这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看走了眼,白天那场,对方根本藏着一身真正的本事,此刻这拳法之刚、气力之沉、体魄之硬,竟处处压过他一头。
他赖以成名的一双快腿,在对方的贴身缠斗之下,竟施展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