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啊谢书安,不知道这两个月你有多少长进?上次我初入二次磨皮就能和你打得不相上下,这次不知道你能在我手上撑几招。”谢文瑞挑衅意味十足地看向谢书安。
谢书安低声道:“比过才知道。”
谢文瑞不屑地冷哼一声,接着看向江景,戏谑一笑:
“那就先来点开胃小菜吧,两个月前你这陪练在老牛手下连二十招都接不下,谢讯管事说他天赋好,那就让我看看,跟着谢书安两个月,你进步了多少。”
话音落下,其身后的牛兴武摩拳擦掌地走了出来,战意盎然地看着江景:
“江老弟,上次就和你说,有机会战个痛快,不知你这段时间气血可赶了上来?我可说好,在文瑞公子的帮助下,我可是已经突破到了二次锻肉。”
果然不出所料,陪练之间的较量也是在所难免的。
江景淡声一笑:
“既然文瑞公子和牛老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斗胆再和牛老哥较量一番,只希望别输得和上次一样难看。”
牛兴武哈哈一笑:“那你可要加油了江老弟,老牛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两人随之站上演武场。
“撼山拳,牛兴武!”
“五行拳,江景,请指教。”
话音落下,比试开始。
牛兴武率先动了,他本就生得高大,二次锻肉之后气血愈发雄浑,脚下青石板被他蹬得一震,整个人如一头推山的巨兽,几步抢到江景面前。
右拳自腰后翻起,由下而上,裹着一股沉猛劲风直撞江景胸口,正是撼山拳的开门一式“撼山捶”。
这一拳他没有半分留手,劲道透臂而出,拳风未至,江景胸口的衣料已先一步向内凹陷。
他也算是跟了谢文瑞两个月了,知道谢文瑞就是想看自己碾压江景的场景,以此来证明跟着他文瑞就是要比跟着谢书安更好。
所以为了得到谢文瑞更多的重视,他必须速战速决,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江景!
江景脚下丁八步钉死,不与他硬抢,左手横拳自肘下滚出,起横不见横,拧腰转臂,以横拳的滚转之劲往他腕侧一带。
拳腕相交,牛兴武只觉这一拳撞进了一团棉里,沉猛的劲道被一股圆活的力道裹着偏开。
他心中刚要冷笑,江景右手已立圆落下,劈拳如刀,掌根带着坠劲,正斩在他追击的小臂上。
“啪”的一声脆响,两人各退半步。
牛兴武眉头一皱,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
他不等江景站稳,一声低喝,双拳连环轰出,左“开山”、右“压顶”,拳影如山,一脚还在地上重重一踏,震得演武场尘土微扬。
正是撼山拳中连消带打的“撼地式”,要仗着二次锻肉的浑厚气力,把江景从头压到尾。
江景却不慌不忙,横拳在身前滚转,炮拳叠架,一裹一架,将这连环攻势尽数挡在身外,脚下虽退了两步,气息却丝毫不乱。
这几招,他都将气力恰到好处地控制在初入二次锻肉的水准,八苦熬蝉以及蟾音净体术对肉身带来的增幅,都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圆满的五行拳法也没有用出,只拿出了接近大成的水准,比两个月前他所展露的要强上一些。
几次过招后,牛兴武心头微微一沉。
两个月前,这人接他的拳,三五招便要被震得身形散乱,靠着认输才保全体面,可方才这几下硬碰,对方臂上那股气力虽还不及他,却已绝非一次锻肉能有的水准。
江景竟也是二次锻肉,只比自己浅了一筹!
两个月前还在一次锻肉上挣扎,这才两个多月,竟又破了一关,牛兴武想起这人才习武八个月便踏入锻肉,心中暗惊,果然是个悟性惊人的怪物。
这就更能说明当初谢讯选择江景是个正确的选择,要是让那齐飞云上场,现在估计已经败在江景手下了。
只不过牛兴武知道,可能是见不到齐飞云再和江景比试了,因为他也听说了齐飞云的失踪一事,到现在还杳无音讯,恐怕早已遭遇不测。
但惊归惊,他反倒稳了下来。
撼山拳最重气力,他在二次锻肉上已打磨了一段时日,气血浑厚、拳劲沉实,对方不过初入此境,根基尚浅,只要自己不轻敌冒进,稳扎稳打地压下去,赢的只会是自己。
江景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他这一场要的,是把“天赋尚可,两个多月的时间,又再次完成突破”的分量亮给人看,让谢家知道这两个月他没白待。
却又不能把五行拳法的真正造诣和八苦熬禅的底子露出来,赢是不必赢的,输也得输得恰到好处。
两人各怀心思,拳来拳往,战局便这么僵持住了。
演武场上,两道身影越打越快。
牛兴武的撼山拳当真是一派沙场气象,大开大合,每一拳递出都带着撼动山岳的沉猛,“搬山式”双掌齐推,劲风如墙,“裂石式”肘锤并用,贴脸狠砸,拳风呼啸,把江景周身三尺尽数罩住。
江景脚下踩着五行方位,身形随其拳势流转,三尖相照,不丢中线。
横拳东来东裹、西来西引,把那一道道沉猛的拳劲牵偏化开,对方推山般撞来,他便劈拳立圆,以掌根坠劲截其腕臂,拳势稍滞,他又一记钻拳自下而上,逼得牛兴武收臂回护。
因为他将五行拳发挥在大成的水准,劲力、火候都收着三分,而牛兴武的撼山拳,也有大成左右的水准。
加之江景在气力上的表现有所不如,因而被那如山的拳势压得连连后退。
但招架还是很容易的,始终守得滴水不漏,下盘稳得像在地上生了根。
转眼三十余合过去,牛兴武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仗着气力占优,本想二十招内便将人拿下,可眼前这人分明是个扎不穿、推不倒的软钉子,他攻得越急,对方守得越稳,一时竟奈何不得。
场边的谢文瑞脸上的戏谑也渐渐淡了,换成了几分不耐。
江景看在眼里,又稳着拆了二十余合,心中暗忖,火候差不多了。
牛兴武一记“搬山式”双掌当胸推来,江景横拳去裹,脚下却故意慢了半拍,那滚转之劲只化开七分,剩下三分沉劲结结实实撞在他臂上。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向左抢出半步,右肋下的门户顿时空了出来。
这破绽露得极巧,不大不小,正像是气力不继、步法散乱时才会有的疏漏。
牛兴武眼睛一亮,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想也不想,脚下猛地蹬地,整个人贴地抢进,右拳沉到腰间,含胸拔背,一记撼山拳中最刚猛的“崩山捶”,借着前冲之势,狠狠轰在江景右肋。
“砰!”
这一拳中将二次锻肉的劲力尽数炸开,江景横臂前挡,整个人被轰得踉跄着连退三四步。
当然,伤是不可能受的,八苦熬禅的横劲在拳及体的一瞬便悄悄绷紧了皮肉,将那股刚猛劲力卸去了大半,可江景面上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苍白与苦笑。
“是我输了。”江景稳住身形,拱手道。
牛兴武收拳而立,哈哈一笑,心里却没多少轻松。
和两个月前的那一场战斗相比,今天赢得实在不算轻松,如果不是最后对面露出一个破绽,还不知道要僵持到什么时候去呢。
“江老弟好本事,两个多月不见,你这进步可真让老牛我心惊。”
牛兴武心中更是感慨,自己是在文瑞的帮助之下,才能顺利突破到二次锻肉阶段,而江景跟的是谢书安,资源方面定然有所不如。
就是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如此迅速的突破,其天赋绝对在自己之上。
再给他一两个月的时间,超越自己是必然的事情。
两人各自走下演武场,谢书安依旧是保持着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朝着江景点了点头,依旧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