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它们是快艇都算抬举了。
船体漆皮剥落得像是害了皮肤病,就是那种身上一呼啦就淅沥沥往下掉白沫沫、身上也像鱼鳞和年轮结合体的带着一点结痂和脓液,还带着些许缠绵的味道的皮肤病。
船上更是脏的令人发指,发动机罩半敞着,露出里面缠着胶布的零件。船舱里堆着空酒瓶、发霉的食物残渣,还有几个又脏又老又丑的男人。
这是两艘海盗船。
————或者说,是两艘濒临失业的海盗船。
“他妈的!该死的婊子养的!”
一个豁牙疤脸海盗狠狠踹了一脚锈蚀的船舷,啐出一口黄痰:“兄弟们都快他妈断粮了!几天了?连根毛都没捞着!”
旁边一个瘦猴立刻接口:“就是!老大你看看,现在这海面上,来往的货船比鱼都多!全都是趁着星兽迁徙、局势乱套,拼命跑船发洋财的!凭什么他们吃肉,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对啊老大!”
“再不开张,咱就得下海捞鱼了!”
其他几个歪倒在船舱里的海盗也纷纷叫嚷起来。
被叫做老大的独眼龙,另一只眼睛用油汪汪脏兮兮的黑眼罩遮着,满脸横肉,此刻正烦躁地抓着自己油腻打绺的头发。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手下就是一通臭骂:
“闭嘴!你们这群没脑子的蠢猪!蠢货!发洋财?发你妈的洋财!”
他指着海天交接处隐约可见的一艘大型货轮轮廓:“看看那些大船!你以为人家是傻的?越是这种乱的时候,人家请的护航超凡者就越厉害!越舍得花钱!你什么等级?嗯?你,豁牙,一阶?你,瘦猴,你知道定阶赛的门朝哪儿开不?老子我拼死也就摸到个二阶的边!拿什么跟人家船上可能坐镇的二阶甚至三阶去打?上去送死吗?!啊?!”
他吐沫星子喷了手下们一脸。刚才还叫嚷的海盗们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老大说得难听,但是实话。他们这种野路子出身、资源匮乏的海盗,欺负一下没防护的渔民或者小商船还行,真对上正规雇佣的超凡者保镖,基本就是白给。
豁牙疤脸还是不甘心,嘟嘟囔囔:“那…那总不能真让兄弟们在这里干等着饿死吧?”
“就是啊老大…”
“想想办法…”
海盗头子独眼龙也泄了气,一屁股坐在肮脏的甲板上,伸手往旁边摸去,抓起一个铁皮酒壶,仰头就往嘴里倒————空的。
“操!”他怒火中烧,狠狠将空酒壶砸在船舱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酒壶变形滚落。
就在这时,一直在桅杆简陋瞭望台上、举着个破旧望远镜四处张望的瞭望手突然激动地喊了起来:
“老大!快看!快看那边!有船!小船!”
“什么?!”独眼龙和其他海盗瞬间精神一振,呼啦一下全都涌到船舷边,抢过望远镜轮流看去。
只见在望远镜晃动的视野里,一艘看起来比他们这快艇好不到哪儿去、甚至更显老旧的破旧货船,正慢吞吞地、突突突地,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航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在航行。
船身上没有任何显眼的武装标志,甲板上似乎有人在活动,但看起来…很松散。
独眼龙独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妈的!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大船咱们干不动,这破船还干不动吗?!”
他一把抢回望远镜,又仔细看了看,越看越有信心:“看看那穷酸样!谁家的好超凡者、大人物会坐这种破烂?估计就是哪个小公司雇不起护航,偷偷跑单帮的!肥羊!绝对是肥羊!”
他兴奋地搓着手,立刻就要下令。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海盗犹豫了一下,低声提醒:“头儿…我瞅着,那船上好像挂着旗。是华夏的旗。万一他们跟岸上的华夏军事基地求救…”
独眼龙啐了一口唾沫,骂道:“妈的!顾不了那么多了!那些华夏当兵的现在忙得脚打后脑勺,全在忙着把他们自己人往国内运呢!等他们收到求救、再派船派飞机过来,老子早就带着东西跑没影了!这鬼地方那么大,他们上哪儿找去?”
他猛地一挥手,独眼狰狞:“干了!两艘船,左右包抄过去!都给我打起精神!速战速决!”
“是!老大!”
饿是第一生产力,瞬间点燃了这群海盗的凶性。
两艘破旧的快艇引擎发出垂死挣扎般的轰鸣,尾部翻涌起污浊的浪花,划开海面,一左一右,朝着远处那艘毫无察觉、依旧慢悠悠“突突”前行的老旧货船包抄合围过去。
“老大!对方用公共频道呼叫我们了!”一个负责监听无线电的海盗小弟喊道,手里抓着一个滋滋作响的旧对讲机。
独眼龙海盗头子独眼一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接过来!听听这肥羊临死前想放什么屁。”
小弟赶紧调整频率,一阵更加刺耳的电流杂音后,陈伯的声音响起:
“前方不明船只,前方不明船只!这里是顺风号合规货船,正在执行合法运输任务,已向相关海域管理机构报备,并受华夏驻几内亚湾联合指挥部庇护!重复,我方为受庇护合规船只!”
陈伯继续喊道:“请你们立刻停止靠近,并改变航向离开!否则我方将不得不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自身安全与合法权益!请立刻离开!”
两艘快艇上的海盗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听见没?采取一切必要措施?这老梆子吓唬谁呢?”
“还受华夏庇护?老子抢的就是你华夏的船!这鸟不拉屎的海面上,庇护个屁!”
“这小破船,一梭子就能打穿!弟兄们,待会儿上去,男的扔海里喂鱼,钱和货…嘿嘿嘿…”
独眼龙也嗤笑一声,一把夺过对讲机,对着里面恶狠狠地吼道:“老东西!省省力气吧!识相的现在就把值钱东西准备好送过来,老子心情好,说不定留你们全尸!不然,老子把你们这破船凿沉了喂王八!”
说完,他直接掐断了通讯,将破对讲机扔回给小弟:“加速!给我围上去!让他们尝尝老子的浪摆!”
“是!”
两艘快艇引擎发出更狂躁的咆哮,速度再提一截,左右包抄的态势更加明显。其中一艘快艇上,一个海盗催动星力,双手按向海面——他觉醒的是偏向操控水流的低级天赋。
“起!”
货船周围原本平缓的海浪,变得紊乱、加剧!
一道道不自然的浪涌从两侧撞向船身,使得这艘本就老旧的小货船开始剧烈地左右摇晃、颠簸起来,甲板上的杂物咯噔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