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跟哥布林一个长相。”高冀嫌弃道:“就算生活在这种不见天日的草甸里,长这么随意也是一种罪过啊。”
任云起瞧了他一眼。
呵。
巨魔就不要嘲笑哥布林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草甸在脚下慢慢变矮,地面越来越湿,踩上去能感觉到底下有水在晃。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草突然没了。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泥滩,混浊的水在泥滩上漫开,泛着灰绿色的光。
远处的水面上,漂着大大小小的船屋和浮台,用木板和绳索连在一起,歪歪斜斜的,有些船屋上挂着褪色的布幔和彩灯,风一吹就晃晃悠悠的。
湖上集市到了。
岸边停着几艘小船,船夫们蹲在船尾抽烟。
“两位,要船吗?”一个船夫站起来,冲他们招手。
“坐我的!我的船是出了名的快!”
“你那船份子交了没,现在出船也不怕被扣了!”
看见有人过来,他们争先恐后过来抢生意,任云起直接点了一个会说国际语的。
“去集市,多少钱?”
“一个人五百,两个人八百。”
“六百。”任云起说。
“七百。”船夫说。
“六百五。”
“成交。”船夫咧嘴笑了,眼角的褶子堆了起来。
他侧身让两人上船,自己跳到船尾,拿起一根长篙往泥滩上一撑,船身一晃,轻轻巧巧地滑进了水里。
船在浑浊的湖面上滑行,速度不快不慢。
“两位从哪儿来?”
任云起靠在船板上,翘着二郎腿:“北边。跟着一个考察队过来的,搞植物采集的。缺了点东西,出来补货。”
“那你们可来对地方了。这湖上的集市,什么都有。看您这样子应该也是超凡者吧,晶核、药剂、装备、材料,只要你有钱,没有买不到的。”
船又拐了一个弯,前方的水面突然开阔起来。
一座巨大的水上市集出现在眼前。
几十条船屋和浮台连成一片,用木板和绳索串在一起,像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小镇。
船夫把船靠在一个浮台边上,长篙往水里一插,船身稳稳地停住:“到了。两位慢慢逛,我在这儿等着。”
任云起跳上浮台,高冀跟在后面。
集市上的人比想象的多。
空气里混着各种气味——鱼腥味、草药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甜腻的香料味,从船屋里飘出来,在浮台之间缭绕。
一个摊子上摆着几排晶核,颜色各异,在阳光下泛着光。
摊主是个戴木面具的女人,面具上刻着简单的花纹,头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露出黝黑的后颈。她看见任云起走过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国际语招呼:
“看看吗?都是湖里出的好货,水属性,纯度很高。”
任云起蹲下来,随手拈起一块蓝色的晶核,对着光看了看。纯度确实不低,但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他放下,又拿起一块灰白色的,手感沉一些,里面有细碎的纹路在流转。“这个呢?”
“冰系的,从湖底的寒流水脉里采的。”女人伸手比了个数:“这个价。”
任云起摇摇头,放下晶核,站起来。女人也不恼,只是把晶核重新摆好,继续招呼下一个客人。
高冀在一个卖药剂的摊子前蹲了下来。摊主是个老头,面具是某种兽皮缝的,毛已经磨秃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皮面。面前的木板上摆着几排药剂瓶,大小不一,标签都模糊了,看不太清字。
“这个,”高冀拿起一瓶淡绿色的,摇了摇,“什么价?”
老头伸出三根手指。高冀从CR空间里摸出钱,数了几张递过去,把药剂收好。
两人又在集市上转了一圈。任云起买了一些弹药和备用能源,又淘了几块品相不错的土系晶核,价格比外面便宜不少。
高冀买了一堆星兽口粮,还顺手捞了两瓶据说能提神醒脑的药剂,被任云起嘲笑是交智商税。
“你懂什么?”高冀把药剂收好,振振有词,“亚马逊这鬼地方,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睡个好觉。有备无患。”
“这玩意儿能比得上我任某人星技的一根?”
“呵呵,与其指望到时候你的人品,还不如我买药剂。”
任云起懒得跟他争,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玩意儿。
目光扫过前方的一个摊子,脚步顿了一下。那摊子上摆着几块暗红色的东西,像是某种星兽的鳞片,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挺眼熟。
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这什么?”他问。
摊主见客人上门,赶紧道:“好东西。安第斯神鹫的鳞甲,从一只快四阶的大家伙身上扒下来的。你看这纹路,这光泽——防弹的。做成护甲,一般的星技打不穿。”
任云起没说话,把鳞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是粗糙的角质层,边缘有些干裂,但整体保存得不错。
“多少钱一片?”
胖子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
“五十万。”胖子的语气理所当然。
任云起把鳞片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太贵了。”
“贵?你嫌贵我还嫌贵呢?这可是安第斯神鹫!你知道多难搞不?我这都没赚钱!”
胖子振振有词:“不是我说大话,你要是能有别的路子搞到,我每片五十万···嘎?”
————站在他面前的任云起,托着一叠同样的、甚至光泽更好的鳞片,幽幽看着他。
“你说的收,收吧。”
胖子摊主:“···”
我能说适才相戏耳么?
······
两人又逛了一阵,把该买的东西都买齐了。弹药补了两箱,能源块买了三个,干粮和净水片塞满了半个CR空间。高冀还鬼使神差地买了一大包当地产的干肉,说是“尝尝鲜”,被任云起白了一眼。
在大湖之上买当地特产牛肉,这种抽象的事情也知道高冀能干得出来。
往回走的时候,经过一个卖活星兽的摊子。几只铁笼子泡在水里,里面关着大大小小的星兽。
椰冻从兜帽里探出脑袋,往笼子那边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这猫,眼光还挺高。”高冀羡慕道:“七级血脉,挑食都挑的这么合乎情理。”
与此同时,吴开剑正坐在一个房间里。
一个年轻女人端着托盘走进来。她穿着湖上女人常穿的那种短褂,露出一截腰,皮肤是那种很日系色气的晒痕深棕色,光滑得像抹了油。头发编成一根粗辫子,从肩膀垂到腰际。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托盘里是几只陶碗,装着深色的饮品,表面浮着几片不知名的叶子,散发出一股草药和蜂蜜混合的气味。
“您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