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的肩膀抽动得更厉害了,但攥着他衣服的手指终于松了一点点。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年轻的脸。
“谢、谢谢。”
“没事了没事了。”高冀也难得有这种不畜生的时候。
要是换个人,这孙子早就毛手毛脚讨论情趣COS问题了,这一波属于良心未泯。
“我们先带你回去,你不用怕,我们不是坏人。”高冀还在安慰。
“哟~~~~~”
周围的人还在笑,还在吹口哨。
“走吧,回去再说。”任云起道。
高冀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那女人,一步一步往外走。那女人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架着走的,腿软得像面条,每一步都踩不稳。
两人将她往回带。
穿过草甸区的时候,草叶晃动了一下。
她猛地尖叫一声,整个人缩到高冀背后,指甲隔着衣服掐进他的肉里。高冀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没躲。
“没事,有我们在。”
“呷!”
左侧的草丛里窜出一道绿影,又是那种哥布林一样的东西。高冀连眼皮都没抬,手一挥,一只水翎鹰从虚空中扑出来,爪子直接抠进那东西的肩膀,把它拎到半空。
那东西尖叫着挣扎,四肢乱蹬,水翎鹰爪子一紧,咔嚓一声,那东西的脖子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不动了。
水翎鹰松开爪子,尸体掉进草丛里,草叶哗啦响了一阵,然后安静了。
她站在高冀身后,目睹了全过程。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那只水翎鹰收翅落回高冀肩头的影子。嘴唇微微张开,脸上满是崇拜。
高冀挺直腰板说道:“走,跟紧我。”
接下来的路走得格外顺畅。但凡草丛里有动静,水翎鹰就俯冲下去,爪子和喙并用,草叶飞溅,惨叫几声,然后安静。
那女人一开始还会吓得缩脖子,后来渐渐习惯了,甚至敢从高冀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往前看。
每次水翎鹰精准地抓住猎物,她都会轻轻地“啊”一声,然后抬头看高冀一眼,那眼神亮晶晶的,充分满足的高冀的虚荣心。
高冀的腰板挺得更直了。他甚至开始主动往草丛里张望,巴不得再多窜出来几只。任云起走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难得地没有出手,就那么抱着手臂慢悠悠地跟着,把所有的风头都让给了高冀。
一直走到树屋。
树屋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应青青和忙完回来的吴开剑走出来,目光落在高冀身后那个缩着肩膀、浑身脏兮兮的女人身上。
吴开剑皱眉:“什么情况?”
高冀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那女人已经松开他的衣服,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浑身发抖。
应青青冲刘芷菲和江年年抬了抬下巴:“带她去换身衣服,休息一下。”
刘芷菲走过来,伸手扶住那女人的胳膊。
那女人浑身一僵,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江年年从另一边扶住她,两人一左一右,把她带进树屋后面用布帘隔出来的小间里。
吴开剑又问了一遍:“怎么回事?”
高冀咽了口唾沫,把集市上的事说了一遍。
吴开剑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确定她真实的身份?就凭她自己说的?”
高冀愣了一下:“那我总得先带回来啊,总不能看她被买走吧?那里是贼窝,她喊的是华夏语——”
“喊华夏语的不一定是华夏人。”吴开剑打断他:“东南亚多少华裔?日韩多少学过汉语的?你核实了?”
高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应青青打圆场:“都不要上火。你的心情我们当然能理解,救人哪有那么多事先准备。只是我们毕竟要为现实考虑。不能将她放到这片水域,但从这里往下,几百公里都是无人区。谁来保护她?”
高冀不说话了。
“既然你已经带回来了,弄清楚之前,我们也不会让她自生自灭。”吴开剑道:“你和任云起这一路多留心吧。”
任云起靠在树屋的柱子上,把兜帽里探出脑袋的椰冻按回去,开口:“这样,我多造两个土傀。路上跟着,不占地方,也不吃东西。到了有人的地方再说。”
吴开剑点点头:“行。”
布帘掀开了。
刘芷菲和江年年一左一右,扶着那个女人走出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袖口挽了两道,下摆长了一截,是应青青的。头发被简单地扎起来,露出那张洗干净的脸。
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长相,但很耐看。皮肤比当地人白,比华夏人深一点,是那种东南亚常见的蜜色。眉毛细长,眼睛很大,眼尾微微往下走,天生带着一种怯生生的、我见犹怜的味道。鼻梁不高,嘴唇有点厚,下唇比上唇更饱满一些,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干透的泪珠。
她站在那儿,两只手绞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求求你们…不要扔下我…”
应青青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声音放得很柔:“不会扔下你的。”
她拉着她在旁边坐下,递了一碗水过去,“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那女人接过碗,手指还在抖:
“我叫阮侬,缅甸人。在华夏留过学,在帝都大学读过书。我是来这边旅行的,一个人,被人盯上…然后就…”
她哀求道:“你们可以去联系学校,我的老师、同学都可以证明。我有学生证,有护照,都被他们拿走了,但学校有我的记录。求求你们…”
江年年凑到任云起旁边,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任云起简单说了几句,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感受过了。小蓝熊没反应,确实是普通人。”
江年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吴开剑对阮侬的态度可比对高冀好多了。
“先别想那么多。你安全了,就在这里,跟我们在一起。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任云起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我给你调理一下身体。”
他抬起手,圣熊之拥。乳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柔和地笼罩住阮侬全身。
“啊呼~~~~~”
阮侬浑身一僵,那股光芒渗进她的皮肤、肌肉、骨头。那些淤青、擦伤、被绳子勒出来的血痕,在光芒中慢慢变淡、消退。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软在椅子上。
任云起收回手,又放出一只小蓝熊。那只蓝色的小熊从指缝间跳出来,围着阮侬转了一圈,没有附着。
真的是普通人,一点星力源都没有。
任云起也放下心来,他对小蓝熊还是很有自信的,这个星技自从他得到之后还没出过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