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侬没理他。
继续往前走。
“哎你为什么不能当个星兽,那样我把你宰了还能爆个星技什么的。”任云起追问道。
阮侬:“···”
又走了没几步,头顶传来一阵密集的窸窣声。
任云起抬头,几十只脸盆大小的、长得像蜘蛛又像螃蟹的东西,正从头顶的岩壁上往下爬,八条腿戳在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上,发出咔咔咔的脆响。
它们的背壳上长满了眼睛,密密麻麻的,全部盯着这边。
“来活了,你认真点行不行,我这小身板万一被拖走吃了怎么办?”任云起喊道。
阮侬太阳穴被气的突突跳,左手又是一挥。
这次不是一道裂缝,是三道。三道黑色的弧线同时在她头顶炸开,呈扇形往前推进。那些蜘蛛一样的东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弧线扫过,整整齐齐地被切成两半,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地上溅起一团团暗绿色的汁液。
有一只掉在任云起身前半米的地方,半边身子还在抽搐,几条腿在地上划拉,被他抬脚踩住,碾了一下。
“咔嚓。”
壳碎了,绿汁溅了一鞋。
“啧。”任云起嫌弃地看了一眼鞋面,抬头冲阮侬的背影喊:“大婶,你就不能注意一下环境卫生?”
阮侬深吸一口气,攥着锁链的手紧了一下。
越往里走,星兽越多。
从左侧扑出来的、从头顶落下来的、从脚下的地面里钻出来的。密密麻麻,前赴后继,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疯了一样往这边涌。
阮侬走得很快,左手几乎没停过。
空间裂缝在她身周不断裂开、合拢、再裂开,把靠近的一切全部绞碎。那些星兽甚至来不及看清她的脸,就被切成碎块。
虽然阮侬是个叼毛,但星技是真尼玛的帅!任云舒以后要也能这一套连招就好了。
一只体型巨大的、像野牛一样的星兽从正前方冲过来,四蹄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低着头,那根独角对准了任云起的胸口。
任云起看着它冲过来,动都没动。
阮侬侧身,右手抓住任云起脖子上的锁链往旁边一拽,左手在身前划了一个圈。
一道圆形的空间裂缝在她面前张开,刚好有那头星兽那么大。
那头星兽一头扎进裂缝里,连根毛都没剩。
裂缝合拢。
“你能不能走快点?”阮侬终于开口了。
任云起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慢悠悠地说:“走不动,饿了。你抓我之前那顿饭还没吃完呢。”
他被拖着,表情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摆烂样,眼皮耷拉着,嘴巴微张,看着像随时要睡过去。
但他的意念,在动。
水里。
这个异次元空间里到处是水,不是那种清澈的湖水,是混浊的、带着泥沙的、急流涌动的水。那些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漫过他的脚踝,又退下去,再涌上来。
每次水涌上来的时候,都会带来一些细碎的泥沙。
那些泥沙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混在水里,和普通的水垢没什么区别。
它们附着在他的鞋面上,顺着鞋面往下淌,淌到脚踝,淌到小腿。
然后,附着在锁链上。
那根锁链半透明,泛着幽蓝色的光,表面光滑得像玻璃。泥沙附着上去的瞬间,就被那层幽蓝色的光弹开,簌簌往下掉。
但任云起不急。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
泥沙每次被弹开,都会带走一丝极其微弱的幽蓝色光芒,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那一丝光芒混在泥沙里,被水流冲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新的泥沙附着上来,继续蹭,继续磨,继续带走。
像水滴石穿。
像蚂蚁啃骨头。
锁链的表面,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磨损。
很见效,但任云起面不改色,他的表情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甚至比刚才更摆烂了。脑袋耷拉着,下巴快贴到胸口,整个人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被阮侬拖着往前走。
锁链看起来还是那根锁链。
幽蓝色的光还在,表面的光泽还在,结实的程度看起来和刚绑上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如果阮侬此刻停下来,仔细检查,用星力去探,她或许能发现,那层幽蓝色的光,比之前薄了那么一丝。
······
越往里走,水越多。
最开始只是漫过脚踝,后来越走越深,没到小腿肚、膝盖、大腿。
星兽也越来越多,成片成片同时涌出来。大的像卡车,小的像脸盆,有的长满了触手,有的浑身是刺,有的根本没有固定形态,就是一滩会动的烂泥,贴着水面滑过来。
阮侬开始护不住任云起了,太多了。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穷无尽。
“救命啊——!!!”
任云起还在旁边号丧。
“我快死了!你的肉票有一点点要死了!!!”
阮侬咬牙,左手猛地往回一拽,一道裂缝在一条蛇星兽的脑袋前面裂开,把它整个头吞了进去。无头的身体惯性往前冲,撞上任云起的胸口,软塌塌地滑下去,留下一道黏糊糊的、腥臭的黏液。
任云起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摊黏糊糊的东西,脸都绿了。
“噫脏脏,恶心心。”
又一只星兽扑上来。
这次是从正前方,一头长得像野猪但浑身覆盖着骨甲的大家伙,低着头,那根骨刺对准了任云起的肚子,四蹄踏在水里溅起大片水花,冲过来的速度快得像一辆失控的卡车。
阮侬来不及开裂缝了。
她猛地拽了一把锁链,把任云起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扯过来——任云起被拽得脚离了地,整个人横着飞过来,堪堪躲过那头骨甲野猪的冲撞。
他的右肩被那头骨甲野猪擦了一下,皮开肉绽,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水里,洇开一小片暗红。疼是真的疼,但他叫得比疼的级别高多了。
“啊——!!!”
他整个人弓起来,脸涨得通红,嗓子眼里挤出一连串变了调的嘶吼,跟杀猪似的。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断了!断了断了断了!!!”
阮侬被他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她咬着牙,左手连挥三道裂缝,把三只同时扑上来的星兽切成碎块,血溅了她一脸。
“闭嘴!”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闭不了!疼的又不是你!你是星域境你当然不疼!我是星脉境!我是脆皮法师!我——啊啊啊啊又来了又来了!!!”
任云起嚎的起劲,反正大部分伤害都通过小红熊输送到了外面的西利赞身上,至于他现在,主打的就是一个给绑匪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