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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室山，后山禅房。
门被推开的时候，于长海正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一串凤眼菩提，面前是一张矮几，几上一壶两杯，茶汤还冒着热气。
同样的配置，任云起可能是装逼，但于老头居然真透出了一股子仙风道骨。
“坐。”
于长海抬了抬眼皮，看了任云起一眼，下巴朝对面的蒲团点了点。
任云起不跪坐，直接盘腿用个舒服的姿势坐下，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老和尚无声地进来，给两人各上了一杯茶，然后退出去，带上了门。
于长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放下。
“说吧。”
任云起张嘴：“师父，昨天我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咳——”于长海一口茶呛在嗓子眼里，咳了两声：“什么？”
任云起把从黑白河开始的事说了一遍——巨鳗群、小雷乌的新星技、那个巨大的浑黄与清绿交织的湖、几十米长有领域的食雷巨鳗。
于长海听完了，没有马上说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次没呛着，但喝得很慢，像在借那口茶汤压什么东西。
沉默在禅房里蔓延开来。
“师父？”任云起试探着叫了一声。
于长海放下茶杯：“你是不是接触过能量母巢？”
任云起眼睛瞪大了一圈：“对！和这个有关系？”
他抬起手腕，打开CR空间，手指在里面翻找：“我当时从那个母巢里掏出了一块晶体，就放在···卧槽！？”
他的手指停了。翻了一遍，没有。又翻了一遍，把CR空间里的东西在意识里过了一遍筛子——药剂、晶石、弹药、干粮、机甲元件、从埃德蒙多和阿尔瓦那里抢来的战利品、砂之盾、椰冻的零嘴、小雷乌吃剩的晶石碎屑…没有。那块乳白色的、拳头大小的、泛着温润光泽的结晶，不见了。
“卧槽？”任云起懵了，直接把CR空间里的东西往外掏，矮几上堆了一小堆，他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他甚至连平时不用的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空空荡荡，连个渣都没剩下。
任云起这会儿是真麻了。
奶奶的，这东西可不兴丢啊！
万一这玩意儿跟杂草一样直接扎根到一个地方蓬勃发展了，岂不是他任云起的罪过？
于长海看着他那副抓耳挠腮的样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不用找了。”
任云起抬起头。
“去看看你的本命空间吧。”
任云起闭上眼，意识沉入本命空间。
玩具屋还在，那些熟悉的存在一个没少——柚子蹲在角落，焦糖挂在顶上，扯线木偶靠着墙，生日莲花在最中间慢慢转着，小锡兵站在花瓣旁边，像个站岗的卫兵。
然后他看见了。
卧槽，那是什么！
在生日莲花的正下方，原本空荡荡的地面上，多了一坨东西。软趴趴的，像一摊被揉皱的湿面团，又像一朵没撑开的蘑菇伞面。它的表面是浑浊的乳白色，带着细密的金色纹路，整体在一鼓一胀地起伏，像在呼吸，像心跳，像某种还在胚胎期的东西正在慢慢成形。
任云起看愣了。这这这，这谁把这东西塞、塞我本命空间里的？他都不敢贸然用星力去触碰，生怕一碰就炸了或者黏上甩不掉。
意识回到现实。任云起睁开眼，看着于长海，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蛤蟆。
“师父，我本命空间里多了一坨东西。软趴趴的，还在鼓胀。”
于长海端着茶杯，面色如常：“就是那块结晶。”
“！！！”任云起差点从蒲团上弹起来：“什么情况？怎么抠出来？”
于长海放下茶杯：“不用抠了。”
任云起急了：“师父，你都不打算抢救一下了吗？”
于长海瞥了他一眼：“什么抢救。这东西在你身体里，并不是什么坏事。”
任云起感觉这短短的时间里，自己懵逼的次数过于多了。
“这么抽象的东西在体内，不是坏事？”
于长海没接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轻轻搁在矮几上，抬眼看着任云起。
“坐好，坐端正。”
任云起忙把歪着的身体扳正，两条腿从盘着的懒散姿势换成正经坐姿，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一副乖学生的样子。
于长海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动了一下，没笑。
“进化会的目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任云起点头：“知道，用能量母巢完成自己的进化——你是说？”
他没有说完，但眼睛已经瞪大了。
于长海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像是在润嗓子，也像是在组织语言。
“进化会，从我年轻那会儿就打着这样的旗号。但时至今日，失败、失控、甚至惨死的案例听了不少，成功的寥寥无几。西方的改造手术，其实最开始的目标也是奔着母巢去的。但能量母巢对精神的冲击太大，无法掌控，经过漫长的实验，才开始用合适的星兽个体代替。”
他顿了顿，看着任云起。
“你刚才看了你的本命空间，这东西有在侵蚀你吗？”
任云起摇头。
于长海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赞赏，甚至可以说是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你小子，有的时候运气好得让人嫉妒。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个五阶强者以及强者自带的海量资源当耗材，专门让你摘桃子的。你小子算是捡现成的了。”
任云起咽了口唾沫：“那…我要怎么办？”
于长海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了。
“这东西对你来说，大多是机遇。你战斗之后，作为能量母巢的产物，它会自动汲取战场上的星力以及星兽残骸，反哺你的身体。你不需要抗拒。”
任云起松了口气。
“但有一点，”于长海的语气沉了下来：“你不能完全依赖它。谁也不知道母巢的意识是否还有残存。你需要用更多的修炼，以及更多的资源，加固你的精神力。这样才不会成为一个瘸子。”
任云起沉默了。
他感觉于长海说了这么多，但歪歪斜斜，每个字里都透着两个字——
加钱。
“为了确保你的小命，你先别回去了，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再说。”于长海说道。
“多久？”任云起问。
“看情况。”于长海把空了的茶杯推到一边，双手拢进袖子里：“快则三天，慢则半月。你这东西不是一天长出来的，急也没用。”
任云起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那行。反正队里那边我也请好假了，巴西那场也打完了，暂时没什么事。”
“嗯。走吧，先去吃饭。天塌了也得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