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吧,这儿由我来看着她。”任云起说道。
周静犹豫了一下。
千日防贼。这四个字说起来轻巧,做起来能把人熬干。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她看了一眼任云舒,又看了一眼任云起。
四阶,巅峰,战绩在超凡联盟的档案库里挂着,随便翻一页都比她整个职业生涯精彩。
“…那就麻烦了。”
任云起摆了摆手。
周静往后退了两步,身影和路灯下的阴影融为一体,然后消失了。
任云舒还拽着他的袖子,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不是在南美打比赛吗?你吃饭了没有?你是不是又瘦了?你——”
“停。”任云起伸手按住她的脑袋:“回家再说。”
兄妹两个并肩往家的方向走。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柏油路面上交叠在一起。
任云舒推着自行车,偏过脸来:“哥,你不是在比赛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有点事,回来一趟。”任云起斜着眼看任云舒:“话说你还挺受欢迎的嘛。一帮小弟前呼后拥的,大姐头啊。”
任云舒“切”了一声,下巴抬了抬,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还不是因为快军训了嘛。”
她把自行车往左边带了带,小跳一下,跳过一个井盖:
“这段时间看的就是战绩,谁的战绩好,在选军区的时候就有优势。他们当然愿意拉着我来组队。毕竟谁让我是全学校出了名的生存王者呢。”
“牛逼。”
任云舒满意了。
她蹬了一脚脚踏板,让自行车往前滑了半米,又慢下来,等任云起跟上。
“对了哥,那你准备在家里待多久啊?”
任云起想了想。
“得待一段时间。而且,我准备和你一起去异次元空间。”
“真的!?”
任云舒一脸兴奋:“哥你要带飞我?我们去什么空间?难道是高危级的空间?”
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放光了。
任云起太熟悉这个眼神了————上次她露出这个眼神,是任云起收拾自己的CR空间,翻出一堆用不上的星兽材料,这丫头两眼放光地问他“哥你不要了是吧?那我拿走了啊”。
那次她拿走了至少价值两百万的东西,只留下一句“哥你最好了么么哒”。
这次她脑子里大概已经在盘算自己能从高危级空间里捞到什么好处了。
“哦,不是。”任云起说。
“不是啊。”任云舒猜测:“那…难道是顶尖的异常级空间?异常级也不错,也正适合我现在吸收。老哥你真是考虑周到,不愧是我亲哥——”
“不是顶尖的。”任云起打断她。
“是普通的。”
任云舒的自行车彻底停了,一脸困惑。
“呃…”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给这个离谱的信息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是因为里面有特别适合我的珍惜星兽吗?”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哥你专程从南美跑回来一趟,总不能是为了带我去刷新手村吧?一定是那种看着普通,其实里面藏了好东西的那种空间!”
她越说越兴奋,两只手在空中比划:“要是拿到了,我不得原地起飞咯!”
“不。”任云起说。
“没有任何珍惜星兽。”
“你也别脑补了。”
任云舒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纯粹的普通空间。你经常去的那种。”任云起无情道。
任云舒的手慢慢放下来了,整张脸都垮了:“哥你没开玩笑吧,你大老远的跑过来,就只是为了带你妹妹进空间打二级星兽?”
“二级?那当然不是。”任云起摇头。
任云舒的表情从“幽怨”切换成了“我就知道”。
她一巴掌拍在任云起胳膊上,“啪”的一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我就说嘛!”她的声音拔高了,脸上的笑从嘴角一路漾到眼角:“哥你还能真涮着你可爱的妹妹玩嘛?原来早就计划好了呀,讨厌——”
“二级星兽还是太超模了。”任云起说。
任云舒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开始僵了。
“要去更弱一点的。”
任云舒的笑容彻底不动了。
“最好全员一级。”
“……”
夜风吹过。
路灯晃了一下。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
任云舒站在人行道上,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拍完巴掌没收回去的姿势。
“任!云!起!”
全名。三个字,一个字比一个字重,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是认真的吗?”
任云起点了点头:“对。”
任云舒深吸了两口气,把脸埋在手掌心。
任云起道:“哭了?”
任云舒从指缝里露出半只眼睛:“我在笑。哥,有你是我的福气,你是我亲哥。”
“我知道。”任云起说。
“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离谱的人类。”
“谢谢。”
“我没有在夸你!”
······
楼上,五楼。客厅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任国栋和王秀梅并排坐在沙发上,王秀梅手里拿着一把毛豆,一边剥一边看电视。任国栋手里捧着个保温杯,杯子里泡着任云起之前送来的男人雄风小茶包。
“…太平洋各国此轮星兽潮已造成至少一千二百人遇难,超过三万人受伤,经济损失初步估计超过两百亿…”
电视画面切到了灾区。海浪拍打着被冲垮的堤坝,街道上全是淤泥和碎木,救援人员穿着橙色背心在废墟里翻找。
“…多国政府联合发表声明,强烈谴责进化会操控兽潮、袭击平民区的行径,并宣布将对进化会相关成员进行全球追责!”
王秀梅把手里的毛豆扔进碗里,拍了拍手上的碎皮:“这个什么进化会,全是畜生。好端端的,放什么星兽潮。那些普通人招谁惹谁了?我听人家说过,兽潮就是故意把星兽赶到人多的地方去。那些星兽懂什么?不就是被人当枪使?”
任国栋也道:“进化会,这名儿起得还挺好听。进化?进化什么?把人进化成畜生?”
王秀梅白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畜生都不如。”
电视里的画面又切了,这次是几个幸存者在接受采访。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脸上全是灰,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说话的时候声音一直在抖。孩子在她怀里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被海水泡的都发肿。
王秀梅看了两眼,有点不忍心看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欸,都这个点了,云舒怎么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