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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云起终于又睡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靠着床头，用CR翻看着异次元空间的资料库。
任云舒洗完澡过来了。头发还没吹干，半湿地披在肩膀上。
她端着一杯热牛奶，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踢掉拖鞋，爬上床，盘着两条光洁的大长腿坐在任云起旁边，歪着脑袋看屏幕。
看了两眼，她用脚丫子蹬了任云起一下。不重，但精准，脚趾头正好怼在他大腿外侧的麻筋上。
“这个怎么样？”她下巴朝屏幕努了努。
屏幕上的异次元空间评级异常级。环境描述写着“类熔岩地心地貌，地表温度高，空气中硫化物含量较高，能见度低”。
栖息星兽：熔岩蜥蜴（一级），火属性，群居，攻击性中等。
任云起看了一眼，摇头。
“不行，环境太恶劣了。”
任云舒的脚丫子还搭在他腿上：“…恶劣？你认真的吗”
“这还叫恶劣？熔岩地貌而已，温度高点，硫磺味重点，又不是不能待。我上个月刚去过一个比这狠十倍的，地面都是软的，踩上去往下陷，底下全是岩浆——”
“不行。”任云起打断她，语气平静，但很坚定。
任云舒深吸一口气。
任云起不语，只是一味地摇头。
在那个异世界里，一阶星兽会变成四级，鬼知道异次元的环境会不会也跟着升级？
熔岩地貌升完级是什么？是地心？是太阳表面？他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
在把那个异世界的规则研究透之前，苟，是唯一的答案。苟住就是胜利，苟住就是活着。
最好是找一个鸟语花香、风和日丽、星兽温顺得像绵羊、地形平坦得像高尔夫球场的地方。他就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刷一级怪，喂身后那个大表哥，别的一概不碰。什么熔岩，什么硫磺，什么能见度低——不去。
任云舒在旁边翻了不知道多少页，手指在CR上划得都快起火星子了。她翻过一个又一个空间，每一个都认真看了描述，认真看了配图，认真评估了环境，然后被任云起一个一个地否了。
“这个呢？草原地貌，一级星兽是草兔，跑得快但没攻击性——”
“风太大。”
“你在户外还嫌风大？”
“影响我操作。”
任云舒拳头发痒了。
她又翻了十几页，手指突然停了：“这个！这个总行了吧！”
任云起往后仰了仰，眯着眼看。
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展开，是一张航拍图。
绿。
大片的、浓淡不一的、层层叠叠的绿。
不是亚马逊那种密不透风、湿漉漉的绿，是那种透亮的、阳光能洒下来的、像公园一样的绿。
远处有一片湖，湖水是浅蓝色的，湖边是一片缓坡，草地上星星点点地开着白色的小花。再远处是树林。
环境描述写着一行字：“温带森林-湖泊复合地貌，气候温和，水源充足，视野开阔。”
栖息星兽：短毛林猪（一级），杂食性，主食植物根茎及落叶层昆虫，性格温顺，群居，攻击性低。
备注栏里还有一行小字：“该空间曾于十二年前被列入休闲度假区开发计划，后因基地市计划导致搁置，现仍保持原始状态。”
“看上去不错。”任云起道。
“你终于选中了！”任云舒整个人往后一倒，两条大长腿在空中蹬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砸在床垫上，弹了两下。
“行了，就这儿，你哥这一百多斤就全交代给你了，睡觉！”
······
第二天一早，任云起是被任云舒从被窝里薅起来的。
“哥！车在楼下了！都八点了！”
刷牙，套上帽衫，口罩一拉，跟着出门。
楼下停着一辆灰白色的网约车，车出了市区，上了高速。
两边的楼越来越矮，变成厂房，变成农田。
“到了。”司机停在路边，前面是隔离带，他进不去。
两人下车，在隔离带验证登记过后，沿着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土路往里走。
走了大概几十分钟，树林到头了，眼前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悬着一道门。
任云舒一步跨进去，任云起跟上。
跨过门的瞬间，空气变了，带着草木的清气和泥土的腥味。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不刺眼，温温和和的。脚下是草地，软乎乎的，踩下去能感觉到草叶在鞋底底下被压弯又弹起来。
任云起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在网上看了，”任云舒说道：“要不是基地市计划搁浅了，这里早就改成草场别墅了。独栋小木屋，带温泉的那种。”
任云起释放出几只小蓝熊，感受了几秒。
“东北方向，两公里。走。”
两人一起往东北方向赶，走了一阵又翻过一道缓坡，到了。
坡底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草比别处矮一些，稀稀拉拉的，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泥土。
一群短毛林猪正散落在谷地里，悠闲得不像话。几只小猪仔在成年猪之间跑来跑去，互相拱着玩，发出细细的哼哼声。
任云舒蹲在坡顶的草丛后面，压低声音：“怎么样？是不是很温顺？”
“确实。”任云起没站起来，从坡顶走下去，大摇大摆的。
那群猪发现他了。离得最近的一只成年母猪抬起头，湿漉漉的鼻盘抽动了两下，带着身边的两只小猪仔慢悠悠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别怕，我是来送你们上路的。”
任云起诚恳道，站在谷地中央，意念一动。
地上的沙土碎石开始浮起来了。碎石、沙砾、干结的泥块，从草根下面、从猪蹄旁边、从泥土的裂缝里，一粒一粒升到半空中，在任云起头顶凝聚、旋转、压缩，变成一根一根的椎体。
椎体悬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几十根，方向一致，对准了谷地里那些还在拱土的猪。
任云起手一挥。
几声清脆的破空声炸开了。“嗤——嗤嗤嗤——”！
死伤遍地，血渗进褐色的泥土里，尸体横七竖八地摊了一地。
灰白色的灵魂从尸体上飘出来了，它们在空中悬了一瞬，然后被一股吸力拽着，往任云起的方向飞来，没入他的胸口。
任云起这次睁开眼睛，仔细地看，然后尸体本身也开始变了，变成淡金色半透明的光丝，从地面上升起，从四面八方往任云起的方向飘过来，消失在他的皮肤下面。
一个、两个、三个···
“扶我一下。”任云起道，任云舒赶紧搀扶着他：“哥你怎么回事？怎么跟喝多了一样？”
任云起晃晃脑袋，感觉眼前蒙了一层薄纱。
任云舒的脸已经看不清了。远处的树林看不清了。脚下的草地看不清了。白，越来越白。
下一刻，脑袋一耷拉，呼吸和星力波动停了。
任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