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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云起！交出任云起！”
“杀人偿命！血债血偿！”
“国际超凡联盟必须介入！”
“冈本君是我们的骄傲！你们毁了他！”
“还我天才！还我公道！”
几十个人，几百个人，声音叠在一起，国际语还带着日语那股子很难形容的口音怪味儿，混成一团，嗡嗡地往脑子里钻。
镜头扫过去，有人举着巨大的横幅，白底黑字，写着“任云起是杀人凶手”。旁边还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印着任云起的照片————不知道从哪场比赛截的图，表情狰狞，嘴角带血，看着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照片下面用红字写着“杀手凶手”，大大的，刺眼的红。
还有一个牌子更离谱，把任云起的头像画成了恶魔的样子，头上长角，嘴里流着血，旁边画了一个倒下的小人，穿着白色道袍，身上插着一把刀。
别说，张力拉满，任云起都有点截屏当自己头像的冲动了。
镜头切到了采访。
一个记者挤在人群里，话筒伸出去，对面是个穿黑色西装的日本中年男人，对着镜头吼，声音劈得不像人。
“他杀了冈本君！他杀了我们的冈本君！”
那个男人吼着，手攥成拳头在空中挥，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出来：“他才二十岁！二十岁！他本来可以成为六阶七阶八阶的星域境！他是我们国家的骄傲！任云起！任云起毁了他！毁了一切！”
记者又把话筒往旁边递了递。
另一个年轻女人被推到了镜头前，手里攥着一面叠好的膏药旗，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嘴唇在抖，说话断断续续的。
“他…他应该受到惩罚…不能…不能让冈本君白死、不能…”
镜头又晃了一下，扫到大使馆门口。那几个安保纹丝不动，表情都没变过。
警戒线被挤得往前弯了好几回，每次都被他们用身体顶回去。
直播底下，弹幕在疯了一样地刷，中文日语英语国际语混在一起，根本看不清谁在说什么。
任云起把直播关了，翻了个身，闭上眼了。
事已至此。
先睡觉吧。
······
任云起第二天早上是被吵醒的。窗户外面的动静比昨天大了不止一倍，隐隐约约的喊叫声、喇叭声、还有玻璃碎掉的声响，隔着墙和窗玻璃传进来，嗡嗡的，像一群马蜂在耳边转。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拿起CR。
屏幕一亮，消息比昨天还夸张，满屏的红点，热搜前十占了六个，全都是“冈本有希死亡事件”的相关内容。
他随便点开一条，底下评论已经破万了，热评第一条是个日文ID，翻译过来大意是“华夏队必须交出任云起，否则我们绝不罢休”，点赞数高得离谱。
他又翻了几条，找到个直播，点开。
画面是从高处拍的，应该是某个新闻媒体的飞行器航拍。
街对面还有人在抢一家便利店，货架倒了，饮料流了一地，一个胖女人抱着两箱啤酒踉踉跄跄地往外跑，鞋都跑丢了一只。
任云起没想到，这波不只有零元购，甚至还有慕洋犬。
第一个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对着镜头一脸沉痛：“任云起使用的，毫无疑问是某种禁术。这种禁术在国际超凡公约中是明令禁止的。他为了赢，不惜违反规则，不惜毁掉一个天才的前程————这是对整个超凡竞技精神的亵渎。可悲，真是可悲。”
“对！”他身旁的同伴也道：“我生理来源是华夏，但我不护短，根据赛后数据分析，冈本有希选手的综合实力评分明显高于任云起。
在正常的对战情况下，任云起几乎没有胜算。这不是实力的胜利，这是阴谋的胜利。我们为冈本选手感到惋惜，也为这种胜利感到悲哀。”
“毫无疑问，冈本有希选手饶了任云起一条小命！以他的实力，他完全可以在第一回合就解决战斗！但他没有！他选择了克制，选择了仁慈，选择了人性之光！
而任云起呢？他非但没有感激涕零，反而利用了冈本选手的仁慈，反而用了这种下作的手段反杀！这是什么？这是卑劣！这是无耻！这是这是民族的劣根性！”
直播弹幕瞬间炸了，弹幕骂成一片。
任云起躺在床上刷了半天手机，慢慢看明白了。
舆论这东西挺有意思的。喊得最凶的是日本人，这不用多说，自家天才死了，不喊才怪。
跟着喊的是一帮慕洋犬，各种角度刁钻的批判，什么禁术什么劣根性，听得人想笑。
但除了这两拨人之外，大多数围观群众的反应其实没那么激烈。
毕竟联赛开赛那天马修就把话说在前头了：打不过就认输，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超凡者对战的死亡率本来就摆在那里，只不过以前死的都是不知名的小角色，没人关心。这次死的是日本队王牌，才闹出这么大动静。
最关键的是，任云起当时也在抢救。
两个人都躺在地上跟死了一样，一个没救过来，一个救过来了。
你说任云起故意杀人？那他差点把自己也赔进去，这叫故意？
整体来说，舆论上任云起占优。手机震了几下。几个导师轮流发了消息过来，让他别想太多，安心休养清者自清，凡事有他们顶着。
任云起挨个回了“知道了”，继续刷手机，他心态好得很。
同一时间，另一间会议室里。
陈奉先把手机放下，抬起头。
对面坐着日本队的几个导师，为首的姓田中，头发花白，从坐下来开始就没给过好脸色，此刻整张脸黑得像锅底。
“我还是那句话。”陈奉先开口说道，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一下一下的：“我们选手没有任何违规行为。冈本选手的死，我们表示惋惜。”
对面差点气笑了。
惋惜？你一边用手指敲桌子一边说惋惜？
“我们要追责！”田中一巴掌拍在桌上，站起来，声音从喉咙里往外挤：“必须让任云起出来！冈本选手死得很蹊跷，我们需要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