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现在是真的惨。
被抽得一点星力都没有了,瘫坐在冰面上。
周围的尘土卷积翻涌,能见度低得要命,灰白色的粉尘呛得她嗓子生疼,眼泪都被呛出来了,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朝她走过来。
埃莉诺下意识地就要往后蹭,手肘撑着冰面,屁股往后挪,但星力耗尽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气,蹭了两下才蹭出不到半米,狼狈得她自己都想哭。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粉尘顺着气管灌进去,呛得她一阵猛咳,咳得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涌。但她顾不上这些,立马开口:“我们做个交——”
“啊——!!!”
她的话没说完。
一道寒光闪过,任云起飞出去一根冰钉,精准地扎穿了她的右手手掌,钉在冰面上。
冰凉的金属刺穿皮肉,钉入冰层,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来,顺着钉尖往下淌,把周围的冰面染成了一小片暗红色。
埃莉诺整个人疼得扭曲了。
任云起蹲下来,跟她平视义正言辞道:“你觉得我会跟你这种包围还威胁我敬爱副队长的人交易吗?”
埃莉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满头大汗又被冻上,就像满头的白毛一样,勉强道:“我了解过你。你背后没有大家族,你现在还能自给自足,等星域境之后呢?”
“没有世家倾斜,你怎么修炼?怎么变强?”
埃莉诺的语速越来越快:“你现在留一手,钱、资源,我都可以给你。我可以现在就签这个协定!”
她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一种自以为低声下气、但骨子里还是高高在上的语调。
那种“我已经放下身段了你还想怎样”的傲慢,跟她的眼泪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组合。
她是真的需要这份荣耀。
她的家族也绝不允许她连决赛的四人名单都进不去。如果对赌赛都倒在半路上,她回去之后别说家族资源了,连脸都没地方搁。
任云起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伸出手。
埃莉诺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喂,等等!你再考虑一下!我真的可以给你好处啊啊我现在就给!”
任云起的手停住了。
停在离她的空间镯不到一拳的距离。
埃莉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那只被钉在冰面上的手还在往外渗血,但她完全感觉不到了。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任云起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上。
任云起歪了歪头:“现在就给?”
埃莉诺连连点头,动作快得像是在啄米,金发在脸侧甩来甩去:“对,现在就给!你想要什么,我现在都给!”
任云起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我要皇家狮鹫!”
“…你现在淘汰我吧。”
“皇家狮鹫幼崽。”
“不要以为加上幼崽就很好弄到好不好!”
任云起不耐烦了,手又往前伸了伸:“这也没有那也没有,居然还跟我讲条件?还是淘汰算了。”
“等等等等!”埃莉诺急得声音都劈了:“这样,我给你一颗凝神晶,你放过我怎么样?”
“凝神晶?”任云起皱了皱眉:“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埃莉诺看着他那一脸茫然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手持纯金的富豪站在一个原始人面前,结果对方嫌金子太软,打猎不趁手,还不如块石头来得实在。
好在,旁边还有个识货的。
“凝神晶,是一种能加速本命空间内星力凝固的宝物,在进阶星域境的时候非常受追捧。”应青青说道。
任云起震惊:“还有这种东西?”
要知道,不考虑领域这种东西的话,进阶星域境的标准只有一个————将弥散在异次元空间中的星力挤压、压缩,压缩到近乎液质的状态。
这个过程靠的是水磨工夫,一点一点地积累,一点一点地压缩,快不得,急不得,跟熬汤似的,火候不到就是不到。
当初打日本队的时候,被冈本有希那个叼毛压力到了,上头拨来一堆资源,他一边吸一边利用星力充盈,让它们自行压缩。速度并不快。
现在突然告诉他,有一种宝物能加速这个过程?
“你早说啊。”任云起突然满面笑容。
埃莉诺看着他那张变得和颜悦色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你…放我走?”
“欸?急什么?”
任云起的手停在半空中,不是去拿晶石,而是朝埃莉诺面前一摊,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先把东西交出来再说。”
埃莉诺咬着嘴唇,不敢多要求别的。她老老实实地从怀里摸出了那枚凝神晶,依依不舍地递了过来。
那晶石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淡蓝色。
晶石表面光滑如镜,但内部却有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纹在缓缓流动。每次光纹流过,晶石就会微微亮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明灭之间,像极了一颗微型的、被封印在琥珀里的星星。
任云起接过来,放在手心里掂量了两下,轻飘飘的。
他转过身,把那枚晶石递给应青青:“是这玩意儿不?”
应青青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还用指甲轻轻弹了弹,凑到耳边听了听回声。最后她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它。凝神晶,市面上有价无市的那种。”
任云起满脸堆笑。
埃莉诺看到他那副表情,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肩膀往下沉了沉,那只被钉穿的手还在隐隐作痛,但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离这个魔鬼越远越好。
然后任云起开口了。
“就这么一小块,就放她走,是不是不太划算?”
埃莉诺的脑子“嗡”的一声,她猛地抬头,瞪着任云起:“任云起!你卑鄙!你不讲诚信!”
任云起赶紧摆手:“别别别,打住打住。自始至终,我可没说过你只用这玩意儿我就放你走。你那一套诚信正义的,还是拿去约束你们的骑士吧,在我这儿不好使。”
埃莉诺瞪着他,牙齿咬得咯咯响。如果眼神能杀人,任云起这会儿已经被切成生鱼片了。
任云起被她瞪得笑了出来:“你别这么瞪我,怪让人怕怕的。放心,我不淘汰你,只是跟你商量一件事。”
埃莉诺死死地抿着嘴,倔强地不说话。
周围的沙尘正在慢慢沉降。那些被战斗搅起来的灰色粉尘在空气中悬浮了太久,终于开始疲惫了,一片一片地往下落。
能见度在慢慢升高。
埃莉诺的眼角余光向周围扫,等到直播镜头能拍清楚这里的时候,她就说什么也不会对任云起妥协了。
任云起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我想跟你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