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机舱里一股酸味和汗味混在一起。
“别看了,坐位上去,那个谁,空姐,让他们系好安全带!”任云起的吼声从外面传来。
空姐们穿着白色包臀裙,裹着黑丝踩着高跟鞋,大白腿还在哆嗦,被这一嗓子吼得打了个激灵,忙不迭地起身,弯着腰一排一排地检查安全带:“先生,请坐好,系上安全带…”
“我们不飞了吗?我们要下去!”
“闭嘴!”任云起第二嗓子直接压过去:“你下去?行,我现在开门!”
那人缩回去了,完全不知道任云起在外面是怎么听到的。
空姐们松了口气,推着几个还在扒拉行李的人坐回原位,“咔哒咔哒”的安全带扣声音此起彼伏,总算把机舱稳住了。
任云起现在正面对着那片还在翻滚的黄沙。
远处那些沙兽又开始动了,刚从地上爬起来,晃着脑袋朝这边迈步子,越来越多,从跑道边缘的沙层底下往外冒,像地里的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
“附!”
任云起抬手,五指张开,手指头在空中搅了搅。
大批量的沙尘跟着他的手指动了起来,汇聚到飞机表面,一层一层地糊上去,把金属机壳原来的轮廓整个盖住了。
一直到加厚到连飞机原本的颜色都看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粗糙的、土黄色的、像岩石一样的质感。
而飞机底部,那些沙粒在凝聚、塑形、压实,变成了一排一排的滚轮。
不是轮子,是坦克那种履带状的滚轮结构,从机头下方一直延伸到机尾,把整架飞机稳稳地托了起来。
“轰隆!”
飞机猛地一颤,然后慢慢动了起来。舷窗外,地面在往后退。不快,但稳。像一辆重装坦克在沙地上缓缓行进。
任云起满意地点了点头:“真不错。”
他收回手,偏头看了一眼窗外。一头沙兽正朝这边冲过来,十几米高,步子迈得大,踩得地面轰轰响。它张开那张裂口状的嘴,沙粒从里面往外喷,朝机身侧面撞过来。
任云起抬手,随手一记雷光甩过去,银白色的电弧从指尖炸开,精准地劈在那头沙兽的胸口正中央。
“轰!”
沙兽从胸口位置裂开,裂纹朝上下两个方向延伸,整个身体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崩解成一摊散沙,哗啦啦地塌在地上。
任云起收回手,头也没回地朝后面喊了一声:“老儿子,你哥仨给我看一会儿!”
“咿唔!”
“唳!”
“噗啪!”
三声回应同时炸开。
椰冻第一个窜了出去,从任云起肩膀上一跃而下,小小的身体在半空中就开始膨胀,落地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头几十米的暗金色巨兽。
它张开嘴,这次没用重力控制,而是一股凛冽的寒风从喉咙深处涌出来,白茫茫的,带着冰碴子,卷过地面。
旁边一头形态像章鱼的沙兽,触手从身体下方伸出来,好几根缠住了小雷乌的身体,猛地往中间勒紧。
小雷乌被勒得羽毛都炸了,身体猛地一绷,雷光从体内炸出来,白蓝紫三色电弧顺着那些触手的表面疯狂往上爬,滋滋啦啦地响成一片。
那沙兽的触手从中间开始崩裂,碎沙四溅。
小雷乌从束缚里挣出来,翅膀一扇,得意地叫唤了一声:“唳——!”
还没叫完,后面的沙暴突然凝聚了。那些原本翻涌的沙尘在某一瞬间猛地收拢、压缩、塑形,变成一根巨大的锥刺,尖头直指小雷乌的后背,朝着它攮了过去!
————然后,那根锥刺刺了个空。
噗噗噗~~~
渊水母从遁影状态里浮出来,身体在半空中得意地晃了晃,触须摆动,朝着那个沙暴生物喷了几口墨灰色口水。
而小雷乌恼怒地叫了一声,然后一道雷电从它身上炸出去,劈在了那个沙暴生物的头顶正中央,直接劈碳化了,噼里啪啦往下掉装备。
任云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再多管。
三只星兽放出去之后他就不用操心了,该打打,该控控,配合得比他想象中顺。
他没有把飞机的舷窗堵死,沙层覆盖了机身,但窗户的位置留着透明的缝隙,不大,刚好够乘客往外看。
密闭的环境会滋生恐惧,什么都看不见的恐惧比看见东西的恐惧更折磨人。能看见,至少知道外面是什么,心里有个底。
乘客们确实在看。
“这、这还是人类吗?”
简直就是一个人形天灾!
任云起不知道乘客们脑子里在想什么,他正在打CR通讯。
嘟——嘟——
“喂?”应青青的声音从那头传出来。
“青青姐救命啊!”
“怎么,比赛都比完了,还想跟我请假?”应青青笑了一声。
“这叫什么话!兄弟是遇到难了,来求您来帮我的!”
应青青收了笑,认真了些:“怎么回事?”
“我现在在二连浩特机场…”
“你在那里?那儿不是被沙暴覆盖了吗?”
“飞机迫降,该死的老外航班…”
任云起往旁边一偏头,躲开一块飞过来的碎沙:“总之,我需要接应,最起码有一个避难区的定位。”
“好!我马上找朋友,你务必保护好自己!”
“谢了。”
挂了电话,任云起把CR揣回兜里,转头看了一眼飞机的方向。
就这一眼,他看见机舱里的乘客们又开始尖叫了。几个人贴在舷窗玻璃上,脸色煞白,手指戳着窗外的某个方向。
不远处的沙层底下,几个轮廓正在成形,和之前的沙兽不一样,看着就像一种更无序、更掉SAN的东西。
沙暴傀儡,蠕动着朝飞机的方向压过来。
“任云起!任云起!那边有东西!”有人拼命拍着墙。
但任云起还站在那儿,打着CR,手还垂在身侧,没有抬起来的意思。
下一刻——“轰!”
飞机动了。
那些糊在机身表面的沙层猛地暴起,从机身表面炸开一片沙刺,密密麻麻的,朝那几个沙暴傀儡射过去。
最前面那只被沙刺贯穿了身体,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然后飞机侧面的沙壳鼓起来了,两只巨大的、由沙粒凝聚而成的手从机身两侧伸出来,五指张开,一把抓住最近的那只沙暴傀儡,攥紧,用力一捏,顷刻炼化。
“噗。”
“谁还不是个傀儡了?给我干它们!”
轰轰轰!
飞机沙傀像被注了兴奋剂一样,身上不断爆出尖刺,像一只竖着毛的豪猪,朝着四周的沙暴傀儡疯狂喷射。
那两只大手也没闲着,抓住一只沙暴傀儡直接干碎,碎沙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掌心吸了回去,在巨手表面转了一圈,又变成新的尖刺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