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很快就清场了。
几只行尸走肉的残骸还散落在跑道边缘,碎肉和腐骨混在沙土里,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
几个新手超凡者蹲在旁边,举着CR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有个人还特意把脚踩在一只尸兽的断头上,咧嘴笑得很灿烂。
旁边一个老炮儿猎荒者头都没抬,正撅着屁股在那些碎块里翻找着什么,手指在腐肉里拨来拨去,挑出几块发光的晶石碎片,往自己口袋里一揣,像在菜市场挑土豆。
任云起三人当然没有跟他们抢资源的打算。
任云起站在跑道边缘的空地上,低着头在CR上划了几下,提交了航线申请。
“中了不?”高冀伸着脖子凑过来,一脸羡慕地盯着屏幕:“星域境就是好啊,不用坐交通工具。”
在这个超凡世界,别管什么超跑啊私人飞机啊,在原始狂野帅气的星兽坐骑面前那就是个屁。
银蓝色的大鸟从天而降,翅膀一扇带起的风能把人的头发吹成鸡窝,分分钟撩动别人的荷尔蒙。
高冀看着任云起CR上那条“审批通过”的回执,咂了咂嘴。
“中了,通过了。”任云起把CR收起来,偏头看了高冀一眼:“坐我的雷乌?”
高冀连连摆手:“不要不要不要,把我电不举了怎么办?”
任云起嬉笑道:“这不正好了吗,正好掩饰了。以后你就把这个锅推到我头上就完事儿了。”
“我靠!姓任的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就能说你不是先天不举了。”
“呸!!!我一开始就不是先天的!我是后天的——呸!我不举!呸呸呸!我不不举!”
“双重否定表肯定,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高冀简直就要抓狂了:“你别做阅读理解题了!!!”
旁边埃莉诺想笑,但get这种下三路的平民粗俗笑话不符合她的形象,她就硬绷着,眼神往别的地方看。
她清了清嗓子,把目光转回来:“还是坐我的吧,我的皇家狮鹫还挺大的。”
“好!”
任云起和高冀几乎是同时应声,异口同声,答得又脆又利索。
埃莉诺看着他们俩那副默契的样子,怀疑自己被这两个人摆了一道。
她没深究,从CR空间里掏出一管体力药剂,拧开盖子,喂给皇家狮鹫喝。
皇家狮鹫低头,喙接住药剂管口,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甩了甩脑袋,发出一声低沉的啼鸣,然后俯下身子,翅膀收拢,背脊压低。
三人上去。高冀踩着羽毛爬得最快,一屁股坐到了最前面。
“你坐最后面。”埃莉诺站在旁边,抱着手臂哼了一声。
高冀愣了一下:“啊?”
“你坐最后面。”埃莉诺重复了一遍。
高冀转头看了一眼任云起,又看了一眼埃莉诺,啧了一声,老老实实往后挪:“行行行,我坐后面。那老任你中间。”
任云起踩着爪子上去了,坐在两人中间,伸手抓了一把皇家狮鹫颈后的羽毛,手感厚实,带着微微的体温。
“你俩还认识?”他偏头问了一句。
高冀从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哦,我们高家是咱们华夏商品星兽的最大外销商。这不最近几个研究院研究出来的星兽比较畅销,你还记得那会儿咱从亚马逊河上护航的鱼苗吗?就类似那些东西,抢了她家的生意了。”
埃莉诺在后排哼了一声,没接话。
“你让不让?”她问的是位置。
“让让让,我幸福者退让了。”高冀举着手往后缩了缩:“来老任,赶紧的,别惹大小姐生气了。”
任云起调整了一下位置,坐稳了。
皇家狮鹫双翅一振,气流从翼尖卷起来,地面上的沙尘被吹得往两边翻涌。爪掌蹬地,身体往上拔了一截,平稳地升到了半空中。
刚要加速出发,突然几个猎荒者从跑道边缘跑了过来,满脸堆笑,仰着头朝上面喊:“那个,几位,能不能行个方便,捎带我们一程?”
埃莉诺低头看了一眼,语气干脆:“带不了,没空了。”
猎荒者着急道:“那我看你们能召唤飞鸟,给我们一人也召唤一只怎么样?你看大家都出门在外,这么多星兽呢…”
“召唤不了,”高冀的声音从后面传下来:“距离离远了召唤兽就自动回去了,再把你们从高空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被接连两次拒绝,那几个猎荒者面面相觑,嘴角的笑容挂不住了,多少有点不高兴。
但,又有谁在乎呢?皇家狮鹫已经振翅加速了,气流迎面灌过来,把地面那些人的喊话声全吹散了。
等鸟升高了,其中一个人没忍住骂道:“傲什么傲啊,一群毛都没长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旁人赶紧把嘴给捂住了:“闭嘴吧你!人家有星域境,耳朵灵着呢!异国他乡的想全头全尾地活就给老子少说话!”
骂声被闷在掌心里,变成一阵含混的呜呜声。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认命地缩了缩脖子,把家伙重新收拾好,自行组队准备开路了。
另一边,皇家狮鹫飞往开罗方向。
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底下的沙漠从金黄色慢慢变成了暗褐色,远处的地平线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色块。
皇家狮鹫飞了一阵之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翅膀扇动的频率也比刚才低了,应该是之前战斗消耗了不少体力,即使补充了能量,也还没有完全恢复。
“也快天黑了。”任云起坐在中间,偏头看了看前方的天色:“先找个小城市休息一晚再走也行。”
“好。”埃莉诺应了一声,拍了拍皇家狮鹫的脖子,那鸟叫了一声,开始降低高度。
在任云起渊水母的辅助下,皇家狮鹫下降得悄无声息,没有惊动周边的人。
墨灰色的水母从阴影中浮出来,触须轻轻裹住了大鸟的身体,把它的气息和动静都压到了最低,像一层薄纱一样拢住了整只鸟。
三人降落在一处乱糟糟的街区边缘。
地面是压实的沙土,坑洼不平,路灯隔了老远才有一盏,昏黄色的光打在地上,照不了多远。
埃莉诺翻身下来之后,伸手按在皇家狮鹫的颈侧,那鸟的身体开始缩小,光芒一闪,被她收回了空间。
她站直了身体,环顾了一圈四周脏兮兮的街道,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嫌弃:“我们找个地方住,明天一早赶紧走吧。”
“别着急嘛。”任云起笑道:“既然出来历练,就要尝尝人间烟火。来来来逛一逛。总得找地方吃点饭对不?”